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嗎？那通電話結束後，宋玉滿腦子都是那個可笑的念頭，他從來不覺得陸律師是個會對他人產生感情的人，更別提什麼戀愛腦。但他偏偏為了一個檢察官付出這麼多。
張家必須倒，白苒才能安全地離開他家活下去，而為了白苒活下去，他不惜讓宋玉以自己親信的身份，去欺騙周成恩把診所病人的體檢表外洩給仲景公司的文書跟通訊紀錄騙到手。靠，真他媽神經。
萬一事情爆出來，陸明這個中間人你媽的第一個跑不掉。尤其是這次綁架，意圖滅口檢察官，陸明作為幫兇，這輩子是不用想出來了。
宋玉煩躁得厲害。陸明是為白苒豁出去一切不管了，也給出他一條可以洗白、可以真正自由活下去的道路。非常划算。
陸明假如不在，他就徹底擺脫任何人的控制，殺死父親的把柄也會永遠埋葬，他不用再聽任何人的指使。
可是陸明的下場⋯⋯罷了。
「你都不在意了，我為什麼要在意？」宋玉嗤笑一聲，握緊傘柄，感受傾盆大雨叮叮咚咚灑落在傘面上，宛如千萬根針扎入心口。
他才不在意陸明。
可是生病高燒時，那聲溫柔又平靜到無情的：「乖」彷彿一道甩不去的鎖鏈，層層捆綁著即將動搖的心臟。
他忽然想起那什麼自己匆匆一瞥的文章，叫做什麼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但他沒興趣，闔上扔垃圾桶了。現在，他也一樣沒興趣。
同時，白苒也從悠悠夢境裡醒來。
睜開眼睛時，陸明正坐在她床邊，握著手機，嘴角銜著一絲苦笑。「聶律師想要跟你通手機，確定你沒事，否則她立刻報警。而報警對我們雙方都有危險。」
白苒勉強被陸明扶著起身，她知道聶柔這時肯定擔心死了。她跟聶柔，律師與檢察官，向來用法律與制度來解決問題，此刻制度卻宛如絞索被張家套在她們脖子上，聶柔一定不爽和焦慮到了極點。「好。」
「對了，你那次去跟陳堯看診，你是不是也是受害者之一？我當時就已經懷疑，如果你不是患者，那你就不在陳堯的下手範圍，但如果你是⋯⋯」陸明抬眸，眼裡湧動著焦慮。
「陳堯跟你們同伙？」白苒淡淡問。她已經沒力氣發飆了。
「是。但他們沒有告訴我他們對你動手過。」陸明發出低低的冷笑。
「沒想到吧陸學長，你幫他們害人，最後害到的也是你自己在意的人。」白苒歪著頭笑，彷彿這樣，就能把不知道如何發洩的悲傷與憤怒傾瀉出來。
陸明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垂著眼。白襯衫扣子扣到衣領，臉色慘白如紙。過了會，按開手機把手機遞給白苒。
「嘟⋯⋯嘟⋯⋯」
手機接起，視訊畫面上跳出聶柔陰沉的臉，她看到白苒就急切的問出口：「喂，你沒事吧，這幾天有沒有吃飯，還有。那⋯⋯陸律師問我你是不是EPS的患者，到底怎麼回事？」
白苒眨眨眼，努力勾出一點笑。「沒事，陸律師沒餓著我，至於患者，當然不是。」
聶柔盯著她，看她似乎真的是除了臉色白了點，穿著乾淨，也沒有被欺凌虐待過的痕跡，表情才沒那麼差。
「你最好不要騙我。」
「看夠了嗎？聶律師。」陸明在旁邊出聲。「看夠了，就想辦法把那些你拿到的體檢報告證據整理好，再聯絡那幾個有意繼續追究的人。我會讓我的人給你送上更多證據，這段時間，保護好你家那個姓陳的小女孩跟蘇星妤，別讓人給滅口了。」
「⋯⋯用不著你說。」聶柔冷冷抿起下唇，眼底的銳利更像聶言昭了。
簡單對話過後，視訊畫面熄滅。
陸明輕輕吐了口氣。
等到一切預備完畢。檢調與警察才會用高規格態度來面對這起案子，到時候，白榆社區裡的他、那些張家暗線，都會被帶走。而白苒將作為衝在前線調查而遭到恐嚇綁架的無辜受害者。
現在，就看聶柔與蘇星妤，有沒有辦法拿著白苒拼命保下的證據，推倒那座即將傾倒的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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