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第一章：翠北餘波（三）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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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尚未亮，林興文便睜開眼睛。聽著妻子輕微的鼾聲，他躡手躡腳地走下床鋪，開始梳洗換裝。此刻，不僅是身旁的張淑玉，就連樓上的兩位孩子也都還在睡夢之中。

就在林興文打理完畢，走到客廳之時，滿頭大汗的珠姨早早就在玄關前等候，還準備遞給他一個熱呼呼的飯糰。

「老爺！這個飯糰給你在車上當早餐吃。」

「抱歉啊！珠姨。讓妳這麼早起來！」

「不會啦！這是我該做的。」

「等下妳找個時間休息吧！我有先跟太太說好了。」

「感謝老爺！一路順行！」

在珠姨的看望下，林興文一腳踏上外頭的馬車，急匆匆的朝車站的方向前進，以便搭上前往翠北的第一班列車。

火車頭噴出陣陣的黑煙，在齒輪的運轉下，列車開始在太陽的照耀下前進。

除了相關幕僚以及隨行官員外，翠軍實際上的總指揮官――「翠軍前敵司令」林碩清，也跟著一同前往。

「興文兄，既然你等下要去看第１大隊，那麼你的『總司令』服有沒有帶來啊？」

身著戎裝的林碩清看著西裝革履的林興文，好奇問道。

「碩清兄，你忘囉？為了不要給人『軍政不分』的印象，那件『總司令』服我早就不穿囉！你要是喜歡，我之後派人偷偷給你送過去？」

「呸呸呸！別亂開這種玩笑！等下被中央的人聽到，就大條了！」

林碩清趕緊揮揮手，表明自己沒有任何意圖，其餘的隨行者則是默契的各自轉向，甚麼都沒聽見。

確實，在歸順中央之前，林興文從他阿爸那裏繼承「翠軍總司令」的頭銜。這使他成為翠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

如今，「翠軍總司令」這個頭銜雖然尚未取消，卻也不再公開展現在大眾面前。或許，是害怕有心人士將省政府視為割據翠翁的「軍閥」吧？

短暫的沉默後，林興文率先起頭。

「既然碩清兄都提到第１大隊，那就請你先說說佈防最新情形吧！」

「好吧！我先來！」

林碩清調了調衣領，清了下喉嚨，開始對翠軍入城後的情形開始匯報。

「自命令下達後，第１大隊一部便順利的接管市政府、警察局、銀行等市政要地，目前已掌控大半縣城。」

「查緝支隊呢？那些傢伙沒表示些甚麼嗎？」

「除了繼續把守自己的隊部之外，他們基本上啥都不管！」

「好！告誡弟兄別隨便與他們起衝突。」

他們最好就繼續龜縮在隊部，把自己活活悶死！

林興文表面上是這樣跟林碩清交代，實際上心裡卻是如此咒罵著。

「３大隊目前怎樣？」

一聽到林興文問起第３大隊的狀況，林碩清便皺起眉頭。

原來自從第１大隊入城之後，中聯辦便又再度提供「建議」，要求在局勢穩定之前，不許讓第３大隊返回駐地，而原先駐防市區的任務，便莫名的被送到前來「支援」的第１大隊身上。

「興文兄，不是我再講。中央這次真的是太亂來了！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看著幫他們叫屈的林碩清，林興文也深有同感。

「我已經叫底下的人，趕緊提送中聯辦要求的報告書了。第３大隊那邊還請碩清兄幫忙解釋一下！」

「我知道啦！我早就跟他們大隊長交代這次屬於『外圍戒備』啦！但是這也沒辦法一直下去啊！」

林碩清說完這段話後，面表不耐的看著窗外，開始剝起花生殼。

林興文則是想起當初在省府內看的報告文稿，上面是將其寫作「異地演訓」，不禁又感慨道。

哀……那個處長竟然如此提防……

之後，他將頭湊過去林碩清的耳朵旁，小聲地說道。

「我知道……等風頭過去之後……你再把他們趕緊調回來吧……」

此事說定之後，是時候稍微休息一下了，林興文開始吃起手上的飯糰。

「唉喲！你老婆還幫你包飯糰喔？」

林碩清大叫著，只因他出發前只跟伙房兵要了２大碗隔夜粥，差點沒吃壞肚子。

「沒有啦！是珠姨幫我包的。」

林興文靦腆的笑著，看著手上的行程表，繼續吃著飯糰，而其他的隨行者，則是吃幕僚從隨車人員那裏買來的零食果腹。

眼看抵達翠北車站還有一點時間，林興文便打算看下報紙，結果發現車廂內只有放著親中央的《合眾翠翁報》。

嘖！令人不快……

算了！看看中央對此事的態度也行。

定睛一看，只見該報的頭版標題，便是寫著「暴民襲擊支隊，支隊開槍驅離」等幾個大字。

嘖！更令人不快了！

林興文壓抑著滿腔的怒氣，將報紙放回書報架之上。

「欸！我說啊……車廂上總不能只放著一種報紙吧……」

林興文不滿的碎念道。一旁的秘書似乎瞭解他的意思，小聲應道。

「省長……之後我去跟鐵路公司協調看看吧……」

林興文沒有做聲，只有略微的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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