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彥博在公車站附近停車，我們下車後，又獨自駛離。自從葉梓楓開始訓練後，他就會在外面等到晚上才回機構。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我們都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彼此的關係，也不願研究院的秘密展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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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抒瞳和我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沒過五分鐘，研究院的大門就已經出現在視野範圍內。微微瞇起眼，我看著在那前方的三個人影——汪叔、葉梓楓和賴明麟都杵在那，像個門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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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楓站在最前頭，雙手環胸，眉頭蹙起，彷彿接下來要經歷一場血戰似的。她身後的賴明麟就比她冷靜許多，雙手插在兜中，靜靜地望著我們。而汪叔一如既往地站在最後面，用假笑面對即將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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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我的視線，郭抒瞳回過頭，牽起我的手，臉上勾勒出一抹笑容。那模樣就像是在告訴我——「別擔心，我會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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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反應過來，餘光瞥見葉梓楓朝我們的方向跑來，下一秒便一把抱住郭抒瞳。那樣的力道之快，迫使我們牽著的手鬆開，郭抒瞳也往後退了幾步，嚇得我立刻伸手扶上她的背，確認她不會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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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楓！這樣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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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客氣地瞪向葉梓楓，視線銳利地像是要將她燃燒殆盡。然而，她並沒有理會，只是放開郭抒瞳後，又立刻牽起她的雙手，語氣略顯急促：「妳為什麼和他在一起！妳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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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心臟像是被抓住一般，胸口傳來陣陣疼痛。目光悄悄瞥向郭抒瞳，腦海裡閃過許多她可能會露出的表情，卻不敢輕易確認。對於葉梓楓的評價，我不打算否認，畢竟我也是這麼看待自己的。只不過……當這樣的事實再次擺到郭抒瞳眼前，我還是會感到一陣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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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抒瞳回過頭，重新牽起我的手，又對我笑了一下。我愣在原地，看著她轉頭面向葉梓楓的背影，耳邊傳來那堅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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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妳還要瞭解他。」她輕聲說：「妳聽過他剛剛那麼著急的聲音嗎？平常那麼冷靜的人，因為我差點跌倒而緊張了。要我把這樣的人當作危險人物，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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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在那一刻彷彿漏了一拍。我靜靜地看著郭抒瞳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原本還下定決心不讓她保護的，但是沒想到躲在她身後……會這麼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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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一次……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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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葉梓楓的聲音再次穿透我的思緒。她的語氣有些急迫，就好像要叫醒被操控的姐妹一樣：「那是演出來的！既然妳瞭解他，就應該知道，他很會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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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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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明麟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的身邊。他伸手牽過葉梓楓，將她和郭抒瞳分開後，淡漠地瞥我們一眼，語氣毫無起伏：「我覺得黃智辛是認真的。要不就觀察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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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時候受傷的會是抒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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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楓像是情緒失控一般。她甩開賴明麟的手，轉身面向他，眼眶中泛起淡淡霧氣，卻還是咬緊牙根，不讓淚水墜落。那模樣是真的很擔心郭抒瞳，不像是單純討厭我而來找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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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瞇起眼，我伸手搭上郭抒瞳的腰，將她摟進懷裡。眼神鋒利地向他們投去，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葉梓楓，妳來這裡是要訓練的，不要情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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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葉梓楓正打算回頭和我對峙，卻在這之前被賴明麟抱住。他讓葉梓楓待在自己懷裡，抬起眼直視我的目光。在保護女朋友這方面，我們兩個的執著度都差不多。或許是擔心葉梓楓再說下去會惹怒我，造成後續的麻煩，所以他乾脆直接封鎖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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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辛，就像當時在公車站時說的一樣。郭抒瞳是我們的朋友，既然你要和她交往，我希望你是真心實意的。」賴明麟微微瞇起眼，語氣不帶一絲善意：「否則，我們都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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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認真的！」還沒等我回應，郭抒瞳搶著開口：「還有，這是我的選擇。是我向他告白，也是我追求他的！即使是朋友，我也不能接受你們從中插手，希望你們不要影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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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楓翻過身，依舊待在賴明麟的懷裡，耳根還微微泛紅，又逞強地讓自己保持原樣。她緊緊握住賴明麟的手，就好像這樣才能有勇氣說話似的，聲音有些顫抖：「妳不是……喜歡周政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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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微微黯了下來，我鬆開搭在她腰上的手，想後退一步，給她一些空間。然而，她一把抓起我，又重新搭了上去，甚至還緊緊扣著，像是不願我放開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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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不喜歡了。」她輕聲說，同時還回過頭看向我，眉眼柔和得像春日裡的陽光，聲音比方才對峙的時候還要輕許多：「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黃智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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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耳根的熱度漸漸超越平時的體溫。神情不自覺地柔軟，我忍不住低下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用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回應了句：「嗯，我也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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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走得更慢。我們靜靜地感受彼此，像是要將自己融合進對方的氣息之中。片刻後，我緩緩抬起頭，掠過震驚中的賴明麟和葉梓楓，望向遠處的汪叔，低聲下令：「把他們兩個帶去訓練室開始訓練。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可以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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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郭抒瞳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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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她，我無奈地笑了聲。明明她知道答案，卻總是喜歡這樣一再地確認，讓人下意識地重複她想聽到的話。手不自覺地摟緊了些，我低聲開口：「妳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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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悄悄勾起唇，心裡某處好像漸漸融化。有時候也會想著——如果過去遭遇的一切，是為了在未來的某刻遇到她，那或許……也沒那麼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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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叔帶走賴明麟和葉梓楓。離開前，葉梓楓還回頭看了郭抒瞳一眼，目光不像剛開始那樣緊迫，而是多了些許的欣慰。雖然看起來還有點擔心，但至少……之後應該不會再找我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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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辛，這是普通人的溝通方式。」看著三人的背影，郭抒瞳輕聲開口：「即使吵架也沒關係，真正的朋友是吵不散的。但是為了壓制而調查對方的底細，這樣就不好。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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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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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頭，我將臉埋進她的頸肩，透過她的氣息放鬆剛才緊繃的神經。小心翼翼地在她的脖頸上留下一吻，我低聲呢喃著：「妳有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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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了？」她輕輕笑一笑，偏過頭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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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怔，我勾起唇，搖了搖頭。湊近她，又情不自禁在她的髮間留下一吻，聲音也不自覺變得柔和：「沒有。我只是覺得……這樣就多一個人保護妳了，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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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臉頰泛起一抹紅暈。接著便伸手環住我的肩膀，踮起腳尖湊近耳畔。突如其來的靠近讓我逐漸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喉結微微滾動了瞬，一隻腳下意識地向後移了一步。那細微的聲音在幾秒後，才從容地傳進我的耳裡：「那……接下來你去忙吧。我寫完功課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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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傳訊息給我。我去接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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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回了句，我放開她。注視著她跑向諮商樓，還時不時回過頭看我的模樣，內心緩緩升起一股暖意。直到她進了諮商樓後，我才轉身向訓練室的位置走去，腳步也不自覺比過往輕快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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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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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打開訓練室的門，尖叫聲猛地打破剛才的幸福感。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葉梓楓已經坐在訓練室中央，手中拉著黑色的影子，另一端連結她的心臟，緊緊纏繞著，彷彿不願意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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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賴明麟緊緊地抱著她，不斷告訴她自己的存在，但葉梓楓似乎完全聽不見，被阻斷了對外的知覺。而汪叔站在牆角，靜靜地目睹著這一切。我毫不猶豫地甩下書包，一個箭步到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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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明麟，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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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地下令，我在賴明麟放開後蹲下，仔細查看著那條裂痕。這不像是過去的痕跡，反而是新長出來的一條，不流於皮膚表面，而是直擊器官。我從未看過這麼詭異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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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試著抹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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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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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賴明麟說了一聲，在他照做後，便伸出兩指，從葉梓楓手中奪過黑影的操控權。深深吸一口氣，我一點一點將痕跡拉出。葉梓楓的尖叫聲越來越大，賴明麟眼角也漸漸凝聚出水珠，但他只能緊緊抱著對方，幫不上任何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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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在幾秒鐘開始鬆動，被我抽出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我起身，低頭看著相依的兩人。葉梓楓癱軟在賴明麟的懷中，胸口高低起伏，氣息一陣陣吐出。相較於剛才在研究院前的囂張，現在看起來只是個無助的少女，帶著疼痛苟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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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痕跡纏住心臟，應該會對生命有威脅。這次能活下來全憑運氣，必須在下次發生前想出對應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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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賴明麟，我的語氣平淡得不像是剛見證過生命危機的人：「剛剛在我們分開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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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頭，抱著葉梓楓的手臂又用力了幾分，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沒有。只是吃了一顆你讓她吃的藥而已，之後就開始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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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她吃的藥？」挑起眉，我疑惑地問：「我沒有讓她吃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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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微微一怔，鋒利的視線投向汪叔，目光中閃過一絲狠戾。那眼神就像是在逼問——「你剛剛……給她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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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那目光看過去。汪叔在對上我的視線後，瞬間收斂臉上的笑容，轉身就朝訓練室大門跑去。我微微瞇起眼，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又能精準地傳入他的耳中：「孩子，不想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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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的神情不是平時那副偽裝的笑容，反而像個正常的父親，帶著憤怒、不甘和怨恨。我微微勾起唇，一步步向他走近。伸出手，我低聲警告：「把藥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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