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朱雀 - 贖罪券2.0

路過一間熟悉的寺廟，不由停了下來，看著那羅延問：「小沙彌，你寺一碗飯菜多少錢？」

那羅延搖頭，忙說：「不要錢，你要多少？」

我看著身後的謝昭若，說：「隨便，兩人份的。」

吃完飯後，見他忙前忙後，頗有些好奇：「你師傅呢？」

那羅延搖頭說：「我師父惹上官非，那景教的人說我師父的贖罪卷是抄襲他們的。」

我有些驚訝，謝昭若冷哼一聲：「這惡名都要爭？」

那羅延嘆息說：「如果是佛，道是不會爭的，可畢竟那景教外來，如果想要站穩腳跟，就必須要博得人同情，關注。」

謝昭若有些驚訝：「那你師傅真的抄襲了嗎？」

那羅延點頭卻又搖頭，頗有些自豪：「我師父模仿了他們的惡行，卻沒有模仿他們的惡心。」

似乎想到什麼，他又說：「你看，他們又在那售賣聖水，據說可包治百病。」

謝昭若眼神中是我沒想過的好奇，可回想到早上的事也就釋然了。她問：「有用嗎？」

那羅延說：「若是有用，他們就不至於無人青睞。其實這與黃符水的作用如出一轍，都是給人提供心理的安慰。」

我倒是有些許疑惑，問：「小沙彌，你師傅何時會回來？」

那羅延眼神中有些傷感：「不知曉。那官府要求交一千兩的保釋金，可也不知為何。我師父好像被人算計了，那保釋金越滾越多，不過兩天，金額大概已經變成了一萬萬兩銅錢。」

我想著逗一下他：「小沙彌，如果我將你師父救出，你就跟我，何如？」

那羅延即便心中雀躍，卻搖頭：「不行。這錢太多了，若是用在更有意義上的事，大概可以供五萬人生活百年，而且還是無憂無慮。」

我有些詫異，這一億兩銅錢對陳郡謝家而言不過便是九牛一毛，即便只是謝道之先前給我的錢袋中，一顆琉璃石就價值百金。這一億兩銅錢，不過大概也就十幾顆琉璃石就行了。

也許只是士族與百姓之間的物價並不相同，否則的話，如果相通，說不定整個天下早已崩潰。正如那山賊一不知琉璃石為何物，才讓兩人輕而易舉便可逃脫。想到此處，微微嘆息：「別怕，我會幫你。」

忽然聽到旁邊的攤子傳來一聲怒吼：「誰將我的聖子大人像換成了椰子？」

接著那穿著白袍的人便氣沖沖踏入寺中，可卻沒注意到門檻，摔到地上。

那羅延拿著棍子，從懷中取出檄文，說：「剛好我早已好了檄文，就待他來。」

那白袍人拿著釘子，畢恭畢敬，說：「還請神明賜我一臂之力，以此聖物釘死他，以啟我聖教鋒芒。」

那羅延嗆道：「可你家的聖物第一個染血的確實你口中親愛的聖子大人。」

接著，那羅延趁白袍人不注意，搶過釘子，將檄文釘在屬於景教的牆上。

白袍人怒道：「你們這群抄襲狗！連佛陀神話有些都是抄襲婆羅門的。」

那羅延辯駁：「你們這群衡量靈魂的東西，活該墜入地獄。」

白袍人怒道：「這叫煉獄！」

那羅延冷哼一聲，舉起棍子時……官府來了，將兩人抓走。

因為是見證人，我與她自然也只能乖乖陪著兩人對峙。

那會稽府君聽說是孔家的人，除了他們以外，前面還有兩人。掃視著兩人，冷哼一聲：「教派相爭，倒不如去書院辯論。那沃教的，你為何告這景教。」

沃教人說：「府君，我有那聖火，他教就有個聖水，這不是蓄意挑起教派爭端，還能是什麼？」

景教人跪道：「冤枉呀！府君，那聖人可是孔家的專利，他這沃教憑什麼稱自己是聖火？」

會稽府君微微皺眉：「那你這聖水又是如何？」

景教人眼神中閃過算計，說：「府君，這單純只是翻譯不清。我這聖水全稱並非聖人之水，而是聖子之水。可那沃教的聖火卻是聖人之火。」

那白袍人看著審訊，不由驚訝：「師兄怎麼也在？」

官差笑道：「孔家主下令要打壓外來異教徒，以助張師君執掌太上會。」

聽到這話，腦海中不由浮現那日的情景。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Fa8mIVAP

這孔家乃是儒學名門，張家也是道學名門，兩者相互結合在一起，也未免太令人奇怪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IF2HF2XS

忽然想到什麼，眼神一亮，想起那時見到的「長生紋」，心中若有所思。

過得大概兩柱香的時間，審判結束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Xxp752hi

衙役將兩人帶進去，我與謝昭若都紛紛都為那羅延鼓勵。

趁此縫隙，得到了允許，便去天牢之中看一看䆁波旬。只見䆁波旬閉目養神，看起來像是潛心修煉。忽然，他睜眼，雖面向牆壁，卻說：「你來了？」

心中有些詫異，問：「大師為何知曉我會來？」

䆁波旬笑道：「那天，我聽羅延說你救了他。」

我點頭說：「正是。」

䆁波旬語氣中有些感慨：「羅延的確是個好孩子，每當他遇到的人，就必然會遇到第二次。所以，聽他說完後，我便知曉你必定會來。」

我有些好奇：「為何？」

䆁波旬說：「因為你好奇心重，我曾用天眼觀之，卻發現並無過去，也無未來。只有此世。」

我有些驚訝，可這奇聞異事在此世道中廣為流傳，倒也釋然，打趣道：「畢竟我姓白，空白的白，不沾因果的白。」

然而，䆁波旬也笑了：「可，如今一看，你倒是有了未來。」

我想著腦海中的謝昭若，不由摸著身上的烏衣，說：「畢竟，有了這身衣服。想要一世浮白，卻只能作罷。」

䆁波旬嘆息：「可惜你不是女子。在這世道之下，男子只能爭，才有生機。」

我笑了笑，搖頭：「可我也可依附他人，做那面首。」

䆁波旬頓時失聲，一笑：「你可知我因何入獄？」

我點頭說：「略有耳聞。聽人說，孔家主下令要打壓異教徒，而佛，景，沃，均是外來宗教。」

䆁波旬搖頭，將一塊令牌遞到我手中：「不，是欲要助張家重掌五斗米教。」

我有些詫異：「這令牌？」

䆁波旬按著我的手，笑道：「替我交給上清陶掌門，他自會知曉。」

我接過令牌，說：「那羅延想要救你出去。」

䆁波旬語氣中有些顫抖：「不，我不能出去。」

心中感到有些好奇，問：「為何？」

「我欲去那淨土之中。」

說罷，他起身換了個位置，面朝西方，便緩緩閉上了眼。

離開天牢後，淚水再也止不住，雖然我與他只見了兩面，一次他像是魔，第二次，他卻像是佛。

托人將信物送去會稽山的上清道，便回了衙門。

此時，衙役又壓來了兩人，一位是道人，一位是景教的人。這景教實在是太喜歡博取關注，為什麼前幾個案子都有他們的身影？

忽然，有人扔出一塊令牌，令牌正中驚堂木，會稽府君微微皺眉，但看清了令牌上面的「孔」字，忙跪道：「下官參見孔府之人。」

張夢玄清咳一聲，臉色有些掛不住，說：「在下乃是張夢玄，並非孔家門客。」

會稽府君立刻會意，拜道：「下官見過張師君。」

張夢玄擺手道：「免禮。」

會稽府君有些好奇：「為何？」

只見張夢玄取出浮塵，用浮塵打了他額頭，說：「本君做事，可要向你解釋？」

會稽府君雖不情不願，卻礙於這孔家的令牌，只能乖乖跪下：「還請師君恕罪。」

倒是頗有些好奇，於是找了找坐在旁邊陪審席位置上面的謝昭若，和大概十幾個人一起湊一湊熱鬧。

張夢玄坐在高堂上，冷眼掃視那位道人，說：「供出五斗米教的位置，我饒你不死。」

那位道人高舉手臂，展現出手臂上的長生紋，環顧四周，外面盡是看熱鬧的百姓。只見他大吼道：「王侯將相，應有種乎？因果輪回，天遣滅之。天師降世，救濟蒼生。尊我長生，人間仙界。」

瞬間，張夢玄直接用劍了結那人的性命，環顧四周，眼神掃視著哪些人，說：「若有敢以下犯上者，猶如此人。若有人可提供長生遺孽位置，賞白銀千兩，或是一個要求。」

我心中猶豫，問謝昭若，見她緊握拳頭，我心知肚明，立馬上前，行禮道：「張道長，實不相瞞，在下來會稽之時曾遇到山賊，那山賊手臂上的紋恰如此人。」

張夢玄命人拿出地圖，取出紙筆，說：「在何處？」

我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在一處地方划了圈圈，說：「就在此處。」

張夢玄眼神一喜，收起地圖，問：「如若屬實的話，你想要什麼？」

思索片刻，我下定決心，說：「我想要一份工作。」

張夢玄點頭道：「待到事成之後，我讓你當孔府聖賢學宮的教書先生。」

聞言，心中十分複雜，這到底算是什麼？

如果換作其他人，我有真材實料，憑什麼你輕而易舉便可當這教書先生，而且還是名校的教書先生。

猶豫了片刻，卻還是點了點頭。看了看謝昭若，下定決心，懇求道：「多謝師君。不過還請師君剿滅長生遺孽後，召開大會，審判賊人首領，以安慰那因五斗米教叛亂所死的亡魂。」

張夢玄抬頭感慨：「可。畢竟那次的確是傷亡慘重。雖然已過百年，可也要和那高門士族有個交代。」

見他答應下來，我便安慰著謝昭若，小聲說：「昭若，借他人之手，也算是為你報了家仇。」

謝昭若點頭，眼中有淚，卻笑著說：「好。」

看著她笑，心中不由有些歡喜。我說：「走。」

她牽著我的手走出衙門，在大街上閒逛，雖然早已入夜，卻見城外篝火旁圍滿了人。那是沃教的拜火盛典，馬兒在江旁的草地上奔跑，人們跳著舞，看著那錢塘江過後的吳州城，心中不由有些嚮往。

大概過了幾個時辰後，殘留下一片狼藉，這馬照跑，舞照跳，到底背後要付出多少的民生代價？這或許是一個謎，一個如同明天太陽是什麼顏色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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