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ll：破碎的光》 - 第二章堅強意志

「我只是有一些事要跟你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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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蘇彥博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傳進來，敲門聲也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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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片刻後，又補了一句：「黃智辛，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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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音調聽著實在太過反常，中間沉默的幾秒鐘也很詭異。比起他在思考要講什麼，更像是有人在旁指使他要說什麼。而能做到這種地步的，我只想得到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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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冷笑不禁溢出唇瓣。我走向門口，背部輕輕靠上門扉，雙手環在胸前，低聲開口：「父親也在外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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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外頭安靜下來，連敲門聲也頓時停止，就好像沒料到我會突然提起那個男人似的。然而，他們這樣的反應，反而更能證明我的推測沒有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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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般地勾起唇角，目光黯淡下來。此刻，感覺自己內心的情緒複雜得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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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那個男人培養我用各種心理戰面對世界，如今……卻連他這樣厲害的人，都沒辦法將自己的存在徹底隱瞞住……還是被我輕易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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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變成多麼可怕的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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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照片，我伸出手，將相框蓋上。姍姍的身影也在這個動作中，消失於視線內。而那純潔的笑容，卻還是在我的心底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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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自己，我不想讓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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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姍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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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倒下的相框許久，我才收回手，同時也將浮上心頭的情緒壓回底部，讓自己再次成為一副冷面的狀態。畢竟，在這個「家」裡，無法理性分析的人，就是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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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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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靠回門口，刻意悠悠地說著。那語氣就好像我並不在意他的臨時到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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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男人沒有立即回應，但從衣服發出的細微窣窣聲，我就能確定——那傢伙絕對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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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還在，我就不可能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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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辛，葉梓楓的訓練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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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聲音從門後緩緩響起，話語間還是和往常一般，帶著對我的愧疚，和對研究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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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我和葉梓楓只不過是他的實驗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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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糟糕的是，我明明知情，卻還是將葉梓楓拉入這團泥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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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胸口似乎猛地被無數根細針插過，我咬緊後牙，拳頭不自覺地縮緊，手臂上的青筋也微微浮現出來。彷彿是身體下意識地排斥這樣的自己。這感覺是厭惡，也是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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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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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低咒罵了句，音量輕得只有自己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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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氣彷彿變得沉重，就連呼吸都有些費勁。我很清楚自己現在並不算理智——面對那個男人，面對這樣的雷雨天，實在很難維持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將所有心緒吞回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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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忍不住瞟向床頭櫃上的相框，那裡寄託著我的信仰，有我心中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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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看不見我現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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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一口氣，喉結也稍稍滾動，試圖再次將所有的情緒收斂。片刻後，我才揚起唇角，擺出平時的笑臉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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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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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快地回答，句尾的音調還有些上揚，彷彿剛才的那些痛楚不存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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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接下來要期中考了，所以我和他們說要暫停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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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還未完全落下，外頭便已經開始轉動門把。那動靜能推測出那男人對於「訓練暫停」的資訊有多麼惱火，也能瞭解他有多麼重視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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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如此執著訓練？既然我已經是一名成功的實驗體了，那葉梓楓對他而言，到底還有什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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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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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靜靜地看著躁動的門把，眼神中努力裝出來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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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辛！我們得在年底前訓練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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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急促地喊著：「如果停止訓練的話！我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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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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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未說完，我便出聲打斷：「她的訓練進度不錯，夥伴也選得很好。在我看來，要在年底前完成訓練，時間上完全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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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外頭沉默了幾秒，轉動門把的動作也停止，像是已經聽懂，終於能夠安份了。但以我對父親的瞭解，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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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那令人作噁的嗓音很快地又傳來，語氣間的試探藏也藏不住：「如果……訓練沒完成的話，你打算怎麼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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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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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低一笑，毫不猶豫地回應：「看你是想把我交給上層，還是要分解我進行新的實驗，我都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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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擔心有法律問題的話，到時候我們就先把意願內容白紙黑字寫清楚，這樣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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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的聲音冷冽得幾乎不像我。這也是我現在才發現對於——在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變成如此冷血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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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似地笑了笑，將所有的無奈和噁心壓回心底，又補了句：「沒什麼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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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沒有馬上接話，這樣的寂靜，更顯得我自己像個笑話一般。彷彿連他願不願意要接受「我」這個實驗體，都需要進行一番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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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在父親的心裡，還不算成功，只是個失敗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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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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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許久，父親留下這句話便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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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腳步聲越來越小，我能夠判斷某人已經逐漸走遠了。那踏步聲很規律，一步步都像是走在我的心尖上，帶動我所有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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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耳朵緊緊靠著門扉，仔細地聽。那樣有秩序的步調不像是兩人一起離去，更像是只有一人離開。也就是說——蘇彥博還在我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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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僅憑這點無法判斷外頭的人確實是蘇彥博，也有可能是父親。那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什麼事都能做出來，搞不好他打算讓蘇彥博先離開，自己則是在等著我開門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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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想辦法讓外面的人開口說話，至少得確定那人不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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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站著人，我會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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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地，像是在下最後通牒：「如果還有事就明天再說，別站在門口妨礙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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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人沒有立即回應。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判斷我話語中的真實成分含有多少。良久之後，那慵懶的音調傳進我的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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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辛，是我，蘇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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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開口：「這次，真的是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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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怔，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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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話音不再哆嗦，而剛剛遠去的腳步聲也沒有回來的跡象。如果剛開始站在外頭的確實是兩人，那麼現在就一定剩下一人，蘇彥博的話語便絕對可信；但如果剛開始是三人，那麼現在就還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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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剛開始門外就不只兩人，我應該沒辦法那麼快套出父親的話。所以應該可以排除三人以上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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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可以信蘇彥博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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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應該真的只剩下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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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打開一點門縫，視線掃過蘇彥博那單薄的身姿——他直直佇立在那，目光低垂，眼瞼蓋住了部分光芒，讓整個人都顯得憔悴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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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方才那一段鬧劇後，他身上的裂痕，又增加了不少。那些痕跡是原本預計要在一年半之內為他抹除的，但現在看來，或許又得增加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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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重嘆了口氣，像是要把方才從父親身上積累的壓力全數排解出來。將門打開後，我毫不猶豫地趴回床上，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中，就像是回到最單純的狀態，不再有多餘的防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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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後把門關上。」我低聲提醒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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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蘇彥博的身後被輕輕闔上。沒有父親在身邊，他的氣息恢復到過去那樣悠然。他不再恐懼、不再顫抖，卻帶著滿腔的擔憂，在我的書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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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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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兜中掏出一包菸，思索了幾秒，又緩緩收回去。或許是他知道，我很討厭那股菸味。若是他在我的房裡抽煙，我肯定二話不說地將他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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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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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身，我將雙手枕在腦後，眼神定在潔白的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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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彥博比我大七歲。自有記憶以來，他就住在我們家。但直到現在，我還是搞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以什麼名義留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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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像汪叔那樣的管家，也不是像父親這樣的家人。僅僅是作為從小陪我長大的「哥哥」，一直待在我身邊，除了他讀大學的那幾年以外，我們幾乎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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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肯定的說——蘇彥博是這個「家」中，我唯一信任的人。可畢竟他也是父親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我也不能全然放心這名存在。我很清楚他不會主動做出傷害我的事，但他會在父親的指使下，不自覺地將我推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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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他大學畢業後，便考取了教師資格，目前是我們班的班導師。那副慵懶駭人的氣息常常震懾到班上的同學，但只有我知道——這是他原先的模樣，而不是刻意偽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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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我這麼惡劣，不至於戴著一頂假面具到處招搖撞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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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天……你應該都會想起姍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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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彥博輕輕拉開窗簾，視線朝窗外閃爍的雷光看去，慢悠悠地道：「我有點擔心你的狀況，所以就來了。沒想到在半路不小心遇到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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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壓低了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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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再次變得沉重。我眨著眼睛，靜靜地盯著天花板，回憶自心底悄然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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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一個下雨天，姍姍穿著雨衣，在水窪中踩踏著。她的笑容是那樣動人，讓我根本捨不得移開視線，甚至偶爾還會不小心呆愣在原地。就好像她的一顰一笑，總能牽動著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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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她發現我的目光，她都會紅著臉，害羞地笑一笑，隨後牽起我的手，將我拉近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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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我們，應該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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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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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聲回應著蘇彥博的話，聲音有些沙啞，宛如還深陷在記憶中無法自拔，可理智卻硬生生將我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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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道歉，反正在這個家裡，每個人都是父親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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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身，隨著蘇彥博的視線一同看向窗外，低聲安慰：「只要他想，他隨時都能掌握你的行蹤。所以這不是你『不小心』遇到他的，應該是他『刻意』碰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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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地落下，伴隨著雷電閃過雲霄。這樣的夜裡，雨勢只增不減，風也呼嘯而過。或許就如汪叔說的——颱風，真的要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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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在訓練室的那兩人，腦海浮現的是他們在風雨中艱難前行的模樣。那一瞬間，心似乎猛地被揪緊，胸口發悶，一股不暢快的感覺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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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拿起手機，打開訓練室攝影機的連線軟體，想確認他們的動向。卻沒有在畫面中看到任何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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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明麟和葉梓楓……應該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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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應該不會真的遇上危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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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彥博，我要請你幫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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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我對上他的視線，「幫我確認葉梓楓和她男朋友是不是已經離開機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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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交代汪叔帶他們離開，但那傢伙畢竟是父親的部下，我沒辦法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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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指尖用力摩挲著指節，就好像這樣的動作能緩解我的不安。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我又繼續補充：「要是我現在離開房間，一定會引起父親的懷疑。所以這件事，只能交給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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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直直看著我，從我的雙眼緩緩移向緊握的拳頭。那指節在短短幾秒間便已經被搓紅，再繼續摩挲下去的話，或許還會帶來些許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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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他微微點頭，聲音低低地溢出，帶著幾分警戒：「和之前一樣，我的存在不能被他們發現，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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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堅定得不像自己：「這機構有太多危險的事情。不讓他們知道，也是一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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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的神色沉了幾分，就好像不認同我的想法。短暫的寂靜後，他無奈地笑了一下：「黃智辛，你總是這樣。將所有人保護在你身後，只允許自己一個人面對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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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起身走到我身邊，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的神情——眼尾下垂，像是悲傷、不捨，但嘴角卻微微上揚。那看不清真實情緒的表情，透出一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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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還是個高中生而已，有時候，不必這麼堅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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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力地笑了笑，放開手，「我會確認他們的安危，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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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這句話，他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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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再次被關上，房間也再度陷入死寂。可他的話語和表情，卻還是縈繞在我的腦海裡，久久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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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堅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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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笑了一聲，起身將門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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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我都不堅強，那我所要保護的這些人，包括蘇彥博在內，都會比現在痛苦萬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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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我怎麼可能放任自己軟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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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我都會保護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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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讓姍姍那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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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默默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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