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咿—喔—咿—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RySbyHmX
救護車的聲音自遠而近，接下來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一夕之間發生。幾個穿著白色救護衣的人急急忙忙地從車上跳下來，手中拿著急救箱和電擊設備，飛快地衝進家門。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BqqO9GbN
「請家屬讓出位置！現在進行急救！」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b4fPisWb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立刻開始心肺復甦！」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wRyJKogt
「一下！兩下！三下——」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GnITByOC
「一零零一！一零零二！一零零三——」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ZmDVWSW9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開始進行第二輪心肺復甦！」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rQon1rMe
我站在遠處，看著奶奶的衣服被剪開，救護人員在她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地按著，時不時還會拿出電擊設備，嘗試讓她恢復心跳。只不過，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人死了，就不會再復活。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GgzzLMzt
姍姍躲在我身後，兩手緊緊抱著我的臂膀，雙腿發顫，彷彿用盡了全力才支撐她站在這裡。明明不敢看，卻又悄悄露出一隻眼，緊盯著奶奶。那隻擔憂又不安的神色，像是在期待，也像是在祈禱——希望可以有那麼一個奇蹟，讓奶奶回到我們身邊。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VZ0s55RX
「急救結束……宣布病人OHCA……」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gneepwSP
「現在時間是OO年OO月OO日早上九點二十八分。」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1WxOObqb
救護人員伸手抹去額上的汗珠，目光略顯遺憾地注視著奶奶泛青的面容許久，才緩緩起身走向我們。其他的救護人員開始進行接下來的工作。他們為奶奶蓋上白布、聯繫了警察，請求法醫支援。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eeqxRSPZ
當奶奶的臉被白布罩住的那一刻，姍姍終於再也堅持不住癱軟下去。我來不及多想，便立刻跪下去，在她倒地的前一刻扶住她。雖然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到死亡場景，但以前在閱覽課外讀物的時候，有讀到這部分，應該能穩定現在的狀況。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aoGkcuFl
「坐一會吧。」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RAdblzfO
我扶著她到沙發上坐下，伸手揉揉她的頭，語氣盡可能地放輕：「接下來交給我就好。妳什麼都別想了。」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WKuzkn6t
小心翼翼地為她抹去眼角的淚珠後，我走回救護人員身邊。他還沒有說話，我便大致能猜到他想知道的事，於是搶在他發問前開口：「那個女生才是奶奶的直系孫女，我不是。但是她現在狀況不好，我是她的男朋友，可不可以由我先來回答需要的資訊？」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8l0KogaJ
救護人員愣了一下，估計是沒有想過十五歲的少年會有現在這樣的眼神——冷靜、淡漠。雖然聲稱是男朋友，卻像毫無感情一樣。他上下打量我幾秒鐘，又看向姍姍的方向，彷彿是對我不信任似的。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AwUFbd2U
微微蹙起眉，我稍微移動腳步，擋在救護人員和姍姍之間，阻隔他的視線。輕輕挑眉，我勾起唇，一字一頓地將想法傳遞給他：「有需要簽名再找她就行。同樣的話，我不想說三次。她現在狀態不好，有什麼事情先問我。」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7ZYiEDTc
對方下意識地退後一步，瞳孔在眼眶中顫動。我愣了一下，從那雙眼中，我看到了恐懼。那樣的神情就好像我被關在小黑屋時，面對父親的模樣，無助、委屈又害怕。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91ZC24sl
——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9EvxuiMW
還沒能來得及思考，救護人員微微滾動了一下喉結，強裝鎮定地開始問話：「她的父母呢？怎麼只有你們兩個？家裡有沒有成年人？」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63UjWOFp
「她的父母長期待在國外，平時都是和奶奶相依為命。這是臨時的突發狀況，所以她父母還不知道這件事。」說著，我又補充了句：「奶奶患有高血壓、糖尿病和缺血性中風，我猜是肺栓塞造成的意外身亡。」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g9fRXMFL
救護人員又再次怔住，目光在我身上移走，就好像是在問——「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知道這些？」但很快地，他便收起了好奇心，繼續進行流程：「親戚也可以，我們需要成年人來進行接下來的後世處理。她的法定代理人呢？」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1aPP7aIW
攥緊拳頭，我沒有立刻回答。奶奶的伴侶早在幾年前就離世了，他們只留下一個兒子，也就是姍姍的父親。所以他和妻子一起去外國工作之後，這裡就只有未成年的姍姍和需要照顧的奶奶。要立刻找到親戚代理，幾乎是不可能的。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x0WpjpfM
就在我的腦袋快速運轉，試圖從法律找到漏洞，或是在現有能力之上找到可以談條件的方法時，外頭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那聲音一下下地傳來，就好像某人踩著我的心尖，緩緩靠近我，將小刀架在脖頸上一般。我的後背猛地發麻，有些僵硬地朝門外看去。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dGaM6vTA
那裡，站著父親。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ujiOlMyf
「叔叔！」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Ai0qr2wn
我還沒能說上話，姍姍的聲音打破這短暫的沉寂。愣了幾秒鐘，我緩緩轉向姍姍。只見她雙眼含著淚花，目光直直盯著父親，眼神中的不安和委屈都在他出現後瞬間爆發，淚水開始止不住地留下。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R9Cmg8HI
——叔……叔？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N6ovR60c
父親掠過我，徑直走向姍姍。他臉上掛著我從未看過的和藹笑容，彷彿不是那個將我拖進小黑屋的人，不是那個每天逼著我訓練的……惡魔。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8Jt7ix7M
他任由姍姍靠在懷中哭泣，視線移向救護人員，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聲音平靜而溫和：「辛苦了。我是這女孩的養父，也是那名奶奶的繼子。後續的事情可以交由我處理。」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exttg8SD
話音落下，他瞥了我一眼，嘴角的笑容彷彿添了一絲得意。那模樣就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語氣沉穩，卻多出幾分炫耀的意味：「三週之前辦理的。」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Yfjctrdh
——三週？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RpKreVaX
胸口重重地沉了下來，我的目光顫動著，一時之間難以聚焦。那個時間點，就是在我逃離機構後，住進姍姍家的第一週。也就是說……他那麼早以前就發現我的藏身處了？不，應該要更早。在辦理手續之前，他還必須得到姍姍親生父母的同意，估計得再往前推個三天。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GbwqfvhT
——所以……我一直以來……都還是在父親的監控之下嗎……？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BDcy4oT7
——那姍姍呢？那奶奶呢？她們也是父親的部下，是用來監視我的存在嗎？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WEOr6J7Y
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我忽然覺得無法呼吸，胸口像是被大石頭堵住一般，心跳一下一下地用力撞擊著胸膛。這個虛假的世界……我已經看不清了。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aDlPFJYs
垂下頭，我聽著父親和救護人員禮貌地談話，偶爾還會冒出姍姍的抽泣聲。只不過我分辨不出來，她是真的傷心，還是父親希望她演示傷心？奶奶的死……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aluvlROq
這一個月來所有的溫暖，在那名男人出現之後，幻化為泡沫。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k7ZhnHUM
---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ZKN79BW0
那之後，我和姍姍一起回到機構。父親為她安排一個公主房間，有柔軟的棉被、明亮得空間、溫馨的閱讀角。他說希望姍姍能趕緊走出悲痛，因為我們都在，都會陪著她。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EJozVhv6
當那句「我們都在」被說出口時，我不禁冷冷地在心底笑了一聲。明明是一句那麼溫柔而有力量的話語，不知怎麼的，從父親口中說出來特別可笑。抬眼，我看向姍姍，心裡彷彿被鞭子抽打。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AaOMiMiq
那雙眼像往常般柔和，眼角掛著幾顆未掉落的淚珠，鼻頭早在不知何時已經哭紅，卻倔強地裝作沒事的樣子。她什麼都沒有變，可一旦和父親扯上關係，即使是女朋友，我還是本能地厭惡。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3DMrx7J7
別開視線，我走出她的房間，向自己的臥室走去。我想一個人靜靜，哪怕是在小黑屋也好。就算會再次被綁起來，被禁食三天三夜都可以。只要讓我一個人待著，就好。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o03mmuus
「黃智辛。」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LWpzKQk2
父親的聲音叫住了我。我腳步微頓，目光向後撇去，靜靜等著他開口。他側過身，刻意避開姍姍的視線，才勾起唇角，重新露出那副猙獰的表情。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wioIcAyZ
他低聲下令：「去研究室等我。」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P2UTxr7Y
沉默片刻，我回過頭，不自覺地咬緊牙根。即使很不想理會他的「指令」，但還是順從地換了個方向，朝五樓的研究室走去。那裡可以說是父親的辦公室，藏有許多實驗計畫和機密，平時不能輕易靠近。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2A4cVhxf
除非……他有事情需要找我。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RkpDiavI
---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pEvukuXL
「想知道發生什麼事嗎？」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Hi6F4Y3v
父親一進門，沒有看我一眼，毫不猶豫地走向辦公桌。他從抽屜中掏出實驗用手套，目光盯著桌面上的資料幾秒，才又緩緩抬起眼看我。那種掌握一切的表情令人看了就作噁，我不自覺地別開視線，淡淡回了一句：「不想。」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GF18BlWl
「你必須知道。」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YCfCPLNt
他輕輕笑了一下，拿起手中的資料走向我，塞到我的胸前。我下意識地拿起來看了一眼——那是一份約六十張紙的資料，第一頁寫著大大的三個字——【蕭沐姍】。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ENbDFrde
腦袋彷彿「嗡」的一下當機了。我愣在原地好幾秒，回過神後才迅速翻看了幾頁。這是關於姍姍的資料，從她出生開始到三週前的生活，被完整記錄下來。其中包括出生日期、父母家人、第一次開口、第一次走路、國小成績……還有，遇到我的那一天。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WK9AVdm8
雙手止不住發顫，我抬起眼，看著面前的惡魔，心底漸漸湧上一股憤怒的情緒。微微滾動一下喉結，我將那份即將爆發的情緒嚥下腹中，聲音依舊顫抖，卻平穩了一些：「你……調查姍姍？」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pKhN4zMy
「對。」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qdyy58HY
父親走回位置上坐下。他翹起二郎腿，目光銳利地看向我，語氣中多了一絲驕傲：「你透過這次逃跑能夠學到東西，好像也不是壞事。」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U32cShaq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聲音一下下地打在我的心頭。他勾起唇角，目光冷冽了幾分：「在所有事情都還沒有瞭解之前，不要擅自行動。否則只會像你現在這樣一敗塗地。」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e232Emox
「現在，你的小女朋友全身上下都是裂痕了吧？」他輕輕笑了笑：「如何？打算乖乖接受訓練了嗎？」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8iN4cjp9
心頭忽然一緊，我聽懂了父親的言下之意。因為我逃離機構，躲到姍姍身邊，所以他開始調查她、靠近她、成為她的養父。為了逼迫我訓練，他必須讓我女朋友受到心理創傷，讓我不得不選擇獲得能力。而那個創傷——就是奶奶的死。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3v6zdLNh
——所以……不僅是姍姍，連奶奶也是因為我……才被害死的？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K8yYsTg1
垂下目光，我看著手中的紙張，「蕭沐姍」三個字映在瞳孔中。這一份幾乎由文字構成的資料，偶爾穿插著幾張照片，就好像記錄了某人的一生般，令人不自覺地畏懼。如果要保護她，唯有獲得能力、成為強者，脫離父親的掌控之後才能辦到。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8Qg7nX8n
就算暫時沒辦法離開父親，那份能力也足以為她抹除現有的痕跡。未來，我也會一直陪在她身邊，讓她可以像以前那樣露出笑容。一旦發現痕跡，立刻銷毀。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dJnfpfJD
——這樣……就足夠了。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b9rMESkc
為了達到這樣的效果，我需要接受訓練，姍姍也不能和我以前一樣，永遠被關在機構裡。微微勾起唇，我抬眼看向父親，神色中透出一絲冷冽，語氣平淡地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我可以接受訓練，但每天都要讓我和姍姍有出門的時間。」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gBYed6le
「成交。」父親的赤眸微微瞇起，他背過身去，留下最後一句話：「你可以離開了。」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2eR1Melw
轉身，我毫不猶豫地開門離去。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tGEiRe75
這是一場看不見盡頭的戰鬥。我和父親之間，必定只有一個能留下。不用仔細思考就能猜到，過程一定會充滿困難和痛苦，但是為了她，獲勝者必須是我。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edtbGUTy
——我會保護妳的……姍姍。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2eJn6LUP
咬緊唇，我在內心暗暗發誓。
ns216.73.217.22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