蘇彥博到醫院接我的時候，他明顯對我的異瞳感到震驚。但不同於我對自己的那種不敢置信，他給我的感覺更像是——「怎麼會連你也變成這樣！」不僅如此，之後一整段路，他都沒說一句話。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hch0lo5A
——他果然知道些什麼吧？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GW2JYqvW
微微瞇起眼，我拿出手機，打開和郭抒瞳的聊天界面。以現在的時間來說，她應該正在上課，所以看不到我的訊息。但我還是打下了一行字，傳送出去。因為我答應過她——我會讓她知道我在做什麼，希望她不要擔心。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sb2NiY8d
【我和白狼的對話已經結束了。他說他是我的舅舅，我母親死於心理疾病，還叫我接手幫派。】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KSdBJ9rS
思考了一陣子後，我又補充了句——【我的眼睛……有一隻變成紅色，跟父親越來越像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iiewEaIh
——這才是最令人噁心的事情……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KeqDoccJ
煩躁地蹙起眉頭，我打開相機的自拍模式，盯著那一隻異瞳。沉默片刻後，我低聲開口：「蘇彥博，你知道什麼的吧？」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Tdwak1vJ
他的臂膀微震，卻很好地控制住方向盤，不讓汽車駛離軌道。原先試圖專注於道路安全而緊繃的神情，在這句問話之後漸漸緩和下來，顯得無奈又無措。深吸一口氣，彷彿這件事需要很大的勇氣才能提起：「知道……一點。」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q831CsLG
「我小時候，就在各種寄養家庭流浪。」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把事情供出：「一直到七歲的時候，你父親來收養我。那時候的他是單身，帶著還是嬰兒的你，住進機構裡。」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k9fWd4q2
「我和他幾乎沒有交流，唯一的工作就是把你顧好。有一次，我去嬰兒室找你時，剛好看到你父親跪在嬰兒床旁崩潰。」他把汽車停到一旁的路邊停車格裡，回過頭來看著我，神情變得憂傷，「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那時，他說你是『次級品』。」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yjHCCrKf
內心猛地一震。我下意識地別開目光，不想直接迎上蘇彥博的視線。那眼神帶著同情，帶著自責和悲傷，彷彿我的遭遇有多麼可憐似的。但關於「次級品」的事情，我早就猜到了。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失敗，他也不會想再研發「葉梓楓」了吧？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8SKtnJk6
「我知道的事情就這麼多了。其他的頂多就是白狼和你的關係，我曾經有聽你父親提過。但那是偶然聽到的，我也不是很確定。」他翻身回去，雙手抓住方向盤，又低聲問：「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你要回去和你父親問清楚嗎？」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1UAvtZiO
「不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zfOL8Ou1
毫不猶豫地拒絕，我低頭看了手機上的時間一眼。距離郭抒瞳放學大約還有三個小時，這段期間，我打算去確認葉梓楓的狀態，還有昨天傳出惡臭的那間小倉庫也很令人在意。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zzFJulUA
——……算了，倉庫的事情還是別管了，以免到時候惹禍上身。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6qMfMAJAL
心中這麼盤算著，我低聲開口：「我要回機構。」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6u6ynrLF
---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PfxYvIZt
今天的機構氛圍格外詭異。平時都會以「管家」身份站在門口迎接的汪叔，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缺席了。雖然他對我而言不太重要，可這樣的異常，讓我下意識提高了警戒。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1utkuQer
進入諮商樓，我毫不遲疑地往二樓最深處的房間走近。直到站在門扉前，我才抬起手敲了兩下，聲音略微壓低，又不至於讓裡面的人聽不見：「賴明麟，是我，黃智辛。」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pCB1UI61
幾秒後，門被緩緩打開。僅僅只過了一天，賴明麟的黑眼圈增生不少。他的神情看著很憔悴，連走路都顯得歪斜。而掠過他，在床上的葉梓楓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但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沒有昨天那麼空洞，至少稍微有點力氣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Hw1OUvXL
——為了女朋友，真的是拼了啊……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pXJouFLA
瞥了眼側過身的賴明麟，我走進去。將早已準備好的白粥放到一旁桌上，我坐到葉梓楓身邊，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想確認她的反應。然而，她的視線還是低垂著看向地面，頂多生理性地眨眨眼而已。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43vu8XOc
「她說過話嗎？」偏過頭，我看向賴明麟。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07xdI1L5
他走過來，無力地在葉梓楓身後坐下，雙手環著她的腰，將臉埋進她的頸間。搖了搖頭，他彷彿是在努力抑制要掉落的淚水，收緊手臂，又將女朋友抱緊一點，才輕聲回應：「一句話都沒說……就像個機器人一樣。」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HvWRJSbs
「但我覺得她有好一點了。」我冷冷地做了判斷，同時繼續提問：「我和郭抒瞳離開的這段期間，你們做了什麼嗎？」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WdjtviNb
這次，賴明麟沒有任何行動和言語，反而是頓了一下，目光開始游移。這樣的舉動讓我下意識瞇起眼睛，心底的不安逐漸擴散。對他而言，在這間機構裡，不能告訴我的事情……應該就只有一個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FNVY4HwP
「你去見了……我父親嗎？」聲音不自覺地冷冽，目光也變得鋒利，我狠狠地盯著他，像是要將他的皮一層層剝落，等著那句意料之中的答案。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ASu6dFu0
他微微一顫，但又咬緊下唇，彷彿鼓足了勇氣似的抬頭，目光中的狠戾也不比我少到哪裡去。將女朋友又抱緊一點，他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後便低聲反抗：「既然藥是你父親製作的，那我找你父親，難道也有問題嗎？他一定能治好葉梓楓的啊。」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Wzl3nRnQ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可怕。」我淡淡回應，眼神中透出一絲失望，「就這麼跟你說好了。我不敢放任女朋友在機構中單獨行動。你覺得是為什麼？」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Bgthg9WU
沒有等他回應，我便接著說下去：「因為我的前女友就是被他殺害的，我不願意郭抒瞳也有那樣的遭遇。所以才進行控管。」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HpUWJR8T
話音落下，賴明麟怔在原地，雙手不自覺地顫抖，卻還是不停催眠自己：「那是因為你是他兒子……所以他才不想讓你交女朋友吧？我不是他兒子，他應該會救人才對。」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UaqYdBkj
「別幫殺人犯找理由。」我冷聲警告：「而且，郭抒瞳沒告訴你們嗎？隔壁主樓的地下室，就是他的實驗空間。那裡放著各式各樣的活體人類，就是他用來實驗的道具。」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t3aPZuud
「他不是正常人，別跟他走太近。」低聲做了最後的結論，我靜靜看著他戰慄的瞳孔，眼神中沒有絲毫同情。畢竟，自己選擇的道路，當然就得自己承擔。如果他之後遇害了，也沒有理由責怪別人。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Txcs82xh
——只不過……如果賴明麟和葉梓楓真的出事情，郭抒瞳會難過的吧？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d6oU2PEa
無奈地嘆口氣。我猜，現在的我，唯一不想看到的就是女朋友臉上出現擔憂。如果是以前，我什麼都不會管，但有了感情之後，工作量都得增加了。不過，這也是我自願的。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kFa8aXJL
起身，我向外頭走去。然而，賴明麟的喊叫聲拉回我的注意力。他抱緊葉梓楓，彷彿從女朋友那汲取了力量，大聲質問：「既然他這麼過分！為什麼你都不報警？」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IJBja175
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我看著他像隻佔據地盤的狼，眼裡充滿警戒和不甘，笑容淡淡地在嘴角裂開。我無奈地笑了笑，輕聲回應著：「如果報警有用的話，我早就那麼做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tWhH7qlY
「他和黑白兩道、政府官員都有勾結。在這種狀況下報警，不僅得不到你想要的『正義』，還會換來更恐怖的待遇。」伸手握上門把，我的目光轉冷，聲音也不自覺壓低：「勸你不要再掉以輕心。那傢伙，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對付。」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rlmjMgYm
推開門，我重新邁開步伐，離開這間臥室。原本想再用能力探察葉梓楓的狀態，但看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我得警告父親，別對他們出手。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dMwjrioy
瞥了眼手錶，距離郭抒瞳放學還有兩小時，時間綽綽有餘。我勾起唇角，壓下心中的不安，往主樓的方向移動。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WC8bBIVx
---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PmcylmUX
父親的研究室和平時一樣昏暗。白天，他不會把落地窗的窗簾拉開，看不到一絲光芒，只有在夜裡才會用無數人家的燈火來照亮整個空間。我曾經以為這只是他的一種習慣，現在想來，他也在用他人的幸福來撫平自己的內心吧？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jYNItAfD
他背對著我，站在研究桌的後方，冷笑聲低低傳來。我才剛推門而入就已經擺出這種姿勢，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我的所有行動，都被他掌握在手中。雖然有些不悅，但我也習慣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O5NU5zlN
「你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麼的吧？」雙手插進兜中，我低聲開口：「葉梓楓已經是你最後一個有可能成功的實驗體了。就算是為自己著想也好，別輕易拿她做其他實驗。」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HmOXltqn
「我倒是覺得……她男朋友資質不錯。」父親回過神，赤紅色的血眸在眼眶中顯得異常銳利，聲音帶著狡黠和滿意：「黃智辛，你為我帶回來很好的東西——」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6A2OTnF8
忽然間，他頓住了，眉眼緊緊蹙起，瞳孔漸漸瞠大。我看不出來他在思索什麼，腦海裡滿是那句——「她男朋友資質不錯」和「你為我帶回來很好的東西」。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i3w8DOXI
——也就是說……現在的目標轉移到賴明麟身上了嗎？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cARhgffY
——而且……人還是我帶回來的……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E61jbf1q
咬緊牙，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口袋中的手卻已經下意識地握緊。如果不是因為不擅長打架，我可能已經會揍這男人幾拳了。要是我有能力的話……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NFJLEgIS
忽然間，耳邊似乎能聽到白狼說的那句——「我還想要……請你接手幫派。」若是我成為黑道的首領，是不是至少能切斷父親的一條勾當？不僅如此，我也能多派幾名黑道成員保護郭抒瞳、賴明麟和葉梓楓。能利用的人脈越多，對我而言應該越方便才對。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GZMkHZSD
——雖然……我不想成為黑道的一員。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CSwaTxv4
心底閃過郭抒瞳的身影，那笑著擁抱我的模樣，擔憂地提醒我要小心的神情一一浮現。會讓她失望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想做。可要是這件事能保護她呢？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1fDh018C
還沒思考出結論，父親猛地衝過來，顫抖著手抓緊我的衣領，發瘋似地大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也一樣！為什麼會這樣！你的眼睛！」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Ru5cQn3a
蹙起眉，我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下意識地抬起腳，往他的腹部用力踹去。他被踢得踉蹌後退了幾步，手也不自覺放開。我則是往後退了兩步，在那雙赤眸投向我的瞬間，背脊彷彿被萬隻螞蟻爬過。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t980Tqk9
轉身，我第一次逃出這個空間，將門重重帶上後，毫不猶豫地往樓下空曠的地方衝去。冷汗自我的額角落下，我不清楚他為什麼會突然暴走，向來都提倡不能有情緒的他，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那樣？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hOHTgJsG
——會死……！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XEo9IdHg
心底深處傳來一個聲音，我喘著氣跑出機構，雙腿完全停不下來。這個地方已經待不下去了，我必須離開、得帶著郭抒瞳離開。而目前能幫我的人……只剩下白狼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VCz0J1VF
咬緊牙，步伐越來越小。我靠在某個建築物外稍微休息，指尖的顫抖還停不下來。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之後，我朝著公車站的方向走去。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Ko9jswKp
——首先……先去接郭抒瞳吧。
ns216.73.217.22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