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在陸明的引導下，這份報告完成了，她的報告被教授作為低年級學弟妹的參考。
而兩人都沒有想到，那報告會成為白苒哭著說「他們都討厭我」的引線。
白苒長得漂亮，個性好，又愛笑，對誰都是活潑開朗的模樣，在大學裡也贏得許多人的喜歡，已經有不少人給她送情書，都被拒絕了。不過其中一個特別過份。被拒絕後繼續糾纏，甚至主任出面後道歉了，卻暗地裡跟蹤白苒。
白苒嚇到了，不敢自己單獨回家，只敢等著陸明跟她一起放學。那人是不敢在高年級學長在的情況下直接欺負白苒，就轉移陣地到網路上。
白苒第一次發現怪怪的是平常跟她玩得很好的幾個人突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竊竊私語，她一走過去就散開了。
那時的白苒還不是拿著條文有魄力反擊的白檢察官，還是個喜歡大學生活、愛玩又很會讀書的女孩白苒，雖然困惑，但並沒有多想。直到有人親自來問她：「喂，你是真的勾引高年級學長幫你做報告喔？難怪分數那麼高。」
白苒愣了愣，那份報告陸明有幫忙，但是是在一個家教的範圍出手幫忙，具體如何修改全是她。「我有請他指導我，可是我都是自己寫的啊⋯⋯」
「你看你看！她承認了啊！校版上說的果然是真的！她跟那個學長果然關係不單純啊！」
白苒臉色變得慘白，她拿出手機，手忙腳亂的點開，裡面一行行刺目的言論。
「像這種女人最會吊男生胃口了。」
「之前告白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原來喜歡這款啊，這麼舔就是為了讓男人幫忙做報告吧？」
「她的成績那麼好，是不是跟教授也是那種關係？」
「看起來清純，私底下玩得真花。」
「沒看過綠茶婊吧？就是這一款！」
有幾個頭像，甚至是下課跟她玩過、在新生宿營跟她交換過禮物、ig 的人⋯⋯一波波情緒浪潮打穿了所有理智，白苒握著手機，搖搖欲墜。
有人拉住白苒的衣袖，舉起手機嬉笑著按下錄影。「來，我們聽聽白同學是怎麼成功把年級第一拐進魚塘！」
「啊！你們放開我、放開我！」白苒拼命掙扎，倉皇的退後幾步，那幾個人故意把手機往她臉上湊，白苒哭了。「我沒有⋯⋯那是我寫的⋯⋯我也從來沒有⋯⋯我就是跟他家教關係⋯⋯嗚嗚⋯⋯」
「啪！」正在拍攝的手機被打歪。
「你再錄一個試試？」聶柔快步走來，鐵青著臉把白苒護在身後。「散佈謠言，侵害他人名譽，你們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我們有言論自由，要你管那麼多啊？誰叫她自己生活作風亂，把男人帶回家也不知道在幹嘛⋯⋯」
「你們有證據嗎？有的話，對著我的鏡頭，說一遍。」聶柔冷冷打開手機。「再重複一次啊？你剛剛說白苒怎樣？怎麼個生活作風亂？什麼叫做報告男人幫做？說啊！不是很會講？」
白苒怔怔地看着聶柔，聶柔擋在她面前，眼神冷冷掃過那幾個人。「張志信、梁偉林、陳月卿，很會說啊，校版上說得很嗨啊，綠茶婊構成公然侮辱了，造謠她跟陸明學長的事足以告你們毀謗，別想刪文，我手機裡截圖多的是！」
那幾人咬咬牙，帶頭的臉色白了，強撐著罵了一句：「神經病！」後跑了。
聶柔轉過身，眼圈紅了，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不是以後想當檢察官？你不是學法的嗎？為什麼不反擊？為什麼要跟他們證明你的清白？你告回去啊！就像你當年幫那個學妹一樣啊？白苒你是上大學了腦子忘在高中了嗎？當初安慰人不是一套一套的？現在是怎樣！」
「柔柔，對不起⋯⋯」白苒吸了吸鼻子，悶悶地開口。「我剛剛好怕⋯⋯真的好怕⋯⋯」
「笨蛋，你最好不要有下次機會讓我這樣⋯⋯」
兩個小姑娘紅著眼睛去了警局，那天那件事鬧得非常大，甚至校方都突然搞起了反霸凌宣傳，還有新聞社的人想來搜集素材。
而這一切，平常不太去社群軟體的陸明，在事後才聽到了一切的真相。陸明苦笑。他曾經覺得這份差事是羞恥，是施捨，可要是白苒太難受⋯⋯對了，明天是合約到期日吧？
他們約好的合約是每學期訂一次，要是白苒因為這件事大受打擊，不肯續約，那媽媽的醫藥費⋯⋯
陸明嘲諷著扯了扯唇角，這算是自尊心過高的報應嗎，現在，連用尊嚴換生路，恐怕都是奢侈。白苒是因為他捲入緋聞的。現在已經有公家機關出面澄清，不代表永遠沒人討論。
這時，白苒的訊息跳了出來。「學長，這學期你還有空嗎？我想你繼續當我家教，可不可以？」
她會哭嗎？
她在哭嗎？
陸明發了條訊息：「有空。今晚再重新簽合約？」
白苒很快回了個好字。很簡短，不像她平常的風格，可後來，又跳出一個比ok的笑笑兔兔貼圖，笑容是僵硬的黑色線條，簡約俐落。
陸明闔上手機，就像壓住滿心的煩悶，拿出筆電繼續完成專題報告。
那天晚上，白苒強撐著笑臉，顫抖著手指努力用活潑的語氣再次說明合約內容，把紙張遞給陸明，陸明垂著眼睫，拿過筆，沒有猶豫。
換白苒簽名了。她拉過紙張，吸了吸鼻子，卻毫不猶豫的落下名字。
「學長⋯⋯」
一滴滴淚水落在合約紙張上，暈開成小小的花。「學長⋯⋯他們都討厭我⋯⋯」
陸明手一停，筆放下，白苒眼眶已經紅了，身體輕輕顫抖，陸明輕抬手，想要碰觸她的臉安撫，卻碰不上去。
那些緋聞怎麼猖獗的。
白苒是怎麼被攻擊、被否定的。
手停在半空中。
白苒卻控制不住了，撲進他懷裡，手緊緊抓住他的袖子，眼淚染濕了他的領口，陸明呆住了，懷裡多了一隻縮成一團發抖哭泣的小學妹。
「小學妹⋯⋯」
「學長⋯⋯嗚嗚嗚嗚⋯⋯他們都討厭我⋯⋯張志信說過我很漂亮⋯⋯陳月卿祝福過我成為檢察官⋯⋯他們都討厭我了⋯⋯」
「我永遠不會討厭你。我發誓，如果我傷害你，那我真的人都不如。」陸明閉著眼，把下巴輕輕擱在她柔軟的髮絲。心裡補上下一句——「不得好死。」
老天爺在你禱告時沈默，在你發誓的時候就他媽公平的要命。
後來，他也算履行諾言了，是不是？
ns216.73.216.217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