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第一章：翠北餘波（二）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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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翁！你睡了嗎？」

「沒啦！我氣到睡不著！」

林興文輕敲房門後，一個明亮的男聲由房間內傳出，不乏感覺到說話者的滿腹委屈。

在得知兒子還沒睡著之後，林興文放心地打開房門，點亮房燈。

「齁！你看你臉上，這包這麼大包！你老母看了絕對會暗暗流淚。」

看著即便掛彩，雙眼也依舊不失光芒的小兒子，林興文呵呵笑的坐在床旁，輕拍他的肩膀，好像在與年輕時的另一個自己對話。

「還不是那群垃圾亂講話……」

林保翁刻意把話說得很低，很含糊，似乎害怕引起大人的憤怒，不清楚林興文是否有聽到這些話。

「好啦！我知道你已經不小了，知道在外面的分寸是甚麼。學校的事情你媽媽會處理，你就老實地跟我說究竟發生什麼事情？我絕對不怪你！」

看著爸爸的保證，林保翁的眼睛彷彿折射出更多的光芒，但他的雙臂依舊微微發抖，不清楚那究竟是因為恐懼還是激動。

「班上的某些老師……最近都在罵你……而那些垃圾人……說……說……」

「他們說甚麼？清楚的說出來。」

「他們說你就是個『背骨仔』！而我則是『背骨仔』的兒子！」

林保翁聲如洪鐘的一句話，讓窗外的風聲似乎變大更加大聲，房門外腳步碎動，似乎有人躊躇不前。不過，那些遲疑的腳步聲，終究是沒有選擇打開房門。

「啊……哈哈！甚麼嗎……」

聽到林興文的兩聲乾笑後，林保翁顯得更加激動了。

「欸！不是！你這甚麼反應啊？爸！」

「坐咱林家的小孩很辛苦齁？」

「蛤？」

林興文短暫的忽視自己小孩的茫然，自顧自地將一旁的書桌椅拉到床邊，慢慢坐下。

「甚麼……辛苦？」

見到林保翁混亂的反應，林興文繼續問道。

「別人家老爸不會莫名其妙被罵，但是你的老爸卻會被罵『背骨仔』！怎麼樣？當林家的小孩很辛苦齁？」

「不會……我有啥好辛苦的……不過……」

林興文伸出手掌，並非打在他兒子的臉頰，而是輕輕地拍在他的頭頂。

「今天我去上班時，有同事跟我說他的鄰居一直勸他跟老婆離婚，只因他老婆總是去教堂做禮拜，所以一定是洋夷派來的奸細。」

「那麼，你同事怎麼說？」

「他跟我說：『不能因為我老婆信拜路教，就叫我把她休掉啊！她所待的教堂，每周都會送一些補品，家裡都在吃教堂送來的補品，身體越來越健康，又怎麼會是洋夷派來的奸細呢？』

鄰居只有看見我同事的老婆每周都上教堂，卻沒看見教堂帶給他們家的幫助，所以才會勸他要離婚；班上的老師和同學只有看到我跟外省官交陪，卻沒看到與中央合作之後對這座島的幫助，所以才會覺得我背骨。」

見自己的兒子聽得一愣一愣，林興文繼續補充道。

「只要是對的事情！咱就要繼續做下去，哪裡要管別人說甚麼？」

「可是……」

「阿翁，咱家的『七字訓』，你還記得吧？」

一提到「七字訓」，父子倆的腦海中便同時出現７個大字。

「保境安民國再興……」

林保翁默念著這７個字，眼角之中似乎泛起陣陣淚光。

「這７個大字，不僅僅只是林家祖先留下來的家訓，也是爸爸對這座島的承諾……」

話說到這，林興文不捨的將林保翁抱入懷中，緩緩說道。

「時代在變，翠翁不能不改變！你要勇敢，不要怕別人的閒話，記住今天的教訓，將來繼續為這座島打拼。」

林保翁默默地聽著爸爸的教誨，直至聽到一句極為懺斗且破碎的聲音。

「讓你們這些少年人毫無準備就要承擔一切，是我這個做老爸的無能……辛苦了……我的乖兒子……」

「不……爸……你沒做錯任何事……是我太過衝動……」

或許是出於執拗的脾氣，林保翁只讓這句話悶爛在自己的胸膛，而林興文聽著兒子激動的心跳聲與外頭的微風聲，深感一切都是如此的這麼不易。

阿爸……請保佑林家的子孫……

能繼續守護翠翁……還有這個家……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cZFzVj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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