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市的知更鳥 - 報案人

「不是信不過你，只是我沒想到陸律師沒有告訴你這個。」白苒趕緊解釋，然後報出一段地址，宋玉輸入後，冷冷地哈了一聲。

「大概是尊重你吧，白小姐。」宋玉盯著擋風玻璃，開啟雨刷，油門一踩緩緩駛入夜色中。

白苒靠在車裏，開始觀察這個青年，對方的面容還有幾分青澀稚嫩，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身上穿著簡單乾淨的白襯衫搭配米色羊羔毛外套，頭髮梳得齊整，眼神專注地盯著擋風玻璃。臉色看上去卻很蒼白，眼下兩朵大大的烏青。

「您叫宋玉嗎？」

「不然我叫屈原？」宋玉冷笑，打了個方向燈。

白苒小心翼翼的試探。「陸律師⋯⋯沒有做出過什麼傷害你的事吧？」

吱呀——輪胎在地上發出摩擦聲。

「白小姐，有沒有人跟你說過，開車的時候不要干擾駕駛？」宋玉咬牙。「而且你難道不喜歡陸律師？為什麼要找對他不利的內容？」

「⋯⋯抱歉。」

雨滴聲敲在窗戶上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好半晌，宋玉才笑出聲：「哈，是什麼無聊的正義感嗎？哪怕是喜歡的人、該繩之以法、就繩之以法？」

「⋯⋯如果你有實際證據，我不會包庇他的。」白苒垂眸，這句話像是刀子，狠狠刺入心裡。

不會嗎？

她想起來那個總是穿著白襯衫，牽著自己的手，只要自己撒嬌一句「我看不懂」就會很認真很認真講解好久的學長，想起那天兩人一時衝動上在床上的溫柔⋯⋯她突然喉嚨好痛。

「哈哈哈⋯⋯那倒是不必了，白檢察官。陸律師給錢給得很大方，我也很滿意這份工作。」宋玉嘲諷地笑出聲，而此時也到了白苒家門口。宋玉低下頭從腳邊拿出一把折疊傘。「不用還了，雨很大，要是你淋雨，陸律師會殺了我。」

白苒猶豫著接過，正想道謝時，檢察長沈舟的來電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白苒手忙腳亂地按下接聽。

「白苒，來地檢署一趟。」他的語氣很沈重。「有女學生死亡案件，報案人是個高中生，說要找你。」

閃電刺破夜空，蘇星妤靜靜地坐在床邊，她腳下的行李箱打開丟在地上，衣服散落一地。

眼淚無用，換不來真相，換不來正義。

用蘇雲站在房間門口，冷冷地盯著她。

「你不是說要去讀大學？去啊，老娘供你這筆錢後，我們母女就不要有任何關係了。」

蘇星妤突然抬起頭，十幾歲的臉上出現本不該在這個年紀展現出的冷靜沉穩。「媽，你吃的藥是什麼？」

「關你屁事——」

「媽，你之前不是一直反對我去讀大學嗎？」蘇星妤突然起身，把行李箱闔上。「現在為什麼改變主意了？你打算讓我離開這裡？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嗎？媽媽。做得真糟糕，我好恨你傷害我，可是我更愛你，親愛的媽媽。」

「滾出去——你給我滾！誰讓你這麼說話的小兔崽子，還有不准招惹那些人，老娘——」

「媽，我會走。」蘇星妤拉起行李箱，從蘇雲身邊走過。「不過，我是去找真相，找莫凡姐死的真相，找那些藥物的真相，還有，那些藥我帶走了。你就跟他們回報說你有吃藥吧。反正他們不會認為你這種膽小鬼敢反叛。如果你說出真相，那麼下一個步莫凡姐後塵的，可能就是你的女兒，看你狠不狠得下心。」

說完，不待蘇雲回應，直接消失在門口。

蘇雲愣愣地站在原地。

「轟隆——」

雷聲伴隨電光再次刺破天空的黑暗，把光灑在蘇雲呆住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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