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夜晚,整個村子的電都是停的,在沒有任何光害的鄉下,天上的星子閃爍,就好像鐵盤上的金粒一樣。風吹過了山邊,發出呼嘯聲。除此之外,還有山羌、野豬等動物的鼾聲。即便不清楚那些動物是否會打鼾,村裡的人也這樣認為。
不開燈的傳統從1900年代初開始就是了,那時候台灣還是日據時期,能夠通電的村落非常稀少,能用的電量也是。上山村就是其中之一,他們是第一個投靠日本的原住民村落,屬於花澗族之一。他們在夜晚省電的傳統維持了一百多年都沒有變過。在夜晚,若想要照明的話,村裡的人會燃燒蠟燭。在夜晚不可以使用電燈或者工業化的照明工具,無論是誰都一樣,外來者或者村內人都是如此。此刻,上山村的富貴人家,天野家的夫人正在分娩,大約過了數個小時,新生命誕生了。但,周遭的人卻不是祝福,而是議論。
天野家的新生兒是女孩子,根據村內的規定,若生出三個女孩子,第三人要送去所謂的卡路曼韓生活,不可以跟自己的家人同住,不然整個村落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此刻,天野家的一家之主正在掙扎,掙扎是否不上報這個孩子,又或者直接在這邊殺死她。明知道進入卡路曼韓的孩子都會以悲劇收場,但還是有一絲僥倖心態,或許這次不一樣呢?當這個念頭出現時,他搖搖腦袋表示,絕不能讓孩子進入卡路曼韓。
「把孩子送出大山,快!快叫車!」天野富要其他人趕快開車,送孩子下山。然而,突然有個老人出現在玄關,是村長。村長疑問為何要叫車,且露出凶狠的神情,質問對方,是不是要將女孩送下山?天野富神情緊張,冷汗流了下來。他吱吱嗚嗚,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要動手嗎?若只是村長一人,或許能將其打暈再逃跑也說不定。然而,四周火光升起,村民聚集了過來,他們的臉面帶陰冷,看起來就好像這次的出生不是什麼喜事一樣。
很快,天野富便被制伏了,新出生的女孩子也被送到了卡路曼韓,被人監視著生活。
第三個女兒:全
早晨八點,男人一如既往地正在幫女兒準備早餐。最近,政府將學校到校時間延後,所以十六歲的女兒才有了吃早餐的習慣。如果是平常,她肯定到校早自習了。在那所以嚴格著稱的升學高中,早自習開始就不允許吃東西了。對於學校妥協政府,讓學生有更健康的作息,男人感到十分愉悅。此刻,男人正在煎蛋餅,蛋餅中的鮪魚罐頭一定要混入洋蔥和美乃滋,不然他的女兒可是不吃的。除了蛋餅外,女兒最喜歡的東西莫過於冰美式,提神醒腦且口味衝擊力夠大,讓她養成了早上起來都會喝一杯的習慣。
此刻,女兒從樓上下來,她的頭髮還亂糟糟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髮尾,也是時候去剪頭髮了。當她就定位後,男人才將餐點放到餐桌上,兩個人默默吃起了早餐。男人沒有談論自己早逝的妻子,只是默默重複同樣的過程,每天都一樣。煮飯、上班、洗澡、睡覺,就好像自己妻子不在也沒關係。對此,女兒只是認為自己父親不擅長表達情緒而已,並沒有多言或者問起母親的事情。兩人很有默契,只是默默吃著早餐,度過每一天。
然而,命運開始轉動。一封信寄到了男人家中,上頭寫著陳品正先生與陳莉蓁女士收。前者是男人的名字,後者是女兒的名字。男人仔細端詳這封信件,信件帶有淡淡的桔梗、樟樹、糯米的香味。信封的風格是鋸齒狀的搶眼顏色排列,很有原住民文化的那種味道。將信件打開來後,裡面有一張紙,紙上面畫了地圖,還有一些客套話。大意是品正的妻子是上山村的女孩子,她的父親很懷念自己的女兒,即便知道了其死訊,也還是寫了這封信,希望能跟品正聊聊天、看看自己的孫女是否跟她母親相似。面對親情的情緒勒索,剛失去家人的兩人最受不了了。一下子就達成了去上山村度假的共識,品正認為這是個好機會,讓自己女兒了解自己的根。
時間飛快,品正帶上莉蓁,坐上那台有些許破舊的二手車,往南部的山區前進。那段路程特別搖晃,讓莉蓁都快吐了出來。當越往山裡走時,越會發現人造物的蹤跡逐漸減少。垃圾、路燈、變電箱、柏油路都在減少。唯一增加的,就只有分不清是什麼動物的叫聲。他們開了好幾個小時,一路上的景色都差不多。大自然、野外、森林、山巒,只要谷歌這些詞就會出現他們眼前的景色。對於這兩人來說,幾個小時的車程實在吃不消,好幾次下車走走,就是為了讓自己清醒。到了深夜,兩人才終於到了上山村的入口。
入口處有點燃火把,但沒有燈光。兩人看見了歪斜的道祖神的石像,還有一尊碑文。碑文看不清楚寫了什麼,只知道是日文。道祖神則是一個母親抱著一個嬰兒的石像,有趣的是特地將嬰兒的小雞雞做了出來,看起來很搞笑。雖然看不清楚,但總感覺這尊石像最近被人動過。或許,只是錯覺吧!莉蓁想打開網路即時翻譯,看看碑文寫了什麼,但這邊沒有網路,就連訊號也是收不到的。儼然,現在就只能進去其中,一間一間詢問了。當品正這樣想時,一個老人的臉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是陳品正先生和陳莉蓁小姐,對吧?」兩人點點頭,而對方則表示,自己是村長,同時也代表了長老跟議會。陳品正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莉蓁則覺得古怪,卻又說不上來。村長要兩人跟著他走,對於當地人來說,黑暗早已是家常便飯,沒什麼稀奇的。這裡的人在如此黑暗中也看得清彼此,就好像貓頭鷹一樣。
村長帶著二人來到了自己的家,他告訴二人,自己看著花奈長大,就好像自己的女兒一樣。花奈是品正的妻子,全名叫做市村花奈,有日本血統的原住民。對於花奈的過去,品正並不了解,只知道花奈為了讀書出山,是個相當認真用功的學生。村長比了比莉蓁的身高,確實跟花奈十六歲時一樣高。對此,村長很是高興。
隨後,村長拿出了一些自己釀的酒,酒裡面還有酒糟,味道很是甜膩。莉蓁想,反正沒人看到,也喝了一口。酒精的味道,讓莉蓁反感,但她還是禮貌吞了下去。至於品正?他喝得很開心,原本就喜歡喝酒的男人,遇上了好酒,當然會大快朵頤吧!不只是酒,還有各種野菜,像是山蘇、龍葵等等。至於肉類,則是醃漬過的豬肉,品正很是滿意。
或許是三杯黃湯下肚的關係,村長問了一些尷尬的問題,像是莉蓁有沒有男朋友、做過了嗎、還有是否有懷孕過等等。莉蓁有點不舒服,但還是誠實回答。她沒有男朋友,也還是處女,更不可能有小孩。對於這樣的答案,村長很是喜歡。村長詢問兩人要待多久,兩人則回答至少一周。雖然只有短短一周,但村長發誓,會讓他們像在這裡住了一輩子一樣。隨後,村長開始解釋村子的歷史,還有花奈離開時的概況。
上山村一直以來都不是很富裕,雖然是日據時代最早通電的地方,但緊接而來的是經濟蕭條與人力資源不足的問題。日據時代他們很早就投降了,投降的決定是長老和議會下的。其原因是不想要再死人了,長期的抗爭還有殺人的血腥味,讓一向和平的村落變成了屠宰場。瘋狂、瘧疾、傷殘等等因素,讓長老下了這個決定。
在大量清番的政策下,上山村成為了少數無事波及的村落,但在當時飽受罵名。出賣了其他部落、向日本人下跪並且日本名字等等,都不是那時候的人能夠接受的。當時的村長為了停止部落與部落之間的對立,選擇自裁。他在死前說的一句話就是,所有苦難到此為止。這句話也被翻成日文,放在上山村入口的石碑上。而道祖神則是紀念留下來的妻子與兒子,所以才特地強調其性別特徵。最後,村長表示,那個自裁的村長,就是他的曾祖父。
村長用蠟燭照亮了牆上的一張畫像,確實有幾分神似。隨後,村長讓兩人就在他家住下來,明天再找市村家吧!兩人確實很累了,哈欠連連,所以決定住下。他們來到了客房,小小一間並且有淡淡的香味,像是燻過的草藥一樣。品正很快就睡著了,至於莉蓁則翻來覆去的。夜晚,只能聽見蟲鳴鳥叫,他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大自然的大自然。莉蓁起身看向窗外的星子發呆,村長則正好從外面看見了她。村長表示,自己要多砍些柴火,好讓兩人明天燒水洗澡。至於莉蓁,則只是道謝並沒有多說什麼。
「妳該不會在害怕吧?」村長說了這麼一句。害怕認識自己母親的過去,害怕理解一個不再在身邊的人。若越認識,就越難過。想像著她的擁抱,還有說話的溫度和眼神接觸。莉蓁點點頭,詢問這該怎麼辦,村長則是回答,要敞開心胸。村長看得出來,品正是那種報喜不報憂的人,很明顯兩人從未談論過母親,莉蓁也並不清楚自己父親的想法。這真是可悲,對吧?
「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說的。妳看我的曾祖父,就把要投降的決定說出來了,結果就是我們這的人的血脈流傳至今。幸福有時候不是開心的,而是帶有破損的。接受它,妳會好很多。」莉蓁搔搔腦袋,謝過村長。村長告訴莉蓁,可以跟花奈的父親好好聊聊,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隔天,當品正起床時,莉蓁已經不見蹤影了。品正詢問村長是否知道人在哪裡,村長則表示,她大概在村子裡頭晃晃吧。村子不大,很容易就能找到。當品正走在路上時,有許多人向他打招呼,即便不認識,大家也都一樣熱情。有的人告訴品正,一定要逛逛這邊的柑仔店,裡面有賣許多特色商品,像是老字號的糖果、自己釀造的醬油,還有各種香辛料。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幾個人提到,千萬別去村子末端的山路,再深入進去會迷路,而且據說還有熊出沒。
在柑仔店買一些送給公司同事的食物,但還是沒看到莉蓁。或許,她跑去了那條不能去的山路也說不定。品正心想,看看也沒有差吧,如果真遇到熊了,就用辣椒噴霧吧。當品正決定向那條山路走去時,村長的大臉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村長告訴品正,莉蓁已經回去了,已經準備洗澡了。品正聽到莉蓁的消息後,立刻回去村長家,將山路這件事拋諸於腦後。當他燒水洗澡時,似乎看見了一個身影出現在窗外,或許是找村長有事的吧。畢竟,當一個領導人是很辛苦的。
當洗漱完後,市村家的老人來到了村長家。即便是第一次見到花奈的父親,品正也覺得好像一見如故,是很熟悉的好朋友。市村家的老人看起來大約八十出頭歲,表示他是很晚才生出花奈吧。真是老當益壯,品正不禁這樣想。品正向第一次見面的岳父打招呼,岳父則笑著回禮。當他看見莉蓁時,大吃一驚!她真是像花奈啊!市村老人感嘆道。
「那個屁股真是漂亮,肯定能生出個大胖小子吧。」對於有些敏感的下流玩笑,莉蓁只能笑笑接受。她問起了自己的外祖父,是否有其他孩子時,市村老人則搖搖頭表示,都死去了。曾經,花奈有兩個姊姊,但都因為疾病離世。他原本以為花奈會活更久,但殊不知天有不測風雲,也是在二十快三十歲時,因病而故。市村老人認為這或許就是命運吧,在這座上山村的女人都活不久,所以將女人包裝成男人養,已經是一種習俗了。此刻,村長才表示,他就是女人喔!
「原來,奇怪的違和感是這樣啊!」莉蓁在腦內感嘆,她察覺到的村長的異狀,是因為村長女扮男裝啊!市村老人詢問兩人,是否要參加兩天後的鋤靈祭。村長這時才想起來,還未告訴來訪的二人關於鋤靈祭的事情。所謂的鋤靈祭,是為了紀念以鋤頭為首的農具所舉辦的祭典,感謝農具帶來新的生命和食物,是上山村特別重要的祭典。莉蓁看向自己的父親,她倆決定參觀看看。據說,鋤靈祭會辦在村子的正中央廣場,也就是祭場。在鋤靈祭時,所有人都要穿上花澗族的傳統服飾,並且要跳舞唱歌。除此之外,還得喝下大量的米酒跟酒糟,以提升自己的靈性。
「在結束之後,各家的老大會聚在一起開會,分配可用的資源。」市村家的老人表示,這時候大人的鋤靈祭才算開始。他望著自己的外孫女,眼睛充滿愛意。對此,品正總感覺有點噁心,但也沒多想,一下子就忘記了。至於這天,他們聊得很開心,或許是因為快要祭典了,村長喝了很多,一下子就睡著了。市村老人回去後,只留品正一個人在夜晚散步,而莉蓁則在睡覺。
當他走在路上時,突然想起了那條山路,不知道那邊有什麼,但現在遇到熊的話肯定會沒命吧,就不多想了。當他走到一處偏僻的小公園時,一個男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他表示自己有東西要給品正看看,品正不疑有他,便跟了上去。路上,男人告訴品正,自己是天野家的老大,現在要他看的是關於這座村莊的黑暗。他倆走在蜿蜒的道路上,完全不走大路。天野解釋,是因為這條路線不會有村長的眼線。村長一直在盯著大家,就好像老鷹一樣。或許是因為外來者進來了,還有接近祭典的緣故,才會有些疏忽大意吧。
兩人來到了那條山路,山路的味道難聞,有一間用竹子、茅草等天然建材製造的小房屋。雖然看不清楚,但卻能清楚聞到草本植物特有的味道混雜著糞便的氣息。天野拿出手電筒,若被發現了肯定會完蛋,但他不管這麼多。他從窗戶外頭將光線照射進去,好幾個赤裸的女人睡在裡面,沒有被子,也沒有供暖設備。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大肚子的女人。
「這些是人畜,也就是不被當人的女人。在這座村落,只要生出三個女孩,第三個就會被送來這邊,當作繁殖工具養大。您的太太就是一個逃跑的人畜,沒有學習機會,也沒有人守護,獨自一人逃下山,選擇自由與光明。」天野解釋了為何市村家的人不長壽,市村老人用了人畜配種,生下的女孩等她長大後,再跟自己配種。以此往復。簡單來說,會早夭都是因為是近親相姦的結果。
「現在,村子的女人數量岌岌可危,能分配給男人的數量也是。根據村子的規定,沒有盡到責任的人畜,將由她下一代繼續負責。」也就是說,莉蓁會被分配給村子裡的男人,成為生育機器。當天野說完後,突然後腦杓被重擊!昏死了過去。
「知道嗎?維持人畜制度的人,是我們女人。」當品正醒來時,他被綁在椅子上,繩子是粗麻繩,沒這麼好掙脫。他聽見了村長說出這句話,村長那陰冷的笑容仍然讓人不寒而慄。村長告訴剛醒來的品正,他的女兒將會被當成人畜分配給市村老人。
「跟你講講歷史,或許你就不會這麼排斥了。」因為瘧疾與飢荒等問題,上山村的人口開始銳減。那些反抗日本的男人死後,女人就變成了可供大家利用的資產。村長的曾祖父開始了人畜的制度。剛開始只是剝奪反抗著親屬的人權。漸漸,變成了犯罪者親屬的連坐罰。最終,演變成了鋤靈祭後的資源分配。
「剛好,現在女人不夠用,能多產一子是一子。」品正反諷對方也是女人,為何要為難女人呢?
「就是因為是女人,才要為難女人啊!這種觀念,你們男人不會懂的。」想要爭名奪利,想要被看見,想要力爭上游,不想被瞧不起等等複雜情緒,其實女人比男人更多。村長告訴品正,只要女人一天擁有分配其他女人的權力,這樣的制度就不會消逝。男人都聽他的,女人則沒有任何報復手段,就這麼簡單!
說完,村長離開了房間,只留下品正一人坐在椅子上。在離開前,還嘲諷品正,很快就能抱孫子了。品正望著四周,不清楚自己昏死了多久。但從氣溫判斷,現在應該是上午。若他沒猜錯,現在是鋤靈祭當天。他勉強挪動身體,讓卡在椅子上的身體往前。最終,撞在固定蠟燭的牆上,火星碰上麻繩,立刻燒了起來!麻繩被燒斷後,就能輕易掙脫。但掙脫後要往哪裡去呢?
品正揣了揣口袋,掉出來一張紙條,紙條上圈起來一個圖案,是母子相擁的圖畫。品正立刻想起了入口處的道祖神石像,記得莉蓁確實說過,那東西看起來被動過。雖然不清楚那邊有什麼,但已經管不著這麼多了,只能硬著頭皮上。品正偷偷穿梭在村子之中,沒有人看到他。大家都以為品正逃不出去,所以並沒有進行嚴格監視。品正看見了,莉蓁換上了原住民風格的服裝,不只有衣褲,還有頭冠與披風。雖然不是時候欣賞,但看到畫著淡妝的莉蓁時,品正也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當他看得楞神的時候,有人注意到他了!一個男人衝了上來,其餘的人也是跟在那男人身後。然而,他們的身上穿著不適合活動的服裝,跑起來無法追上品正。莉蓁被村長支開了,沒看到這些男人在追自己的父親。品正衝到村莊入口,挖起了道祖神石像下的土壤。最後,在土壤中找到一把手槍。品正立刻用槍指向眾人,要大家別動。
「我只是想要跟我女兒回家,我不想殺人。」品正的手在抖,但沒有人注意到。雖然有男人認為品正不敢開槍,但卻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在這種荒郊野嶺,若中槍了大概率就是死定了。當男人與品正僵持對峙時,突然間,一群裸體的女人衝了上前,品正試圖往地上開槍嚇退,但沒有用。女人們將品正制伏了!這些女人是人畜,帶他們來的是村長。村長告訴品正,像他這種內心善良的人,肯定無法對無辜的人開槍。但同樣的,這種人對於邪惡的一方,會毫不留情攻擊。
品正再次被抓住,他的眼睛被蒙住,當他眼睛上的布打開時,發現自己被綁在木樁上頭。底下的火焰正熊熊燃燒,就好像女巫審判一樣。至於莉蓁,則被一群男人架住,將要看著自己的父親被人殺死。才剛這樣想,突然鈴聲大譟!好似防空警報的聲音將整個村落壟罩。有好幾個人大喊,失火了!造成騷動。村長原本只想派部分人力去滅火,但來報告的人表示,火災區域涉及全村的範圍,需要所有人加入。
「你顧好這小妮子,別讓他動手腳。」說完,村長也加入到救火的工作之中。而年輕人則摘下帽子,是天野先生。火災是天野先生搞出來的,為了在騷動中拯救二人。天野先生表示,自己無法逃離這村落,希望品正帶著他的女兒逃離這裡。品正被指向那條禁忌的山路,他告訴品正,品正的車子被停在卡路曼韓旁邊。只要沿著山路開,很快就能到達花蓮。至於天野先生的孩子,在卡路曼韓之中,很容易就能找到。
品正與莉蓁二人躲躲藏藏,最終確實到了卡路曼韓。當品正進去時,女孩子湧了上來,他們試圖脫下品正的褲子,與他交配。就好像一直以來被男人對待那樣。品正一眼就看到了天野先生的孩子,她是個營養不良的嬰兒,被包裹嚴實。品正想著如何才能救下所有人,但他想不到。最終,只能帶上天野先生的女兒,離開。
「車子在那!但沒鑰匙!」品正告訴大喊的莉蓁,他有備用鑰匙。當鑰匙插進去時,車子仍然動不了。這時候才知道,該死的!油被放掉了。品正三人立刻下車,往山路深處前進!這裡幾乎沒有任何正常路面,許多路面都有石子或者樹根,若開車的話一定會一路顛簸吧!
品正的速度漸漸下降,這才發現,剛剛開的那槍原來打中了自己的腿,但因為腎上腺素的關係沒察覺到。現在,痛楚慢慢回來。此刻,能聽到後頭有喧鬧的聲音,品正告訴莉蓁快跑,不要管他了。但莉蓁卻不打算這樣做,她引來了眾男人,並且往其它方向奔去,想要讓品正擺脫追擊。
「他們的目標是我,只要我被抓住了,他們就不會理會你了。」莉蓁衝向樹林深處,而品正躲了起來。就這樣,莉蓁在眾人面前,從懸崖上跳了下去。碰!頭砸在石頭上,死了。時間已經入夜,村長讓大家回去,反正莉蓁已經死了,剩下的男人就沒用了。本該是如此。
但其實死去的是品正,他在跳下懸崖之前換上了自己女兒的衣物。在黑暗中的遠距離效應下,父女二人簡直一模一樣。而對於村長來說,就只是父親為了活下去,讓女兒送命的愚蠢故事罷了。
直到最後一刻,品正都沒能和莉蓁敞開心胸,聊關於她母親的事情。但他讓她知道,若是她的母親的話,也會選擇犧牲自己,以換自己女兒的安全。
村長讓大家回去,反正在他心中的品正也活不久,這裡有熊並且他受了傷,品正不可能活著回去的。莉蓁在黑暗中前進,一路上,她模仿各種動物的聲音,讓視力不好的熊分不清她是什麼動物。最終,走到了柏油路上。她成功抵達了花蓮,並且被警察所救。雖然警察並不相信她所說的,但還是留下了筆錄,品正、莉蓁還有天野先生的女兒被紀錄在檔案之中。
十六年後,一封信寄到了莉蓁與天野先生女兒的家中。上頭標住了一張地圖,還有淺白的招呼用語。上頭註明了天野富先生所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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