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律師?」陳堯有些驚詫,但還是稍稍後退兩步,舉手示意自己不會再靠近,才重新堆起笑容。「我跟我的女兒說幾句話而已。」
「您有話要說的話,請待會到庭上慢慢說,她現在不想要您觸碰。」
「聶律師,你是言昭姐的女兒是吧?我記得我看過你小時候,長得跟言昭姐越來越像了,」陳堯聲音裡滿是挑釁,輕蔑的眼神落在聶柔胸前那條柔軟領巾,笑著伸出手。「說起來聶律師小時候,我好像在哪場晚宴上看過您跟著言昭姐出席呢,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啊。不過言昭姐我好久沒聯繫了,畢竟她再怎麼說也是法界知名人士,我捲入這種事,不好做這種瓜田李下的事。」
聶柔勾起一絲假笑。「不好意思,您要擋在法院前面跟我和我的當事人話家常多久?我不曉得您跟誰是什麼關係,只知道我就是個看證據打訴訟的律師,您要有什麼話,還是庭內說比較有用。還有,」聶柔轉向兩人身後穿著律師袍的男子。「這位同行,趕緊帶兩位進去吧,待會兒遲到了法官也得電我們。」
跟她玩什麼拐彎抹角暗示呢,不過這話大概是說給後頭記者聽的,真無聊的把戲。
那男子原本雙手插兜一副看鬧劇樣,聽到這話臉色一變,走上前與聶柔冷淡的點了點頭就拉著陳堯要走。
陳堯的目光也暗了幾分,點點頭。「行,庭上見,聶律師。」
法庭空調發出悶沉的嗡嗡聲,現已進入檢察官與辯護律師的激烈交鋒。陳多一改先前的懨懨模樣,身上裹著厚外套,但雙眸明亮,冷靜地回應對方的交叉詰問,而聶柔除了時不時幫忙補充,就是煩躁地輕轉原子筆。
這場的檢察官是個新人,今年才剛考上,開頭流暢的列舉證據後就被對面辯護律師帶著跑,辯護律師卻死抓著陳多的精神病問題與證詞效力不放,檢察官也被拉進坑跟他打泥巴仗。
法官扶著額頭,低聲嘆氣,書記官手指都快出殘影了。
「根據檢方所主張所有暴力相關證據之串聯皆仰賴陳小姐敘述,然而陳小姐於作證期間情緒反覆、服用大量身心科相關藥物這點檢方是承認的沒錯吧?甚至陳小姐於偵查庭期間有因情緒激動用藥的情況,而檢方是否依賴一位可能認知功能不穩定之證人的證詞進行起訴?」
「是這樣沒錯,但被害人證詞與證據具備互相佐證的效力⋯⋯」
太他媽棒了,第幾次重複同樣的東西了?什麼鬧劇啊。聶柔忍無可忍舉起手:「法官,我申請發言。」
法官允准後,聶柔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對面律師開口:「辯方律師剛才多次重複我方當事人年紀輕、憂鬱和情緒起伏大來質疑證詞效力,但我方早就遞交精神科相關報告證明其並無譫妄與幻覺等影響陳述能力的精神狀況,經歷偵查庭的多次詢問後證詞亦無出入。我不是很懂辯方為什麼要在沒有具體證據推翻當事人證詞效力的情況下反復提這件事,莫國刑訴法哪條規定剝奪身心患者的作證權利了?」
說完,聶柔坐下暗暗想著這場鬧劇總算可以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