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的街道籠罩在一片暗淡的灰色之中,寂靜無人的屋邨像一座座空殼,冷漠地佇立於黑暗中。看似平靜,卻讓人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這種寂靜,並非安寧,而是危險前的死寂。
狂熱行動D隊嚴陣以待,設防於街道中央,隊員們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戒備威脅的降臨。
忽然,可兒下達命令,聲音中帶著甜美柔和:「土佐伯伯,麻煩你啟動『整頓君』。」
一把蒼老的嗓音從淨化二號內清楚地回應:「小姐,了解!收到你的呼喚了。」
一位瘦削矮小的老人手握拐杖,慢慢從淨化二號的後座走了出來。他身軀佝僂,動作極為緩慢,彷彿每一步都要耗盡全身力氣。蒼老的面龐與微微顫抖的雙手,讓人不禁懷疑他是否能勝任這重任,看上去簡直弱不禁風。
老人一步一步走到淨化二號後方的拖卡旁。那殘破不堪的拖卡彷彿隨時會散架。他突然舉起拐杖——這時我才發現那不是一根普通的拐杖,而是一支鑰棒——將它插入拖卡上的機關。鑰棒的設計非常古舊,像是上個時代的產物,沒有任何現代化的自動啟動裝置,全靠人力攪動。
土佐伯伯開始緩緩地攪動機關,動作一開始遲緩而艱難,彷彿連這簡單的動作都讓他吃力。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動作漸漸快了起來。原本瘦弱的手臂,竟像充氣般迅速膨脹,肌肉一塊塊隆起,青筋炸裂,與剛才的形象判若兩人!
我看得目瞪口呆,心想整頓者的隊員果然臥虎藏龍,每一隊似乎都藏著不同的異能,令人驚訝。
隨著他的手臂越轉越快,拖卡也開始發生了奇妙的變化。機關的轉動帶動整個拖卡的結構,原本殘舊不堪的拖卡竟像變形一般開始重組:前部逐漸拉伸,鋼板翻轉,後方的輪子擴展加固,最終形成了一台笨重的推土機!
然而,這台推土機的外觀卻讓人難以恭維。全身覆滿鐵鏽,鋼板上佈滿劃痕與凹陷,散發著如廢鐵般的質感。它的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聲,像是隨時可能熄火的老古董。
我看著這台推土機,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玩意兒能動嗎?相較之下,狂獵者的裝備先進得多,兩者的表現簡直差之千里。
這叫土佐的老人突然目光轉向我。他的眼神深邃而平和,彷彿能一眼看穿我的所有想法。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慈祥的笑容,聲音低沉卻帶著磁性:「年輕人,你覺得『整頓君』很弱嗎?」
他微微頓了一下,似乎在給我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然後繼續道:「或許,在別人的眼中,它的外表確實像個老弱殘兵——滿是鐵鏽、搖搖欲墜,看上去一無是處。但你知道嗎?人類的眼睛,往往最容易被外表所誤導。」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彷彿洞穿一切的智慧,語氣更加低緩卻有力:「有時候,最弱的,可能才是最強的;而最強的,往往隱藏著它的脆弱。你所看到的,僅僅是表象,而表象永遠是最容易欺騙人的。」
我心裡難免有些不服,但那話語卻像細針般刺入我的內心深處。一時之間,我竟無法反駁。
突然,一聲巨響從馬路後方傳來,像雷鳴般震徹每個人的耳膜。眾人迅速轉向聲源,只見一架裝甲車高速衝來,車身失控地擺動,擦過停在路邊的汽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我的視線落在那裝甲車的標識上——淨化三號。心頭一沉,腦中立刻閃過一個念頭:易隊員那組人遇到危險了!
「不妙!」土佐臉色一變,迅速看向小雷,大聲喊道:「小雷,動作要快了!」
小雷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他毫不猶豫地跳上整頓君的駕駛座,整個人瞬間擺脫了平日裡那種宅男的形象。動作俐落而專注,神情中透出一股罕見的認真與幹勁。他迅速操作著控制台,雙手在按鈕與操縱桿之間靈活穿梭,彷彿這台機械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整頓君,與淨化二號脫離!」小雷興奮地喊道,隨即將控制桿一拉,整頓君與淨化二號的拖卡緩緩分離。伴隨著機械的轟鳴聲,整頓君開始發生第二次變形。小雷的情緒越來越高漲,他甚至忍不住大聲喊道:「整頓君,由辦公模式轉換為戰鬥模式!」
整頓君的機身劇烈震動,原本看似笨重的推土機結構逐漸解體,鋼板翻轉、部件滑動,整個機械的外形發生了驚人的變化。片刻之間,它搖身一變,成為一部外表彷彿融合了二戰軍事風格與科幻元素的古舊戰鬥機械裝置——機身造型酷似一隻巨大的獨角仙,充滿力量與威嚴。
機身中央是小雷的駕駛艙,他坐在其中,臉上滿是興奮與自豪。機械兩側伸展出四座炮台,炮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這些炮台並非殺傷性武器,而是裝填了特製的人造黏液彈——黏液彈一旦擊中目標,便會迅速覆蓋並黏附其表面,使目標完全失去行動能力,達到非傷害性的「整頓」效果。
更引人注目的是機械頭部那根巨大的天線,宛如獨角仙的頭角般高高豎起。這天線不僅負責偵測環境中狂熱群的具體位置,還能分析空間中的狂熱指數,為整頓行動提供精準的數據支持。
冶軒與可兒分秒必爭地衝向整頓君的炮台控制台,土佐亦緊隨其後支援。三人彼此默契十足,各自就位,迅速調整炮口的方向,將目標鎖定在失控的淨化三號前方。
「準備發射!」可兒冷靜地喊道,語氣中透著一絲緊張。
隨著控制台的操作,炮台開始轉動,黏液彈的炮口對準了淨化三號的行駛路線。冶軒按下發射按鈕,伴隨一聲低沉的轟鳴,黏液彈劃破空氣,精準地擊中地面,瞬間爆裂開來。
「命中了!」土佐低聲驚呼。只見大片透明而黏稠的黏液迅速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路面,像是一張巨大的捕獲網。黏液在微光下反射出詭異的光澤,靜靜等待著目標的到來。
淨化三號依然以極快的速度向前衝來,車身不斷搖擺,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然而當車輪觸及黏液的瞬間,整輛車猛地一震,隨後便被黏液緊緊糊住,車輪徹底失去抓地力。淨化三號的速度驟降,最終停了下來,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之中。
「成功了!」可兒鬆了一口氣,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停下的淨化三號吸引住了。
此時,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在淨化三號的車頂上,有兩名狂熱者正敏捷地攀爬著。他們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完全超越了人類的極限。他們不停地攻擊著淨化三號的外殼,發出陣陣金屬撞擊聲,車頂已被他們折騰得凹陷變形,隨時可能被撕破。
「這些傢伙的動作太快了!」我皺著眉,語氣透露出一絲緊張。
小雷坐在整頓君的駕駛席上,緊盯信號接收器的讀數。他的手指不停地在鍵盤上敲擊,試圖分析更多數據。突然,他的眼神一凝,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糟了!他們的狂熱指數……已經達到了三型狂熱者的讀數!」
李晉東瞪大了眼睛,臉色蒼白,整個人開始不停發抖,聲音顫抖著大叫:「三型狂熱者那麼快就出現?他們平常十分罕見,現在居然……而且四型……四型也快要出現了!」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無力地跪倒在地上,臉埋在雙手間,發出壓抑的痛哭聲:「目前狂獵者的裝備最多只能應付二型,要對付三型根本沒有勝算……嗚──嗚──!大家都要死了!我們根本沒希望了!」
他的悲鳴讓在場隊員感到無奈與不安,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無比。
就在絕望壟罩全場的瞬間——
冶軒忽然猛地站了起來,目光如炬,聲音清脆而有力地大喝:「誰說我們要死?」
「不管異形、心形、死刑,是什麼形都好,」他冷冷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狂放不羈的自信,「相信我們,只會打到他們變畸形!」
可兒挑了挑眉,看著冶軒,嘴角微微上揚:「哈~這隻臭猴子的眼神,果然很懂心理,似乎他已經胸有成竹了。」
遠方,淨化三號車頂上的兩道身影緩緩直起身來,空洞的目光鎖定了整頓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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