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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寧市的知更鳥

ISSUE #13

Author:

莫寧市的知更鳥

Author:

小魚一尾

ISSUE #13

愛人不是錯

白苒冷靜的看著對方。「不是串好的。需要的話，我有證件，你們最好影片還沒發上去，如果發了，她只要想告我現在就能告訴她該去哪裡處理。」

「你⋯⋯！」

那兩個人最後還是刪了影片，道歉，落荒而逃了。

「⋯⋯」

「謝謝你，白檢⋯⋯」莫凡小小鞠躬一下，偷偷由下往上看著這個可能比自己大的姊姊。

「不客氣，這個給你。」白苒取出一條手帕遞給她。「擦一下臉吧，會舒服一點。」

莫凡勉強忍住眼淚，小聲道謝接過手帕，一邊看著白苒，好像怕她突然怒罵自己似的。

陸明神色自若的從後面走出來了，外套領子拉得很高，白苒看不到內側藏著的血跡。「莫小姐？」

莫凡看到他，啊了一聲。這不是當初見過爸爸的律師嗎？他好像當初跟爸爸正在說什麼你女兒、案底⋯⋯後來爸爸就⋯⋯

那時她半夜迷迷糊糊要下樓，看到他們倆，爸爸顯得很慌張，而這個人則是對著她笑了一下，很平靜自然，不猥瑣，但不知道為什麼讓她全身發麻。

莫凡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超市胖乎乎的老闆就衝過來了。「小莫哎你沒事吧——老闆剛剛才聽小林說這裡發生什麼，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陸明看到老闆著急的問莫凡有沒有事、關心她時，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可很快收回去了。莫凡一抖，垂下頭。「很抱歉，我耽誤工作了。」

「不妨事不妨事，要不你先去倉庫幫忙啊，別在蔬果區忙了，我叫我兒子過來這邊幫忙。」

莫凡走過陸明身邊時身體一僵，頓住了，呼吸也放輕了下來。她能感覺到陸明淡淡的視線落在背上。白苒抗議似的戳了一下陸明。「讓開啦，讓開啦，學長你嚇到人了！」

「嚇到？我沒有兇她啊？」陸明失笑，但還是側過身。「我印象中，我是主張她父親是主謀沒錯，但我並沒有針——」

「學長！」

「好好，學長不嚇她了。」陸明舉手。「學長閉嘴，可以了嗎？」

莫凡低著頭，正打算離開時，白苒突然開口：「莫小姐，我只是稍微提醒一下，如果你還沒去做的話建議辦一下拋棄繼承。」

莫凡的眼睛晶亮亮的，卻很輕的搖了搖頭。「謝謝白檢提醒，但我⋯⋯打算替我父親賠償那些錢。」

「可是莫小姐，根據我當時⋯⋯」白苒有點懊惱，想到那起訴書是她親手寫的就不舒服，儘管她知道自己必須寫。就跟現在一樣，她不確定自己介入的行為是否正確，但不說她又做不到。「那筆金額，根據你現在工作的收入。恕我直言，基本上想要清償，可能拖垮自己。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但你沒有義務因為自己的血脈賠上你的一生。」

「白檢⋯⋯我不知道您會不會覺得我幼稚，我媽媽過世後把我養大的就是爸爸，他對別人來說是罪人，可對我來說⋯⋯我愛我的家人，我想要毫無負擔的說我愛他，就必須正視他做了什麼⋯⋯」莫凡忍住眼淚。「我想替他禱告，祈求被原諒的資格⋯⋯對不起。對你來說我這種人很幼稚吧。」

白苒輕輕搖頭。「以我個人的想法，不是白檢，我覺得你很勇敢。愛人不是錯。」

「那⋯⋯謝謝您。我走了。」

白苒輕輕點頭。莫凡匆匆離開了。

而此時的陸明嘴角浮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個小女孩可以暫時不管，反正小學妹⋯⋯現在看起來笑了，沒有像剛剛那樣抱著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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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地檢署的天空是灰色的。

大片大片積雨雲堆在上空，白苒雙目發直，手上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很好，今天要加班到地老天荒了。這週不知道為什麼案件量暴增，白苒咖啡已經灌兩杯了。

「小白檢，你這樣連續喝對身體不好啦。」有個檢察官姊姊從她身後路過，提醒。「心臟會不舒服喔。」

「沒事的姊姊，我不會喝太多的。」白苒笑著甜甜說。她最近越來越常素顏了。為什麼？累，還是累，根本沒空化妝。

她有點遺憾。自己大學時超喜歡化妝漂漂亮亮的。

「小白救我，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這份卷宗啊，我第一次寫起訴書欸⋯⋯不知道要用詐欺還是偽造文書比較好啦，你幫我看我請你吃火鍋！」

「啊，好，我幫你看一下！」

「小白檢就是太善良了，你自己都很忙了耶。」有個年紀比較大的檢察官路過嘀咕。

白苒是莫寧市檢察署最年幼的，因此其他同事就超多照看她一點，問問她開庭情況、有沒有吃飯、卷宗看得懂嗎⋯⋯後來發現這孩子實力不輸比她大一兩輪的他們。

「沒關係啦。我多幫她一點呀。」白苒笑著喝了一口咖啡，認真回答。「我看看喔，如果是當事人有授權，走偽造文書會比較順⋯⋯」

最後的結果，就是加班到晚上十一點，身邊很快只剩下零星幾個值班檢察官。

「耶！下班啦！」白苒蹦了起來。「等到週一我再把資料交上去！」

執勤的學姊看著她。「小白，要不要叫秦學長開車帶你回去？你一個女孩子，這麼晚了不安全。你也知道那些卷宗⋯⋯」

「沒關係的，我會走大路的。再順便去買點東西，不放心的話，我回家給學姊報平安～」

「行吧行吧，真拿妳沒辦法，小白檢～」

「嘻嘻～」

白苒剛抬起腳步，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煩躁的女聲，是早上提醒白苒別喝太多的姊姊。「這起殺人有夠扯，被告今天居然還給我說什麼是跌倒刺進去的！他當我腦袋有洞是不是？還挑釁受害者。」

「我聽張姐說過，他好像當著受害者家屬的面說什麼運氣好死了，否則受害者跟他鬥毆也得去拘留，家屬氣到哭⋯⋯靠媽的不是人。」

「哪個正常人會在死了家人的家屬面前故意提他家人啊！」

白苒收拾東西的動作一停，陸明對著莫凡露出笑容的樣子浮現在腦海。「我印象中，我是主張她父親是主謀沒錯，但我並沒有針——」

咚。袋子落在地上。

陸明是個情商很高的人，當年在大學就是如沐春風的代名詞，說話能讓每個人都放鬆下來。沒幾個人討厭他。

他真的會犯那麼基礎的錯誤嗎？

甚至嚇到莫凡，還要自己提醒？他真的什麼都沒注意到，莫凡不舒服？不在乎？故意的？

她身上開始有點發冷。

對了，還有張羽凡詐騙案跟張東強酒駕致死，她想起來了⋯⋯這兩起卷宗，都是陸明擔任辯護律師，而張羽凡跟張東強，是表兄弟關係。

「小白，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不，沒有。謝謝姊姊關心。」白苒回過神，笑了笑，撿起袋子。

法律看的是證據，不是我感覺。白苒深呼吸口氣，走出地檢署大門。她曾經犯過類似的錯，這次⋯⋯

她不能因為這樣就給學長定罪。

但她無法放下直覺性的懷疑。最後，她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學長，我最近有幾個已經結掉的案子的想法想跟你聊聊，不會外洩內容到違法的⋯⋯當然也可以當作出來走走聊天啦。」

說著傳了個星星眼表情包，陸明的訊息很快傳過來了，陸明果斷同意，兩人開始約定時間。

白苒長出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重新坐下打開一份新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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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裡有一個刀點，陸明注意到莫凡老闆的態度，而當年他大學打工，卻被慣老闆坑、拖工資。

莫凡超慘，整個被心靈創傷。白苒想幫但也很難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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