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第四章：責任歸屬（七）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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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太陽下，當張淑玉抵達教堂門口，便看到引路人亨利正拿著鑰匙，準備開門。

「這麼早就來了？」

「亨利先生，我擔心自己已偏離正道，希望能你這裡獲得指引。」

「這樣啊……進來吧……」

看著張淑玉的表情，亨利先生的黃色眼眸向下一沉，似乎是猜出她為何而來。

「我以為，省長對於自己的狀況，應該多少有點理解。」

在最深處且最隱密的告解室裡，張淑玉與亨利先生按照著傳統的模式，在一片薄木板牆的阻隔下開始對話。

雖然無法直接看到對方的臉，但是很明顯的，張淑玉在這句話之中，聽出一種「這怎麼可能？」的表情。

「最近的事情，太多，太複雜。希望亨利先生能夠體諒，並看在過去跟文仔的交情下，指引我們。」

「唉……」

張淑玉依舊沒有看見對方的神情，只聽見對面傳來的一陣嘆息聲。

「還記得先前你曾經聯絡過的翠北姊妹嗎？消息是從那裏傳來的……」

「你是說翠北教會的姊妹嗎？」

「沒錯，雖然也有可能只是一般的混混，但是根據其他教友提供的消息，我擔心你們很有可能……」

「是被『軍統』所盯上了！」

「軍統？」

雖然不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名詞，但是第一時間，張淑玉依舊感到身下的椅子，貌似伸出無數尖銳細小的細刺，使她焦躁難耐，隱隱約約地浮現出想奪門而出的衝動。

此時，永翠的街道上，秘書口中冒出的「軍統」一詞，也讓林興文自動停下腳步，雙臂長出雞皮疙瘩。

「真的？」

「是的，這是記者跟我提及的小道消息。」

秘書的語氣小心謹慎，連地上的小鳥的啄食聲也能輕易蓋住聲音。

「回去吧！」

「好的。」

回到辦公室後，看著臉上浮現著微微黑眼圈的秘書，林興文笑著問道。

「這件事對我來說，十分重要！你不會怪我今天一大早就把你吵醒吧？」

「不會，一切遵奉省長指示。」

「辛苦你了！再麻煩你多跟記者那邊確認一下。記得一定不要驚擾到任何人！」

「知道了。」

「先去休息一下吧！」

送走秘書之後，林興文的笑臉瞬間凝固。

該來的，終將到來。

只是，狼煙究竟何時昇起？暗弩又是何時開始架設呢？

如今，似乎都無關緊要。

此時，在告解室內，望著設在薄木板上的小窗口，引路人亨利感嘆道。

4年來的安逸，以及日復一日的文書，終使他的這個好友，卸下對「外人」的警惕與戒備。

或許，是「省長」的身分讓他驕縱自滿？亦或，是「大陸一統」的號召令他自願卸甲？

「亨利先生……將來……」

此時，木板的對面，傳來微弱的女聲。

「試煉不可避免……希望……引路人能伸出援手……」

祈求的女聲，帶著顫抖卻沒有哭腔，彷彿是在驚懼之中，仍然抱持著一絲體面。

「我，願傾盡所能。吾輩立於正道上。」

「多謝……」

引路人亨利率先打開房門，進入外頭的走道，過了數秒之後，張淑玉才從另一側的房門走出，對著走道上的引路人微微點頭，匆匆離去。

回憶著她出去時那雙略帶紅腫的雙眼，引路人亨利神色凝重的走到大堂。

「你的表情怎麼那麼臭？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喔？」

不知情的信徒們，對著引路人亨利，發出和藹的問候，而大堂之上，卻早已不見那位匆匆「告解」的女士。

「可能吧？因為做了一個悲傷的夢。」

亨利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在與信徒們的閒聊中，站上講台，準備今日的講道。

林興文，我親愛的沃壤人兄弟，許久不見，願你能度過接下來的試煉。

吾輩立於正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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