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市的知更鳥 - 全都是他的錯

「小學妹。你這樣會害學長以為，你不想下去的。」陸明注意到她不安的小動作，嘴角揚起，放輕聲音逗弄。

「我哪有！你不要亂說話！」白苒心跳一亂，伸手輕推他。

陸明也沒為難她，只是抬手輕撫她髮絲後鬆手回到廚房。裡面傳出碎瓷片碰撞的聲音。

白苒躺在沙發上，突然想到：不對啊，自己又不是殘疾！她翻身站起，拿起小畚箕走進廚房。「我穿拖鞋了，這也是我打碎的，我來收拾就好。」

「小學妹，」陸明把畚箕拿過去，好笑地看着她。「臉皮別這麼薄，以後要是有喜歡的人，去他家作客別急著衝廚房洗碗，你要是洗了一次，以後可能就有洗不完的碗了。」

「⋯⋯」白苒無語，瞪了他一眼，輕巧的撿起剩下的碎瓷片直接扔進垃圾桶。「這碗我會賠你的，我可不想被陸律師告毀損，哼。」

「小學妹，你又沒有『主觀故意』你怕什麼？」陸明眉毛揚起，拉過白苒纖細的手掌，仔細檢查有沒有劃傷。

「而且你幹嘛提醒我以後要去喜歡的人家裡不要洗碗，你那天對我做那種事，不是喜歡嗎？」

陸明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收回。「那小學妹喜歡嗎？」

「好像是。」白苒垂下眼，跟陸明慢慢走出廚房。「大學時就有點喜歡，可是那個時候我不敢，我怕你只把我當任性不懂事的小孩子，因為有人那麼說過⋯⋯現在我又怕⋯⋯」

你捲進那些案子。

「那我當時就不怕？」陸明掀起一個苦澀又有幾分譏嘲的笑。「怕你覺得我是個只會拿錢不做事的廢物，怕你覺得我家窮，我們永遠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學長⋯⋯」白苒輕輕叫了一聲就說不下去了。

她本來想說，我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你跟我沒有什麼不一樣。可她說不出口。

這不是安慰，是第二把錐心之刃

她從小父母嬌養，想買什麼參考書就買，想出去玩就出去，陸明？她只知道陸家爸爸有嚴重的家暴行為，領著低收入戶補助，家裡還有生病的陸阿姨。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陸明手繞到她腰後，重新抱起她，白苒嚇了一跳，伸手環住他頸子，臉上也有點發燙。「陸律師，你幹什麼！」

「好了。」陸明輕聲說。「不要再胡思亂想。」

後來的事，就是她又回到陸明臥室的床上。

「嗚嗚⋯⋯」白苒仰躺在陸明身下，髮絲凌亂地散在兩頰邊，手指緊攥著床單，努力呼吸適應兩人之間的節奏。陸明低頭一笑，把她的手指掰開握進寬大的掌心裡，緊緊包覆。

白苒皺起眉，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掉，身體被困在溫暖的懷抱裡，身上莫名湧起的不適與異樣像是一張大網，從頭到腳覆蓋上來，陸明冰冷指尖拂過她溫暖柔軟的肌膚，留下點點戰慄的輕刺感。「還行嗎？要不要慢點？還是停下來？」

「嗯⋯⋯不用停。」白苒吸著鼻子又想哭，淚水被陸明輕輕拂去。

「小學妹不哭。」陸明的聲音柔和得彷彿要化開，白苒眼淚流得更狠了。他們真的能那樣嗎？

其實陸明從來沒有逼迫過她，哪怕她點頭了，還是會一次次詢問後才撫上她的身體，也不會在開始時就衝著敏感嬌弱的部位去，而是先輕柔以吻試探額頭、臉頰，最後手指才慢慢下探。

「以後學長可能會不在，不要傻傻的再隨便相信人了。」陸明低語，輕輕地吻她額頭。「學長可能是你第一個遇到這麼惡劣的人⋯⋯但不會害你的命，可能會讓你傷心很久，小學妹⋯⋯對不起，是我自私了。」

後面的話，白苒睜著眼睛迷迷糊糊聽了很久，輕哼一聲：「我有同意⋯⋯不用對不起。」。

陸明嘆了口氣，重新抱緊她。「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等你知道的時候，大概會恨死我吧。」

如果在法院外那個巴掌落下時，他就冷冷地轉身離開，不追究，不相認，不多言，讓她對自己這個學長斷情。

如果他沒有去靠近她，挑弄她的情緒。

如果他不曾在黑暗中緊緊擁抱她。

那她就是自由的。

要是真的走到一拍兩散，那她會是站在制度那邊的檢察官，而他是背叛制度的敵人。但她的心會被那一聲聲學長、每一次深夜裡的擁抱困住，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全都是他的錯。

「不要走好不好？」白苒突然仰起臉，閃著碎光的淚滴滑過臉頰，停在他指尖。

「⋯⋯不要害怕。」他的手輕輕往下，圈住她的手腕。「學長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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