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才剛灑進庭院，我已經坐在諮商樓前的階梯上。微風拂過，吹起我的衣擺，遠處還能聽到小鳥的鳴叫聲，這樣愜意的早晨對我而言還有些不真實。昨晚被白狼脅迫，不得已去到火拼現場，忙完已經凌晨四點了。雖然當時的我還算冷靜，但鬆懈下來後，卻怎麼也都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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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看她……想抱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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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念頭不停在腦海裡打轉。於是我拎起書包，穿上制服後，就來到諮商樓前，默默地等到現在。我想在郭抒瞳出門時，第一個見到她，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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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過去的我抑制了情緒，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可以一個人撐過去，可現在有了她，一切就都不一樣了。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對方的，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後出現「想再多看一眼那張笑顏」的念頭。只知道昨天在教室，她要我給她機會，也給自己機會時的悸動；在臥室斥責我的行為是犯罪，卻又給予我安慰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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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能再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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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手機，我點開搜索軟體，讓機器協助我探查附近是否有隱藏設備。昨夜對父親的威脅還歷歷在目，看他那顫抖的模樣，想必會立刻撤除監控，但還是確認一下，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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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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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頁面確認此處無異常。我勾起唇角，懸著的心也稍微放鬆了些。自她住進來已經有一個月，這次，我終於成功要求父親拔除監控，還她一個私人的安穩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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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頁面跳出一則訊息，是郭抒瞳發送過來的。我怔了一瞬，立刻點開聊天室，一行文字帶著可愛的小表情顯示在最下方——【起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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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眸色也柔和了幾分。我簡短回應了一個字——【嗯】，之後又靜靜等待她的消息。然而，她在已讀過後卻沒有發送多餘的訊息，直接撥了通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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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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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傳來細細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還有一些努力藏起的笑意。還沒有等我回話，她笑嘻嘻地開口：『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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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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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我靠向一旁的欄杆，享受這樣美好的時光。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夾雜著一絲愉悅：「昨晚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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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在一起太開心了，沒怎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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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尷尬的笑聲，我甚至能聯想到她此刻的表情，這讓我不禁也低低笑出了聲。但緊接著，她的話鋒一轉，開始關心起昨天的最後一則訊息：『你昨晚和彥博哥去哪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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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色轉瞬黯下，我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誠實地回答：「黑道的火拼現場。」但沒有給她驚訝和困惑的時間，我又接著將她的情緒拉回先前的羞澀狀態：「不過，我昨天也因為太高興了，都沒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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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在諮商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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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微微瞇起，我起身面向大門。這些話都沒有造假，我也不願意欺騙她。但如果她把內心的焦點放在「黑道」上，有可能會像昨天一樣，鬧得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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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抒瞳的道德底線太高，對我而言不是什麼好事。雖然大多是父親指使，但我做的所有事情，幾乎都屬於犯罪行為——就像她說的那樣。即使我也想有所改變，但以目前的狀況，全都按照法律規範行動的話，自己不但會變成受害者，還沒辦法保護郭抒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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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我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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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握緊拳，我聽著手機通話被掛斷的聲音，緊接著傳來腳步聲。將手機收回兜中，我的注意力放在門後的少女——我知道，只要聽說我站在諮商樓外，她就一定會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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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門在下一秒被推開，但迎面而來的景象讓我有些意外地瞠大眼。郭抒瞳的長髮沒有綁起，散落在肩膀上，比平時又多了幾分氣質。不過比起這個，更讓我驚訝的是——她身上穿著我的衛衣。那件是當初她被堵在學校時，我脫下來給她穿的。那時她問我能不能送她，我幾乎什麼都沒想就答應了，連她要拿來做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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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要當作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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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伸出手，我想要好好抱抱她。經歷昨夜的一場火拼後，想抱她的念頭就沒有消失過。而現在，她本人就站在我面前，臉頰微微泛紅，還穿著我的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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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聲越來越大，逐漸蓋過一切。我向她走近幾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然而，就在快接觸到對方時，她卻用力將我一把推開。這樣的力道瞬間喚醒我的理智。我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她，張開唇瓣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內心閃過一陣恐懼——是不是……我讓她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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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穿這一件……」郭抒瞳紅著臉別開目光，像是在躲什麼似的，用那長過手臂的袖口遮住臉，悄悄露出一隻眼睛，聲音柔和地傳來：「別在外面等，這裡很冷。你要不要……先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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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件衣服後……再給你抱……」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兩指捏住我的衣擺，目光不敢確認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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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怔，下一秒便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麼可愛的反應，讓人實在忍不住想逗她，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不同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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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現在的氣氛來說，還是別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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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我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傾身覆到她的耳邊低語：「我就不進去了。能在外面等女朋友，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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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耳根「唰」一下泛紅，急忙轉身跑回屋內的模樣，我的唇角緩緩揚起。側身靠向牆，我望向遠處的天空。太陽已經完全出來照亮大地了，熱烈到像是要把過去的陰暗全數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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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早晨……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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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抒瞳打理好自己後，我和她一同來到停車場，而蘇彥博早就在那裡等我們了。他的嘴裡叼著一根菸，在看到我走近後，才緩緩從口中拿出，同時吐了一口煙霧，再將煙蒂扔到地上踩熄。若不是研究院有專門的清潔人員，否則這一帶應該都是他的「戰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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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他看向郭抒瞳，嘴角掛著調侃的笑容，聲音曖昧得像是要說些不得體的事情：「昨天妳和黃智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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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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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說完，我打開車門，又重重關上。微笑著看向蘇彥博，神情的冷峻與嘴角的弧度有些違和，我低聲說：「你很閒嗎？再不走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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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郭抒瞳。她的臉上還掛著剛被調侃完的紅暈，目光垂落在地面，絲毫不敢輕易抬頭。嘆了口氣，我打開門後走過去為她拿下書包，又牽起她的手走到車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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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理他。」我低聲說：「妳要是不開心，我等等再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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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蘇彥博在一旁沒好氣地盯著我們，他敲了敲車頭，語氣略帶一絲不滿，卻又顯得欣慰：「是我幫你們牽線的欸。還不能逗你女朋友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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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我瞟了他一眼。伸手擋住車頂，確認郭抒瞳進去的時候不會撞到頭後，才微微勾起唇。將書包也放進車內，聲音中流露出一抹愉悅：「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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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男朋友的權利。」說著，我跟在郭抒瞳身後上了車，無視蘇彥博有些尷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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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們三人都沒有一句談話，就和過去每天同行的時候一樣。但不同的是，現在郭抒瞳會靠在我的肩上，手機頁面是和我的聊天室，彷彿比起直接說出來讓蘇彥博也能聽到，用打字的方法跟我說話才可以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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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霸道。】這是她的第一則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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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過頭，我看向靠在肩上的她。她正仰頭看著我，嘴巴無意識的噘起，像個小獸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十分可愛。我不禁勾起唇角，壓下想要吻她的衝動，打開聊天室回覆她的訊息——【要是妳喜歡被他調侃的話，可以直接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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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個人說話沒輕沒重的，自己要做好心理準備。】傳送出去後，我瞥向她，想看清楚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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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只是微微蹙起眉頭，又立刻打了幾個字——【那……你會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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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還未曾想過的事情。以正常社交而言，我應該不會干涉她的交友圈，也不會輕易對她的異性友人產生敵意。如果對象是蘇彥博，那我就更放心了。只不過……有一個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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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不會。但如果對象是周政利，即使只是單獨相處，那我也會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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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出去後，我再次偏過頭確認她的反應。見她的臉頰緩緩染上一層淡紅，我下意識挑起眉毛，俯身湊近她的耳邊低語：「我已經是妳男朋友了，希望妳……不要再故意讓我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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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的臉瞬間泛紅。偏頭埋進我的懷裡，像是想要撒嬌、想要認錯，也像是要躲藏。我輕輕笑了笑，不自覺地伸手摸摸她的頭。餘光瞥見遠處的校門，我低聲開口：「學校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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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在校門口停下，郭抒瞳拿著書包下車，一如往常地向我們禮貌道謝，而我也搖下車窗，打算目送她進入校門。但下一秒，她忽然傾身湊近，在我的臉頰流下淡淡一吻。氣息撒在肌膚上略顯發癢，她輕聲開口：「放學，我等你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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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勾起唇，我笑著看她進入校門，才將車窗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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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後視鏡目睹一切的蘇彥博嘴角也帶著笑意。他發動汽車駛向我們的學校，口中的話語帶出一種「既然不能調侃你女朋友，那我就調侃你」的氣勢：「談戀愛好像很開心嘛？真不知道之前某人在堅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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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讓人裹足不前啊。」我從書包拿出一本小說，翻了兩頁後才像是想起什麼，抬眼望向他：「你……要不也去談場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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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淡淡笑了聲，眉眼微黯，神情藏不住悲痛，就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抓緊了些。語氣忽然低沉許多，彷彿身體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往深淵按下去：「我……才是真正沒有那個資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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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將他的胸膛撕開一個縫隙，我靜靜地盯著幾秒鐘，才低下頭翻了頁書，略帶敷衍的回應：「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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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痕跡緩緩擴散至四肢，我偶爾會抬眼確認狀態，在沒有危及性命的情況下便不會出手阻止。他的狀態跟我想的差不多，要在一年之內恢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經歷過郭抒瞳的事後，我對這能力似乎有了多一層的體悟——它是救命不救病。要是用這個方式去處理生病的人，那只會越來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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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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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上書本，我看向窗外。景色隨著汽車移動而飛掠過去，就好像時間無法停止一樣。接下來，葉梓楓的訓練要重啟，父親的威脅還存在，蘇彥博的創傷還未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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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還沒安穩，未來的道路也在迷茫中，可我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或許是因為——我知道，有個人會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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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身影浮現在腦海，我不禁勾起一絲笑意，目光投向遠處的山脈。儘管前方還是一片未知，但有她在，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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