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朱雀 - 在別人的墳墓中尋寶

姜禪亮拿著一幅地圖。月光下，燕子飛過，倒影竟然遮著那皓月，如同鳳凰般，不由令人心生感慨。

我曾看過大概數百隻燕子，以前在帝都，烏衣巷中乃燕子總會穿梭大街小巷。

它們在屋檐上，伴隨著三五知己，過得大概比人還快活。

有時候他們環繞在路上，似乎將天下都當成了他們的棲息地。

見狀，心中倒是有些感概。

燕子何去？去尋那心中淨土，傳聞中的桃花源。

燕子何歸？歸來此人間淨土，建此心中桃花源。

正想間，姜禪亮便走到一個被竹林所覆蓋的地方，在一座石室門前，用他手中的權杖敲了敲，說：「打開石門，便可進入此墓室。」

心中有些感應，不搖後退幾步，望著這石門，狐疑的問：「當真此處無機關？」

姜禪亮也遲疑了片刻：「我又未曾入，怎能知曉其中情景？」

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選擇推動石門，可是這石門實在是太重了，我說：「我推不動。」

他也嘗試了一會，用權杖想要打開石門，可也依舊推不動。他用權杖嘗試摸索著這石門上是否有機關。

瞬間，一道箭矢射了出來，我連忙躲避，震驚地看著他：「不是說好了並無機關？」

他一臉茫然：「我記得古書中說那長生墓室之中是輕而易舉便可打開。」

我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個有些不負責任的人，問：「如果輕而易舉便可打開，那豈不是說這墓室中什麼都沒有。」

他似乎有些恍然大悟，卻搖頭說：「古書說那孫陵得盧亭魚人相助，有呼風喚雨之能。傳說著此墓室之中有消罪蒲團，南華劍印，九節杖，以及可以令人永生的太平符篆。」

我有些震驚，問：「怎會如此玄幻？」

姜禪亮卻有些得意，與我說起他的一則往事：「老夫在垂釣之時，也曾經釣過一條鯉魚。那鯉魚的尾被火燒過，昏迷不醒，老夫善心大發，於是將它救治。後來它入夢來，傳我風水之法。於是觀長生山風水極佳，必定有大墓，花了幾年時間，終於找尋到這墓穴主人。」

我有些羨慕的看著他：「這可是仙緣。」

姜禪亮卻搖頭說：「這是災禍，也是負擔。我問你，若是修道成仙之後。你若是想更進一步，應該如何做？」

思索片刻，答道：「自然是繼續修行。」

姜禪亮卻嘆息道：「可問題便出現在這，那些老神仙的修為與後來的仙人早已成為了一個差距……你看，如今之世。」

我笑：「至少如今，士庶奮進一切也可和門閥齊並肩，可天界，那些新神哪怕如何努力，也難以比得過老神仙，除非是有天賦，可若是單有天賦，卻無支援，又如何能成功？」

姜禪亮點頭，說：「所以在此之中，信仰便顯得尤為重要。這是一種籌碼，新神掌控香火，操控人心，便可抹滅舊神的一切，甚至可以在那教派之中，說那新神比那些舊神還要更上一個等級。」

見我沒有說話，他繼續說：「但是，剛才之話卻都不是真的。畢竟我是個說書人，多少要帶一些神秘色彩。這妄議神明的舉動若是被其他教派的人看到，尤其是五斗米道，他們必定會警告人說：『這舉頭三尺有神明，如此誹謗，當受無盡痛苦』。」

也許是覺得不理人有些不對，於是我不斷點頭，學着那些少女們的聲音說：「哇！」

也許是覺得我有些嘔心，他終於不說話了。我鬆了一口氣，畢竟面對一個年長自己很多的人，自己難以改變他的觀念。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MWP9y9f1

忽然聞到一陣狼煙，我連忙捂住鼻子，咳嗽了幾聲。姜禪亮忽然想到什麼，連忙要我與他同時推開左右兩側的門，只是用了很小的力，那門便被推開了。

我看著他，語氣變得正常，問：「老先生可知這機關如何運作？」

姜禪亮神秘一笑，說：「天師濟世，救濟蒼生，五斗業火，重定人間。而此業火如今便是狼煙，幸好那些人攻打，否則也不能看到這石門上的暗孔。」

接著穿過一條獨木橋，便看到一座高大的神像，神像的前面放著幾個蒲團。而背後的牆上正刻著方才姜禪亮所說的句子。

我不由心中一驚，問：「老先生為何知曉？」

姜禪亮說：「畢竟我是說書人，這野史雜文說慣了。長生人的口號我大概都說了百八十次。」

他似乎有些玩心，考我：「你可知他所供奉的神是何神？」

我說：「自是那中黃太一之神。」

他有些驚訝：「你居然知曉？」

我驕傲道：「畢竟我曾經可是當過書童。」

卻見姜禪亮跪在蒲團上，閉著眼睛，喃喃自語，靠近他，只聽他說：「太一神在上，弟子無意冒犯墓室，只是有急需，故而跪拜首過，還望敬諒。若是不允，還請讓我身旁之人替過受過。」

我生氣地看著他，這時才明白，為何他要拉著我來墓室。

便也連忙跪在那消罪蒲團上，從懷中取出贖罪卷。這以前買的贖罪卷，如今居然有了用武之地……真是荒唐！

我也說：「太一神在上，弟子無意冒犯墓室，實在是受人蠱惑，難以自控。望見弟子善心，網開一面，以此卷抵消，只罰罪首，不罰他人。」

拜了幾拜後，見他站起身來，我怒斥道：「姜禪亮！你到底是想如何？」

姜禪亮有些尷尬：「老夫年紀大了，有些許貪生怕死。倒是怕被人挖了墳墓。」

我有些無語，瞬間笑了：「你到底是真灑脫，還是假灑脫？剛才不是說無間地獄都不怕嗎？」

他也笑了起來：「死後的事誰人說清楚，我不知無間地獄是否真的存在。可我的墳墓是真的有可能被人挖！」

姜禪亮取出一顆小的夜明珠，將它按在權杖的頂尖。用權杖探查四周，只見一個地方寫著一個「碁」字。

他露出笑容，用權杖指著那裡，看向我，考說：「後生，你可知此為何字？」

這可難不倒我，畢竟我曾經可是書童，簡直就是輕而易舉，我說：「碁，其在石上，乃是棋的古字。」

他點了點頭，走向一個石桌，光線照射在石桌上，這顯然是一個圍棋殘局。

我看著他，好奇問：「老先生可知如何解？」

他此時卻如一個小孩，高興地說：「原來你也不是什麼都會的，且看我如何解此。」

隨後，權杖按在一個位置上。他說：「說起棋，棋手除了要有高超的技藝，也要善於觀察，以預測那些棋的下一步是什麼。」

我若有所思，想起謝昭若也十分擅長下棋，心中不由感慨。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T8i3L8ci

也許就是因為她太精通人性了，自己才會被她所束縛住，為她的喜而喜，為她的悲而悲。可在這之中，這束縛卻並非是一種禁錮。

回過神來，只見石頭上凹下去一塊，瞬間，牆壁被轉動。

在中黃太一神像的後面，幾行以楷書寫成的字在夜明珠的映照上顯得格外神秘：

小道偶然得南華真人授以太平正法，命為天師。

真人命盧亭魚人交托劍印，有呼風喚雨之能。再賜金鈴，願吾敲醒眾生之靈。

以求打破階級，平均地權，重立新規，共建太平。

我搖頭，心中暗暗批注：

無階級，天下必亂。有階級，天下卻太平。

如果用戰爭的方式，這固然是可以被解決的。

可是之後，新的門閥又取代舊的門閥，然後到了最後又來一場戰爭，又有新的門閥。

所以只能通過和平的手段，這或許是一勞永逸的方法。

或許舊的階級會被打破，可新的階級是必定會隨之建立，或許用權力，或許用財富，或許用名望。可究其根本，卻一成不變。

若平均地權，或許暫時是太平，人民安居樂業，可若是以後，千百世後，子孫越來越多，這地還夠分嗎？

若是真的這樣進行，只會因為利益的分配不公而造成混亂，令人們渴望回到以前，卻不去回望未來。

而這重立新規，立的是誰的規矩？

世界上所有政權渴望的都只有一個詞「穩定」，不涉及他們利益的穩定，那些人可以隨便做自己的事情，但前提是不能涉及門閥的利益。

只要不威脅到官員的安全，或者是人們對於朝廷的信心，還有空閒的時間管那些底下的人？

看到最後，不由輕蔑一笑：「這道人倒是挺浪漫的，可惜，走錯了路。」

姜禪亮有些疑惑：「這共建太平不好嗎？」

我說：「天下是無法達到一個所有人心目中的太平，除非那是在淨土之中。」

他若有所思，片刻過後，他反駁道：「不，或許真的有所有人心目中的太平盛世。」

我卻也沒有否認：「可惜，我們大概是等不到那一天呢！」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VxXSQRxB

嘆息了一聲，又繼續說：「若真的有，恐怕是在淨土之中。這也算是宗教為數不多的好處。」

思緒回到現在。於情於理，其實除了在被打劫的時候見過孫白蓮以外，其他時間我與他根本毫無瓜葛。

一臉無語地看著崔笙與黎清，我說：「你們的大師兄與師傅又不是我害死的……」

崔笙冷哼一聲：「這又如何？若不是你帶路，誰會知曉？那公告榜貼滿城，孔家任命的教書先生，誰會不知你是何人？」

黎清也說：「逼得我師兄一介文人拿起匕首來刺殺你，真是可惡！」

崔笙有些無語：「虧你也是書生，怎不知不能在外人面前揭露底細？」

我默默將這句話記下，若果還有活命，這句話必將成為一生奉行的真理。

「等等！」

我喊道，腦海中的思緒瘋狂運轉，說：「我們可是自己人。」

黎清有些驚訝：「你也是長生人？」

崔笙沒好氣地敲了敲他的頭：「師弟，你傻啊！他明顯就是在騙我們的。」

我搖頭，裝出認真的樣子：「你可知我為何要告訴那些人地址？」

崔笙的匕首更加貼近我的脖子，我閉上眼睛，說：「稍等片刻，且聽我一言。」

崔笙不耐煩的吼道：「快說！」

我嘆息一聲，壓低聲音，令聲音像是老人那樣的沙啞，喝斥道：「放肆！」

崔笙明顯被這個樣子嚇到，他問：「你你你是何人？」

我睜開眼睛，回憶起那牆壁上的話語：「本尊於神遊太虛之時，偶得南華真人授以太平正法，命為天師。真人命盧亭魚人交托劍印，再賜鈴鐺，望我敲醒眾生靈智。以求打破階級，平均地權，重立新規，共建太平。奈何，後人不記此，因私利而打家劫捨，損害民生。於是托夢於有緣之人，以亡欺師忘祖之徒，若有餘者，畢竟是還有良知，可得悔改之人。」

黎清有些遲疑，卻跪道：「弟子參見祖師！」

崔笙慌忙地看著我，心中好像有些猜測，卻依舊搖頭，說：「不可能！你這小賊如何得知這些事情？」

黎清連忙扯著崔笙的衣袖，說：「師兄，祖師秘聞只有我等長生一脈方才知曉，他若不是祖師托夢，又怎可知曉？」

我閉上眼睛，過了片刻，睜開眼，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兩位，我願償命，可是為何這匕首並未刺入胸膛？」

黎清抱拳拜道：「弟子黎清，攜師兄崔笙共同拜見祖師，還望祖師恕罪。」

猶豫了片刻，崔笙雖然有些狐疑，卻也抱拳道：「見過祖師。」

我依舊一臉無辜的樣子：「祖師？」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