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夜雨濛濛,白苒跟陸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過了幾分鐘,白苒也安靜下來了,默默看著窗外的風雨。
到了超市後,陸明先停車,把傘打好,繞到後座開了後車門。「下來吧,慢一點。」
白苒咚的一聲雙腳落地,搭住他的手,他的手穩定冰涼,白苒指尖顫了一下。
陸明輕輕放鬆了指尖的力道,就像當時被她拉著跑一樣。只不過,這次是兩個成年人慢慢走進商場。「我還記得,你說你很討厭法家。規則至上,操控人心。」
「是不喜歡啊,現在也不喜歡,」白苒輕輕握著他的手。「偶爾⋯⋯我跟我同事也會遇到很討厭、很不想要按照法律來的案子,甚至偶爾也會覺得當事人情有可原,但⋯⋯如果事情真的太大,還不是照樣得起訴。可是我們可以考量動機、悔意、斟酌刑期,法家根本不允許這些,他震攝壞人,也讓好人恐懼。」
「我記得你是有寫這個。」陸明偏頭看著她,「你還給我看過那份報告。」
「對啊。」白苒盯著貨架上的糖果,忽然笑了一下。金色的麥芽糖一袋袋掛在那裡,白苒取下一包放進購物籃。陸明順手幫她提過去。
「韓非是被他老同學害死在監獄的,」陸明抬頭,望著超市頂上掛著的宣傳紅布條,笑了一下。「真可憐,活著的時候大概也是誰也不信,最後真的死在同窗手裡——這倒是應驗了他們自己用來操控人心的逐利避害。同窗情誼,怎麼比得過榮華富貴。」
「也許,他很早就放棄希望了吧,口吃在那個年代讓他受盡冷眼,他沒有遇到可以相信他的人,他的同學李斯害他,老師荀子沒把他怎樣卻也教他人性本惡,秦王政更不用說了⋯⋯如果在現代,他的結局或許會不一樣啊?」白苒說著,低頭去看冰櫃裡的雞腿。
「咳咳⋯⋯那家的肉滿難吃的,腥味重到我想退貨。」陸明抬手摀著嘴,低聲咳嗽,又笑起來。「不一樣嗎?會不一樣嗎?如果會的話,那又怎麼有社會底層?」
白苒愣了一下,剛要接話就被轉開了。
「你能幫我拿一下東西嗎,我去洗手間。」
「啊!好的!」
陸明強行壓抑著想嘔吐的衝動轉進了洗手間,手指緊緊按著口袋裡的藥丸走進隔間,彎下腰。咳到吐了出來。
「嘶⋯⋯」陸明皺著眉,剛剛連血絲都嘔出來了,他熟練的拿出藥丸嚥了下去,深呼吸一口氣靠在門板上拿出手機,冷靜地輸出訊息:「莫凡人找到了,她還不敢亂來。不過莫林的手機在她那,暫時拿不到,自動刪除程式的路徑也被擋住了,可能是莫林留的後手。」
「現在檢方還只定莫林跟張羽凡的罪,不代表這邊能放鬆警惕,不過也不用太擔心,他要有本事翻案早翻了。」
「剩下的,我看情況處理。」
最後一句訊息發出,陸明握緊了手機,閉了閉眼,嘴角輕輕揚起。「小學妹,你知道學長在做什麼的話,怕嗎?」
還是親手為了正義把你的直屬學長送進去?
而另一頭,白苒正在考慮要不要多買點棉花糖跟爆米花時,聽到了另一頭傳來爭執聲。「還請這位先生鬆手⋯⋯我要去工作!」
「裝什麼誠懇踏實啊,誰都知道你爸是做騙錢的工作,你是他養大的,你難道不是靠吃那些髒錢長大嗎?」
「莫小姐,你就沒有什麼要對受害者家屬說的嗎?你花著詐騙款項讀書上學,難道內心不覺得你不值那張大學文憑嗎?作為罪犯的子女,你曾經在個人網站上發出『未來想當電腦老師』請問您認為讓一個罪犯後代去教書合適嗎?」
白苒皺著眉走過去,是兩個穿著白襯衫的人,兩個人都舉著手機對準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店員,眼神興奮,其中一個滔滔不絕對著鏡頭發表意見,似乎是什麼網紅。
那個女店員的臉色很蒼白,倉皇的想要躲開攝影鏡頭,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讓她慌的不知所措。
「我爸爸已經受到懲罰進監獄了,也⋯⋯也心臟病去世了,受害者的賠償金我會負起責任⋯⋯」
「我們不是在問賠償金,是在問莫小姐針對自己過往成長⋯⋯」
白苒臉沉下去,她算是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張羽凡案中的主謀莫林的親生女兒,她跟這個女孩見過面,她當初是嫌疑人,事發時正在大學讀書,被傳到偵查庭時嚇到哭出來,可後來沒有證據證明她參與過該案。結案後,也自然恢復清白。
「兩位先生,這裏不給你們公審人的地方。如果你們針對這起案子有新證據,麻煩去地檢署。」白苒擋在了手機前,任由自己暴露在鏡頭下,卻把女孩擋護得嚴嚴實實。
莫凡睜大了眼,那個女孩子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大,頭髮在腦後綁成馬尾,耳朵上有兩顆星星耳環,一閃一閃。
莫凡不理解,為什麼她不害怕鏡頭?不害怕輿論?她很想叫這個女孩子沒有關係不要幫她,否則會被罵很慘的,可是雙手顫抖,嘴裡吐不出半個字。
「你幫加害人的女兒說話?你不知道多少受害者因為她爸家破人亡!」
當然知道啊,這起案子還是我親手處理的。
「在法律上她就是無罪的,你沒有權利、沒有資格未經同意指控她、拍攝她,她也沒有義務回答你們任何問題。她要是想追究你們影響她工作、侵犯隱私的法律責任,是可以的。」
「你以為你是誰啊?法官?檢察官?她的律師?你要判我罪嗎?依法告訴老師?」
莫寧市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就是我啊⋯⋯白苒深呼吸口氣,開口:「我是誰不重要,我只知道,現在如果你們影片還沒上傳,道歉,停手。還有機會彌補。」
「白、白檢?」莫凡也發現不對了,現在這個長相甜甜的女孩子,就是當初偵查庭上問她問題的人。
那時她莫名其妙被從學校叫過來,知道爸爸涉案後當下根本不可置信,她記得那個看起來沒大她多少的檢察官用淡到幾乎沒情緒的聲音問她:
「你有沒有在你父親的指示下幫他處理轉帳、提款?」
「你有沒有曾經看到他帶回可疑的物品,例如多支手機、提款卡、現金?」
她記得⋯⋯後來自己嚇到爆哭,完全不能說話,那個女檢察官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我們先暫停,你先冷靜一下。喝點水。」
後面的事她記不得了,只記得這起案子落幕後,她不只沒了媽媽,也沒了爸爸。
「白檢⋯⋯你不是當初說我有嫌疑。」莫凡快哭了。
「嗯,但排除了,我不是說,不起訴你?」白苒雙臂微微交叉在胸前,依然護在她身前。點頭,聲音還是很淡,可是多了幾分輕柔。
「我操——這女的還真的是檢察官啊!」對面拿手機的人手抖了一下,崩潰出聲。「不是吧⋯⋯你們是不是串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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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文系學渣寫出來的東西,一樣有問題可以糾正(我備取進去的⋯⋯qwq)靠真的變成寫作業了?我這是被大學報告逼出精神病了嗎⋯⋯(哀嚎)教授你們看看你們的學生要瘋掉惹
我還是習慣寫看誰不爽幹掉誰的情節(白苒:你冷靜,我們是法治社會)好啦沒有,只是前兩部的世界觀屬於戰鬥熱血一時要我寫這些發現不太會,我儘量寫得不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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