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島總鎮壓 - 第四章：責任歸屬（八）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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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外頭變得更亂了。

「咱們『善委會』最近有祕密的計畫……需要額外的資金……老闆你就幫忙一下啦！也算是為這座島出一份力！」

「真的嗎？我對你們『善委會』相當信任，不能隨便辜負我捏！」

某酒樓的老闆，據說被自稱是「善委會」的人，騙走近百萬法鈔的積蓄。

「喂！你知道嗎？隔壁庄的那個誰……家裡小孩被『善委會』抓走，付了好多人才放人哩！」

「啊？這是被人騙了吧？我聽說現在街上有很多這種騙子……」

翠南縣的鄉間，亦有耳語。

同時，在永翠城的街道上，出現有醉酒的外省酒客，在大街上公然與路人互罵的事情，而在鄉下地區，則是聽說有人正在召集「庄勇」，準備對抗「客省強盜」。

如此背景下，省府久違的召開招待會，廣邀各大記者前來。

「省長，關於最近翠翁分部新任主席的任命，請問你有何看法？」

「我現在只是普通的黨員，一切遵照黨中央的指示。」

「省長，請問對於中央提出的調查報告，省府有何回應嗎？」

「省府這邊仍舊會積極地與中央溝通，希望中聯辦能繼續幫助我們架好橋樑。」

記者的提問，如同連續急促的子彈，接連不斷的朝講台上襲來。然而，林興文依舊泰然自若，維持著往常的一號表情，努力回答各方的問題。

此時，又有一個小報的記者舉手。

「您好！在調查報告出爐之後，民間對立情況日趨嚴重，甚至傳出有部分庄里，正在動員『庄勇』進行『備戰』！請問省府對此的反應為何？」

聽到這樣的問題，林興文短暫的停頓幾秒，表情依舊沒有產生一絲的波動，只是簡單的喝起一口水，繼續回道：「我以省長的身分，請求大家冷氣克制，貿然的衝動並無……」

「林興文！背骨仔！你永遠是客省人的狗――」

就在剛剛開口沒多久，一個老阿伯便突破眾人的包圍進入會場，並且在所有人瞪大的雙眼之下，扔出數顆純白色的橢圓物體。

「啪！」一聲，這些白色橢圓在林興文的衣領上碎裂成塊，透明黏滑的汁液四散至眾多驚訝的嘴巴內。

其所散發的氣味，讓一旁衝上前護衛的幕僚，都快將早上剛吃完的餐點全盤吐出。

「保護省長！」

在幕僚驚慌地大喊之下，林興文嘴巴微張，呆愣地看著那個被壓在地上的老阿伯。

那雙夾雜血絲的混濁眼白，以及乾裂破皮的嘴唇，都如同沾染在身上的頑固氣味，久久無法散去。

「背骨仔！」

或許，這個詞彙，已經被私底下罵過無數遍；但是，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被本地人直接飆罵，卻倒是頭一回。

相較於省府方的記者會，是如此的吵雜與喧鬧；中聯辦這裡的「記者會」，就顯得安靜且孤獨許多。

《合眾翠翁報》的總編輯，親自帶著幾位跑腿記者，來到這個比以往更為肅殺的中聯辦辦公室，親自拜會正在此處辦公的蕭中將。

「總編您好，請用茶。」

看著眼前的蕭中將，總編輯細細的抿了一口，笑著問道。

「不遠千里而來，將軍還喝的習慣這裡的茶嗎？」

「還可以！當然老家的更好。」

蕭中將微笑回應，並且同樣含了一口茶水。

「那麼，我們就來開始這次的專訪吧！」

「好。」

「請問將軍：在翠翁分部的主席改換後，外界一直傳說中央有意要換掉現任省長，並進行補選。請問將軍的態度是？」

「喔？有趣的問題……」

蕭中將盯著眼前這個總編輯的臉龐，靜默了幾秒，似乎是組織著接下來的回答。

「這方面的指示，我其實還沒收到。不過……」

一旁速記的記者，看到蕭中將低下頭來，貌似陷入沉思。

「依我個人的意見：至少在這個任期之內，我希望不會有省長調動的問題。」

「喔？」

這樣的回答，似乎是出乎意料。

總編輯靠著左側的椅背，繼續確認：「所以……將軍目前……是支持省長留任的？」

「除非他主動辭職，要不然我希望省長能完成這個任期。畢竟，林省長過去4年的政績，中央也是有目共睹。」

「的確，在這座島上，像林省長這樣具有大局觀、深受新學薰陶的人才，確實十分難得。」

聽到對方如此直接的表態，總編輯便這樣應和。

「可不是嗎？最高總帥常言道：合眾國立國之本，即『合眾一心』。如果我們如此小鼻子，小眼睛，只因對方的海島出身便嫌棄，那跟過去那個滿口糊話，分立成性的前政權『人民國』，又有何不同呢？」

「這真的是一個絕妙的回答啊！將軍的政治覺悟之高，令我佩服。我敬你一杯！」

聽到蕭中將這樣的回答，總編輯趕緊拿起茶杯。

「停！停！停！別跟我來這套！」

「不！不！不！我現在只是以個人的身分向將軍敬茶。以前在當軍記者時，我就特別尊敬你們這些既有覺悟又有戰功的長官啊！」

「喔？你以前當過軍記者啊？是在那個單位服役的啊？」

聽到總編輯自述的經歷之後，蕭中將好奇的拿起茶杯，回應總編輯的敬茶，他眼神裡的亮光，就連一旁的小記者都能看出來。

「哈哈！不瞞將軍。我以前其實有去西南分社駐點過一陣子。」

「西南嗎？我老家剛好就是在西南諸省一帶。那個西南分社的誰，你知道嗎……」

「他啊？我知道！他那時……」

看來，話題似乎偏了。

不過，沒關係，至少這次的專訪十分愉快。自抵達這座島之後，蕭中將便很難有這樣的機會跟老鄉聊天了。

與此同時，在忙碌的招待會結束之後，林興文趕忙將衣服換掉，並吩咐珠姨帶一件換洗衣物過來，卻發現那種黏膩難堪的氣味，就算是換上全新的衣服，仍然飄散在他的鼻腔內，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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