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苒手指按緊平板。「那個人是可以信任的，學長不用擔心。」
「是那個姓莫的小女孩對不對？」陸明懶懶地往後靠，周身凌厲的氣勢被往回收。「那倒是沒什麼危險。」
白苒心有餘悸的看他一眼，闔上平板。陸明失笑。「小學妹，嚇到了？」
白苒沒有說話，登入廢棄物回收網，找到五月的報銷資料——五千劑。「這個量大到不正常，都超過總量三分之一了！」
「嗯，小學妹想想看，如果藥物物資代換成你們檢方最熟悉的金流，你就知道怪在哪了。」
「他們刻意私吞藥物？是為了用在自己人身上嗎？用於治病？」白苒睜大眼睛，深棕色的大眼睛圓溜溜地盯著陸明看，陸明心不由得軟了一片，伸手揉揉她的髮頂。
「傻小學妹，你是見過張東林才這麼想吧，但你想想，要是這樣，是不是太牽強了？他們自己去當受試者或去醫院不就好了？如果藥物真的被私吞，那說明更有可能的是用途是見不得人的。」
「見不得人⋯⋯不會是非法藥物試驗吧、比如說⋯⋯」
「小學妹，這個學長可不知道，都是邏輯推理出來的。」陸明無辜地攤手。「不過為了避免麻煩，通常藥品回收都在同一個回收廠進行的。」
「嗯，查到了，明倫回收廠，在西城區。」白苒闔上折疊平板。「謝謝學長，你還真的了解很多耶。」
「不客氣，小學妹，有什麼問題跟我說。」陸明笑了。「偶爾不用檢察官的角度查案，也不錯。別太依賴公權力了。」
「我哪有啦！」白苒鼓起臉頰看著眼前的青年。「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我見過張東林？」
「小學妹，你把張東林寫進你那張關係圖了。還是樹狀圖的核心，代表你跟他見過啊，或至少有對話，否則你不會輕易放在中心。」陸明站起身，把碗盤收進廚房。「我可曾經當過你的家教老師，還不熟悉你的風格？」
「不過學長，」白苒也端起碗盤跟著走進廚房，略微不滿地瞪著陸明。「你的教學風格好反派啊，正常的辯護律師不是應該考量行為是否必定成立罪名、反駁舉證，可我怎麼感覺你倒是在解說怎麼犯罪⋯⋯嘶，好冰啊！」
「碗我來洗，小學妹，別這麼懂事，不然啊，很容易被居心不良的人用一點點好騙走，比如說我這種大反派。」陸明撥開她的手把碗接過去。
「那你那晚就不是要騙走我？」白苒下意識脫口而出，很快就後悔了。陸明臉上的笑也消失了。
陸明把洗好的盤子放到架上。「不是。我⋯⋯那晚是我對不起你，我後來才知道你那天剛退燒，是我的責任，我居然在那種情況下⋯⋯」
「沒事的，我也不會拿這件事綁架你。嗯，我不是說我並不值得啦，只是我自己也沒想好怎麼對我們彼此比較好，我就當我們壓力過大⋯⋯」
陸明忍不住重新笑了。「舒壓？」
「你不要胡說！學長！你都不會⋯⋯不好意思的嗎！」白苒握起拳頭，在陸明背上敲一下。
「那一晚上哭完後你肉眼可見地放鬆了啊？學長技術沒有那麼差吧？」陸明歪著頭問。
「你很煩耶！學長！不要亂講，不然、算你騷擾我！」白苒著急地推打，但心慢慢沉下去，像是被揪緊一樣又酸又疼。
她其實想要的真相從來不是學長有罪，是學長是無辜的，至少沒有犯法⋯⋯但她又忍不住想起張東林那句人心是最準的判官。
當猜疑蔓延，罪名已定。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水聲停了。白苒猛地轉身，撞在陸明背上，陸明手裡的盤子落地，濺起白色的瓷片。
「小心！」白苒身體猛地被向後拉，被陸明圈進懷裡，隨即雙腳抬離地面。
「放、放下我！」
「小學妹別鬧，地上都是瓷碎片，你腳割破了怎麼辦。」陸明無奈地開口，把她往胸口輕按，白苒小力地踢了兩下就安靜下來，任由陸明把她抱到客廳。
但背脊接觸沙發熟悉的布料觸感時，白苒突然觸電似的，下意識往上縮，手指抓在了陸明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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