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飛過夜空，公雞破𣇈驅邪。
如同往常一般去書院，卻看到那些人眼神中充滿了複雜。
有些喜悅，有些憤怒，可唯獨不見的卻是妒忌。
我那個小徒弟正在捏緊拳頭，上完課後，便來到我面前，他說：「先生怎會是那僑氏之人？還有那謝家的令牌？」
我有些詫異：「小鯉，你不也是北方之人？」
金鯉說：「可是，我想當吳人。畢竟這是在吳地。北人唯有兩條路，一是出身，一是師承。」
我無奈嘆息：「這身份重要嗎？」
他說：「師父，於吳地之中，我寧作吳姓寒庶，卻也不願作僑氏豪族。」
我和他講了一段歷史，說：「五百年前，朝廷南渡，僑氏入吳，佔土開郡。吳人厭之，卻又無可奈何。漸漸使然，僑氏昌盛，吳氏於是衰弱。有吳人說奉天大任，召集眾人謀反，三日克百城。被迫遷都，於是準士族組建私兵，討伐叛軍。擒得賊首，處炮格火刑。奈何吳人依舊英勇，朝廷被迫無奈，准吳人居吳地，僑氏不入，吳人治吳，方使南方太平。」
他有些詫異：「師父，世間可有神乎？」
回想起昨天的水晶頭顱，說：「有神。」
他卻反駁：「師父，可如果按照你剛才說的故事而判斷。這並非是神靈降世，而是吳人相信他們的領導者受神明所托，所以軍心大振，這才打贏了僑氏。否則的話，怎麼那人被綁到炮格之上，加以火刑，神明卻不祐。」
我一時啞言，看著他，說：「他的使命到此而止，才是最好的結局。如果他繼續下去，徹底擊敗了僑氏聯軍，那麼吳姓將會變成新的僑氏，對僑氏進行壓迫。」
他搖頭：「但師父剛剛說有神，那因果關係呢？僑氏欺壓吳氏，如果按照輪回，那就應該打下去。」
我嘆息：「不！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們皆是同源同種，何況，兩者的核心皆是士族。」
他也許是明白我的意思，點頭說：「所以，師父說的是這與普通百姓並無關係？」
我搖頭：「有關係。階級的差距越大，士族與寒庶便會產生矛盾，士族還有自己的私兵。欺軟怕硬是人類天生的缺陷，所以他們是很難將劍對向士族。故而他們只能將矛盾對向外來者，這是士族與寒庶為數不多的共識，僑，吳百年紛爭便是如此。」
他點頭，若有所思，可他的腦海卻好像走了「魔道」，說：「所以，只要社會有矛盾，開戰便可以解決一切的矛盾。」
我有些驚恐地看著他，想著如果以後他被誅九族的話會不會帶上自己。我搖頭說：「這也太殘暴了吧！」
他一臉認真：「那麼便清洗種族？」
我說：「那還是戰爭吧。」
正當我想離開時，他卻攔著我，一臉認真：「師父，難道就沒有可以解決的方法嗎？」
我搖頭：「沒有階級的統治，就猶如一盤散沙，他們無法凝聚，只能各自為戰。他們無法繼續發展，只能變成停滯。可世界如此之大，即便一處不發展，那其他呢？也就是資本發展所帶來的不可逆轉的後果，也是令階級越來越壯大的原因。」
他說：「可我聽那個來自彼岸的老師說他預測這勢必會毀滅。」
我不屑笑道：「他可是經濟學者。」
他也笑：「倒也忘了。他的預測，有多少是準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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