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貌商人的存在，開始被祂自己建立的、那座名為「絕對公平交易」的宏偉法則殿堂，徹底地、無情地反噬。
這就是殘光從一開始就策劃好的、最終極的陷阱。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hDg8sI1R
不是用更強的力量去摧毀敵人，而是誘導敵人，用祂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最堅不可摧的法則，來親手絞死自己。
這是一場……最完美的復仇。
那無數亡魂的控訴，並非單純的意識衝擊。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NEeKYbMu
它們是鉤子，是錨點。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e6jp4sNb
它們將那些塵封在時間長河中的、早已被商人視為「完成時」的古老契約，一份份地、從法則的深層檔案庫中，重新拖拽到了「現在進行時」。
於是，審判開始了。
每一份被重新質疑的契約，都像一根被燒得通紅的、由因果律本身鍛造而成的釘子，被那些復仇的靈魂，狠狠地、毫不留情地，釘進了商人存在的根基之上。
祂痛苦地發現，數千年來，祂確實在無數的交易中，佔盡了不公平的便宜。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6SDRGjSR
但這些「便宜」，都在祂那套精密如星辰運行的法則系統中，被巧妙地、天衣無縫地「合理化」了。
祂用長達數千頁的、凡人根本無法完全理解的複雜條文，來掩蓋最致命的陷阱。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rbT36uF6
祂用模稜兩可的、充滿了多重解釋空間的模糊措辭，來扭曲契約的本意。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bPdcLvxN
祂用那些被藏在字裡行間的、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隱藏代價，來竊取交易者最重要的東西。
祂讓每一個受害者，都在「自願」的情況下，簽下了自己的賣身契，讓他們在被剝削殆盡之後，都無法從法則層面，找到一絲一毫可以反駁的漏洞。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xWTCEygx
祂是完美的騙子，最偉大的律師，最冷酷的資本家。
但現在，不一樣了。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X3bju5xQ
當所有受害者的意識，被殘光那融合了【我即是理】的權柄無限放大，當他們不再被那些繁複的條文所迷惑，而是同時發出了最原始、最根本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要求那最初承諾的、真正的「絕對公平」時。
商人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座看似完美的法則殿堂，其地基……出現了致命的邏輯矛盾。
「這不可能……」
商人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發自內心的恐懼。祂那由光影構成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閃爍，彷彿一個信號不良的影像。
「我的法則是完美的……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真正違反過『公平交易』的原則……」
「你沒有違反，但你曲解了。」
殘光那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商人最後的、也是最可笑的謊言。
「你用『技術上的公平』，代替了『真正的公平』。」
「你給了那個騎士戰無不勝的力量，但你沒告訴他，這份力量的代價，是他將永遠失去感受溫暖的權利。這公平嗎？」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8qBVdmBs
「你給了那個女巫逆轉生死的魔法，但你剝奪了她關於『愛』的記憶，讓她即使復活了愛人，也再也感受不到幸福。這公平嗎？」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4bMpISc7
「你給了那個國王永不陷落的王國，但你把他的所有子民都變成了沒有思想的傀儡，讓他成了永恆的、孤獨的墓碑看守者。這……公平嗎？」
「你給了他們他們『要求』的東西，但你從未給過他們他們『真正需要』的東西。」
「現在，」殘光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判決，「按照你最初的承諾，去給他們……真正的公平吧！」
隨著殘光最後一句話的落下，商人的身體，猛地一顫。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rbZb47dR
祂那由光影構成的身軀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微的、黑色的裂縫。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6LKPr04v
那不是物理上的損傷，而是祂的「存在」，正在被內部的法則矛盾，活生生地撕裂。
那是存在性損傷。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jtBl6vc2
是一個神明，在自己的神國中，被自己的律法……判處死刑。
祂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YxUdw79V
什麼叫做……無力。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xxg2PPPy
祂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流失。祂精心構建了數千年的、龐大而冷酷的商業帝國，正在這場史無前例的法則反噬中，從根基上……開始崩塌。
「小火苗……」
祂艱難地，從那張不斷開裂的臉中，擠出了幾個字。祂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嘶吼，而是一種混雜了怨毒、恐懼、以及一絲……奇異的「敬佩」的複雜語調。
「你贏了……」
「……但你也一樣會死的。」
殘光的核心，那團燃燒著黑紅色火焰的光球，此刻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熄滅。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QuVt6mZr
但牠的意識，卻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解脫」的、淡淡的喜悅。
牠輕聲笑了，那笑聲中，帶著一絲疲憊，一絲滿足，以及……一絲對這個荒誕世界的、最後的嘲諷。
「我知道。」
「但至少，我們一起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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