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洛杉磯的街道像一張鋪展開的黑色畫布,霓虹與車燈在上面劃過凌亂的筆觸。
身穿白色長袍的人領著女子沿著一條幾乎無人經過的街巷前行,前方的建築在陰影裡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棟外表毫不起眼的舊樓,仿佛是上世紀四十年代的遺物,外牆斑駁,銹蝕的鐵質陽台搖搖欲墜,偶爾傳出鐵件在風中顫鳴的聲音。
然而,她知道,這不是一棟普通的舊樓——這裡正是「聖濟會」在洛杉磯的分部。
推門而入的瞬間,一種違和感鋪面而來。外表的破敗只是偽裝,真正的世界隱藏在厚重的大門之後。內部的空間寬廣而幽深,大廳的牆壁覆著淡藍色的壁紙,上面繪滿古老的符號與經文。
吊燈低垂,燭火與電燈混雜,光影搖曳,仿佛在暗示這裡同時屬於過去與當下。空氣裡有種混合的氣味——檀香、舊紙張的霉味,以及消毒藥水特有的刺鼻,交織成一種既神聖又令人不安的氛圍。
兩名守衛立於門側,制服剪裁整齊,胸口佩戴著一枚小巧的銀質徽章,上面刻著「十字與火焰」的符號。他們的眼神冰冷而專注,不帶一絲情感,像兩座人形雕像。踏入時,他們同時低頭行禮,那種恭敬裡帶著一種機械化的精確,仿佛是經過千百次訓練才達成的。
「請跟我來。」一名身著深灰色長袍的職員現身,聲音低沉,帶著不可抗拒的權威感。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xBZsY7uJ5
他的步伐穩定,鞋底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那人跟隨其後,目光在建築內部遊移,試圖捕捉一切細節。
大廳中央豎立著一座高聳的石柱,柱身刻滿密密麻麻的符號,那些符號既像拉丁文,又帶有某種未知的筆觸。石柱底座擺放著一排白色蠟燭,火焰燃燒卻不散發熱度,反而散出一股詭異的寒意。周圍有人低聲誦讀著祈禱,聲音如同合唱,卻又像來自不同的時空。
沿著大廳向內,是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的牆壁上掛滿舊照片,那些照片顏色泛黃,人物的臉龐模糊不清,有的看似牧師,有的則穿著祭司服。那人注意到,無論人物身份如何,他們的眼神都朝向同一個方向——左上方,像是在注視著某種不可見的存在。
走廊盡頭是一道厚重的木門,門上鑲嵌著銅製十字。職員推門而入,露出一間寬闊的會議廳。
廳內擺放著一張長桌,桌面鋪著深紅色的絨布,桌邊坐著十餘名男女,身上或穿著神職人員的法衣,他們低聲交談,手中攤開的文件上有許多奇異的標記,像是地圖,又像是某種術式的佈局。
在長桌正中央的位置,坐著一位年邁的男子。他的頭髮花白,眼神卻異常銳利,手指輕敲桌面,動作沉穩而精準。這人正是聖濟會洛杉磯分部的「執行者」——一個同時負責情報、審問與決策的領導者。
那人被帶到長桌前,男子抬眼望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種既是審視又是警告的意味。
「愛麗絲·沃森!」他的聲音低沉卻有力,「聖濟會知道你的導師在研究黑衫百子會。你或許該更清楚,這世界上有些東西,不僅僅存在於歷史書頁裡。」
他語畢,手指一揮,身側的年輕助理立刻起身,取出一卷古老手稿。紙頁泛黃,上面潦草的符號與血跡交錯,似乎是某場祭祀後留下的紀錄。愛麗絲忍不住靠近,那些文字雖然陌生,但他隱約感覺到一種危險。
◈
聖濟會的分部不僅僅是一個情報中心,更是一座龐大的機構。建築內部分為四大區域: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DkTAZ6tam
一、情報部:成員大多是學者與間諜,他們收集有關異端組織、神秘學痕跡的情報。這裡的檔案室如同迷宮,書架高達天花板,檔案盒密密麻麻,每一本都像是封印著危險的秘密。
二、祭祀部:隱藏在地下,他們負責與「上位者」溝通。祭壇四周立著鐵製燭台,地面畫滿複雜的陣式,空氣中常年瀰漫著血與草藥混合的味道。這裡不對外人開放,據說每一次祭祀都會以鮮血作為媒介。
三、審問部:這是聖濟會最令人恐懼的部門。鐵門之後的房間裡陳列著各種刑具,從中古時期的拉伸架到現代化的電擊器一應俱全。任何被懷疑與異端有牽連的人,都會被帶到這裡接受「淨化」。
四、行政部:外表最正常的一區,處理人員註冊、財務流轉與外部偽裝。他們讓聖濟會的存在被包裝成慈善組織,掩蓋在繁華都市的表象之下。
職員在愛麗絲耳邊低聲說明這些區域的運作模式,聲音裡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冷漠。對他們來說,這些殘酷與神祕都是日常的一部分,沒有任何需要質疑的地方。
她心中卻泛起一股不安,眼前所見,遠比想像中更龐雜、更嚴密。她注意到,每個成員的動作都帶有一種儀式感,無論是翻閱文件還是行禮,都像是在執行一個看不見的程式。
在會議廳裡,執行者緩緩開口:「我們的世界已亂了秩序。異端潛伏其中,腐蝕著秩序。聖濟會的任務,是清理、淨化、守護。我們需要你去說服哈維博士,他對於聖濟會來說是不可獲缺的,黑衫百子會遠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危險,我相信你也不希望你的導師就這樣陷入迂腐,也相信你不會讓你的家人失望的。」
燭火搖曳,影子在牆壁上交錯重疊,仿佛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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