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沐羚在房間裡寫歌兼練琴，完全不知道章世騏在窗外的夜色中遙望著她。
而程以安則正待在沐羚房裡陪伴她寫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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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兩個人總是形影不離……不，正確來說，是以安總是黏著沐羚，尤其在她的身分曝露之後，她對沐羚產生強烈的依賴感，像是把沐羚當成人界唯一可以信任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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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我很好奇，妳為什麼希望過人類這種平凡的生活？」
沐羚的目光從她的筆記本上抬起，望著以安，問了這個疑惑已久的問題：「神和你們神界，應該一切都完美無瑕，不是嗎？」
以安臉上掛起困惑的表情：「妳所謂的完美是？」
沐羚挺直背脊，抬起手，把以安從頭到腳比劃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就像妳這樣啊，沒有一絲破綻，什麼事都會做，連我媽都誇妳，當個神一點煩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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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的微笑有點僵住，沉默片刻，才慢慢吐出幾個字：「神，跟妳的想像可能完全不同呢……」
「神並不是什麼都會，也不是沒有煩惱，我們不是宗教人士說的那種全知全能的造物者，只是另一個次元的生命體。」以安解釋。
沐羚歪著頭，表情看起來完全沒能理解。
「啊，我有讀過科幻小說……」沐羚右拳擊在左掌心，像是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眼角瞥了一下窗外的夜空說：「那本小說講神其實是外星人，對嗎？」
「不太一樣啦……不過，在某些情況蠻常被混為一談，這倒是真的。」以安輕聲笑了笑，神色卻立刻收斂。
「小羚，重點是，神真的沒有那麼完美，會失敗、會誤解、會犯錯，也會有做不到的事……像我……」
以安低垂眼簾，頓了頓，抬起無辜的眼神望著沐羚：「我其實，不會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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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沐羚愣了一下，表情認真地確認：「意思是……完全不會唱，還是唱得不好？」
以安用力閉上眼，像是不敢看對方的表情，咬了咬下唇然後回答：「我音感超差，怎麼唱都會走音，基本上……算是個音痴吧。」
隨後她的聲音轉弱：「神界的歌唱訓練官怎麼教我都教不會，我總覺得，自己跟其他實習生格格不入，像是不該存在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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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羚聽了這句說得很重的話，整個怔住，皺著眉頭說：「歌唱得不好也不用把自己說成這樣吧？」
以安雙手手指用力絞在一起，低著頭說：「其實我很羨慕人類，你們可以盡情地愛、放縱地哭、認真地追夢、體驗失敗、隨心所欲地後悔。」
她輕笑一聲，語氣仍然堅定：「神界的觀點認為這些都是人類的缺點，卻是我最嚮往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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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羚盯著以安，想像不出對方竟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片刻後才開口：「我懂了，所以像現在這樣當個普通人，就是妳的夢想？」
「是啊。」以安回答，卻又在思考片刻之後，微微搖頭，眼神變得堅定：「不過我真正的願望是希望捨棄神身，轉生為人。可惜我自己的神力並不夠，無法辦到。」
沐羚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妳真的願意放棄神力和永生，只為了真正過個平凡人生？」
以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跟平常一樣溫柔：「我想不出永生的意義，在有限的生命裡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芒，那才是我渴望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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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羚握住以安的手，輕輕點頭，像是完全懂了，不再追問。她抱起吉他，拔掉耳機線，刷了一下弦，語氣輕快地說：「比起那個，小安，我想聽聽妳的歌聲！」
以安瞪大眼睛，看著沐羚完全不像在開玩笑的臉，皺起眉頭說：「什麼？不要啦！」
「拜託啦，妳唱唱看我寫的歌，我真的想聽。」
以安拗不過沐羚不斷央求，只好勉強答應：「好啦，那妳不可以笑我！」
沐羚聽了這句話，立刻笑了一聲，隨即正色道：「咳……不笑妳，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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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羚輕輕撥動琴弦，一句一句示範，為以安導唱。
然而，以安果然每次在第三拍之後，一定會開始走音。沐羚遵守約定，沒有笑出來，卻在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笑意。
「嗯……這個音程偏了，應該是D♯，她唱成了D，原來如此……但那股震動卻反而更強了？」沐羚聽著以安唱，內心的疑惑也逐漸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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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以安終於受不了，舉起雙手做投降的姿勢，請求沐羚中止這堂「音樂課」。
「好了啦，這下妳明白了吧？小羚，我是無論如何都學不會唱歌的。」以安幾乎是絕望的語氣說。
「還……蠻可愛的啊。」沐羚不小心笑了一聲。
「還說保證不笑……」以安鼓起腮幫子，輕推了一把沐羚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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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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