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第一章：翠北餘波（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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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上的準備告一段落之後，林興文離開省府辦公室，準備回家。

此刻，夜空彷彿一塊繡著半輪明月的平整烏黑布幕，沒有任何的殘星與流雲。藉助街道上昏暗的油石燈，林興文看了看左手上的腕表，時間已是晚上9點。

「文仔，你回來囉？我已經叫珠姨把飯菜都先熱好了，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玄關上笑臉相迎的，是妻子張淑玉。

不過，看著她的表情。林興文總覺得她似乎心中有話。

「玉妹，我看妳表情怪怪的。是不是有甚麼事情要說？」

「先進來吃飯再說。」

「老爺回來囉？來！來！來！快來餐桌吃飯。」

看著接過自己帽子與皮箱的張淑玉，已經匆匆忙忙從後方跑來的幫傭珠姨，林興文便先進入家門，簡單梳洗後朝餐桌走去。

圓桌上，夫妻二人相對而坐，桌上放著一葷兩素，皆是張淑玉在晚餐時特地為丈夫留下的。

在把熱好的雞湯放到桌上之後，珠姨笑嘻嘻地跑去燒熱水。餐廳裡，只剩張淑玉右手托腮，微笑著看著對面的林興文默默吃飯。

「玉妹，妳還要再吃點嗎？」

「不用。這些都是留給你的。」

「好喔……」

又是吃口兩口飯，並將蔬菜夾入碗中後，林興文說道。

「我明天要去翠北一趟，晚上就不回來。家裡……是不是有甚麼事情？」

「這個……」

張淑玉解除托腮的姿勢，正經地坐了起來，表情看來有些尷尬。

「阿翁在學校打架，今天下課時才聽他姐跟我說。」

「哈！打架？是跟他姐在學校打架喔？」

林興文微笑著將碗裡的蔬菜送入口中，感覺是不太在乎。

「像那種腦袋少一根筋的呆頭，我才不會在學校跟他打架哩！」

此時，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出現，一個身著校服的少女出現在餐廳門口。

「妹妹喔？妳來囉？妳弟弟怎麼沒下來？」

看到是自己的二女兒林嫻後，林興文趕緊招呼她進來坐坐，甚至還打算要去拿一副碗筷給她，見到林嫻明確表態不吃才坐罷。

「好吧……那就讓你女兒跟你說說學校的狀況吧！」

張淑玉嘆了口氣，而林嫻此時拿了張椅子坐在林興文旁邊。

「那個阿呆……就因為別班的人隨便講了兩句，就把對方叫出來『輸贏』！打到所有的男老師都出來喊停，還不罷休！」

「齁！這個小孩真的是……脾氣還是拗的跟牛一樣！」

聽到自己女兒在一旁的說明，林興文露出苦澀的微笑。

因為這個小兒子，「阿翁」林保翁，從小就是一個性格耿直，精力旺盛的臭小子。為了矯正他的脾氣，消磨他的精力，夫妻倆可是煞費苦心。

不過，經過多年的調教，阿翁的性格早已沉穩許多。此次竟然會因為旁人的碎語而大打出手？實屬罕見。

於是，確認雙方都只是受了點皮肉傷之後，林興文和緩的問道。

「啊……阿翁究竟是聽到甚麼？才叫人出來『輸贏』的？」

此話一出，母女倆都沉默了。

除了外頭客廳時鐘的滴答聲，餐廳內一時間竟然沒有任何的聲音。

「這個……他們說……」

林嫺遲鈍幾秒，剛想開口，便被她媽一個眼神給制止。

「妹妹！時間不早了！你趕快去換衣服，準備睡覺。」

在林興文不明所以的同時，林嫻一邊掛著尷尬且不知所措的笑容，一邊被她的媽媽趕上去樓上。之後，珠姨被叫進來收拾碗筷，夫妻走出餐廳。

「阿翁在學校……聽到別班的小孩在說你壞話……說是氣不過……才去找人『輸贏』……」

「唉喲！」

聽到張淑玉略顯吞吐的將事情經過說出來之後，林興文再度苦笑一聲，以阿翁的脾氣，確實有可能會這樣。

「文仔……我知道你明天還有公事……我也已經告誡過阿翁了……但是……你等下還是去看一下你兒子吧？」

此刻，只見林興文伸出右臂，輕摟張淑玉的細腰，使她靠向自己的胸膛，輕聲說道。

「我知道了。學校那邊就先拜託妳囉！」

「嗯……趕緊洗完澡後去找阿翁，不要臭到我兒子！」

「好啦……」

「省長」就只是「省長」，並非翠翁的「土皇帝」，本來就會遭遇批評。大人也都是在經過好幾年之後，才能慢慢習慣這樣的狀態，更何況是尚未出社會的小孩呢？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todXiM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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