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無貌商人那隻由光影構成的、虛幻的、卻又帶著無比真實的貪婪與狂喜的手，即將碰觸到殘光那顆黯淡核心的瞬間——
一個令在場所有存在，包括商人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變化，發生了。
時間，沒有停止。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1KLd174o
空間，沒有扭曲。
但某種比時間與空間更底層的、被稱之為「因果」的東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彷彿琴弦被撥動的輕響。
殘光那顆本應是獻祭品的、已經剝離了所有主要力量的靈魂核心，突然，也是最後一次，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溫暖的白光，也不是絕望的黑火，而是一種詭異的、不祥的、混合了無數怨念的黑紅色光芒。光芒之中，【我即是理】的權柄核心，與數千個被吞噬的靈魂記憶，如恆星般融合，然後……轟然爆發。
商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距離那顆核心只有一指之遙。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wNOwNb3r
這一指的距離，成了祂與勝利之間，一道永恆的天塹。
「謝謝你，無貌商人。」
殘光的聲音，平靜地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那份平靜中，沒有了之前的決絕與悲壯，反而帶著一絲冰冷的、近乎於嘲諷的戲謔。
「謝謝你用你的行動，親自為我示範了，你那所謂『絕對公平』的交易，究竟是什麼模樣。」
「現在，輪到我了。」
「我要引爆……我從一開始，就為你準備好的，最後的底牌。」
這句話，如同一道來自地獄深淵的指令。
在下一個剎那，殘光將自己吞噬過的所有靈魂記憶——那數千個曾經與無貌商人有過交易的、來自各個時代的、早已被遺忘的亡者記憶——全部在這一瞬間，進行了瘋狂的「逆向激活」。
這些被商人視為早已完成、早已歸檔、早已化為祂力量一部分的古老契約，突然從記憶的墳墓中集體復甦。它們不再是冰冷的條款，而是變成了無數個被點燃的、充滿了怨恨與不甘的靈魂炸彈。
它們，同時引爆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EMAso3FE
這是一場無聲的、卻又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加致命的……法則層面的審判。
數百份被商人視為早已完成的交易，在同一時刻，跨越了時空的阻隔，向祂發出了重新結算的請求。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1fqvxXs1
而且，它們要求的，是商人最初建立自己那龐大的商業帝國時，所親口承諾的、那最根本的、也是祂自己定義的——「絕對公平」。
一個又一個被欺騙的、扭曲的、充滿了悔恨的靈魂虛影，從殘光的核心中升騰而起，像一群從地獄歸來的、復仇的鬼魂，將無貌商人團團圍住。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rRjLYsmm
它們在咆哮。用靈魂，用存在，用被毀掉的一生，在咆哮。
「我要求等價交換！」一個失去了雙腿的騎士虛影在怒吼，「你承諾給我戰無不勝的力量，但你給我的，是會吞噬我血肉的詛咒！」
「這個交易不公平！」一個容貌枯槁的女巫虛影在尖叫，「你說這個魔法沒有代價，但你偷走了我關於『愛』的全部記憶！」
「我要退貨！」一個戴著王冠的國王虛影在哭泣，「你說這個願望能讓我的王國永存，但它卻讓我的人民變成了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毀了我的一生！」
「重新結算！」「把我的靈魂還給我！」「你這個騙子！」「我要……真正的公平！」
無數的憤怒、絕望、後悔、怨毒的意識洪流，如同一場來自靈魂維度的海嘯，以前所未有的、蠻橫的姿態，同時衝擊著無貌商人的核心。
這不是物理攻擊。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clBJN3D0
這不是魔法攻擊。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ME3l4D2B
這是最深層的、最致命的、無法防禦的法則攻擊。
——用商人自己建立的「交易法則」，來攻擊祂自己。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99WDlE3I
用祂親手打造的商業帝國的基石，來動搖祂存在的根基。
無貌商人那張剛剛還掛著燦爛笑容的臉，第一次，徹底凝固了。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LshhFfRP
祂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祂的法則核心，正在被數百個來自過去的、合法的「契約爭議」所撕裂。
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不甘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嘶吼。
「不……這不可能……」
「那些交易……都是合法的！」
殘光的核心在劇烈地燃燒，牠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快速地、不可逆轉地走向崩潰。但牠的聲音，卻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淋漓盡致的快意，冷笑著回應道：
「合法？」
「你自己定義的『絕對公平』，現在，成了吊死你自己的、最完美的絞索。」
「你欺騙了太多人，玩弄了太多靈魂，無貌商人……」
「現在，是時候連本帶利，付出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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