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被黑暗的霧霾緊緊包圍,四周的視線迅速被吞沒,彷彿整支隊伍瞬間被一條巨大的黑色巨蟒一口吞入腹中。霧濃稠而詭異,卻不完全密閉,隱約還有些許微光透入,像是死寂深淵中最後一絲殘光。
霧霾的邊界緩緩向外蔓延,像某種活著的生物,緩慢卻執著地擴張自己的領地。它似乎正尋找新的獵物,無盡的饑渴驅使著它不停向前吞噬,令人不寒而慄。
突然,通訊器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這裡是……淨化一號……我是……閻……正虎,淨化二……三……請繼續跟隨我們。」聲音被干擾得模糊不清,但其中的焦急與壓迫感卻清晰可辨。駕駛員隨即啟動裝甲車,跟隨前方的淨化一號駛入霧霾深處。
車內寂靜無聲,隊員們屏息凝視著窗外的黑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之中。這裡沒有任何生氣,只有死一般的沉寂,讓人感覺時間彷彿靜止,孤獨與失落感逐漸在心頭蔓延。
裝甲車駛到天耀邨旁的馬路上,緩緩停下。透過車窗,我看到一個身影從前方的淨化一號走出——是閻正虎。他毫不猶豫地獨自下車,開始四處巡視環境。他的身影在霧中顯得模糊而高大,動作乾淨俐落,帶著一種無可置疑的威嚴。
不久後,他走到我們的車旁,敲了敲車門,示意我們下車。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出去。濃霧籠罩下的空氣濕冷得刺骨,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環顧四周,我心中不安的情緒愈發強烈——不見易副隊長搭乘的淨化三號車,甚至這片區域也空無一人。那些最先派遣的隊伍,如同蒸發一般,徹底銷聲匿跡。這詭異的安靜中,似乎隱藏著什麼巨大的威脅。
閻正虎眉頭緊鎖,突然對李晉東喝道:「李隊員!快點發信號,聯絡指揮單位增派支援!」他的聲音充滿壓迫感,隨後低聲喃喃自語:「事情複雜了……狂獵氣息變得意想不到地高……」
李晉東被這道命令震懾,顯得有些慌亂,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立即用通訊器嘗試發出信號。然而,耳邊傳來的只有「沙……沙沙……沙……」的刺耳雜音,毫無回應——霧霾彷彿切斷了通訊訊號。
「對……不起……閻隊長……通訊似乎被某些東西干擾了,無法聯絡指揮單位。」李晉東的聲音中帶著壓力與焦急,滿額的汗珠讓他的表情更顯不安。
閻正虎瞪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絕對不要停下來!繼續嘗試,直到聯絡上為止!」說完,他冷哼一聲,低聲補了一句:「連這種基本的事也要我教?」
然而,就在此時,閻正虎突然轉過頭,用一種罕見的眼神看向我。那雙如猛虎般銳利的眼眸中,居然多了一絲柔和與溫暖,陌生得讓我愣住。他第一次對我露出近乎親切的表情,語氣不再尖銳,反而帶著一種語重心長的沉穩。
「高子洛。」他沉聲喚我的名字,「你好好聽命,之後發生的事交給我和隊員處理。你只需要顧好自己的性命,記住——好好見證眼前的一切。」
那短短的一句話,讓我的內心一陣動搖。此刻的閻正虎,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冷酷高壓的領隊,目光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與堅定,彷彿在無聲地傳達某種警告,又像一位父親在叮囑他的孩子。
見證者。他讓我成為一個旁觀者。可我無法理解——為什麼?是他已經料到了什麼,還是對我們的未來另有某種無聲的安排?我握緊了拳頭,心底泛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他轉頭望向隊伍,神色猛然變回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狂獵者隊員下達命令:「狂獵者!列隊!設盾形防陣,準備戒備!」
隊員們迅速行動,分成兩排,一排面向屋邨的大閘前,另一排背對著馬路邊,形成嚴密的防禦陣列。
他們手上持有的裝備名為「守捕手」,是命源企業耗費多年心血研發而成的制式武器。外表與步槍無異,卻遠不止於此——黏液彈可將一般狂熱者如無形之網般束縛;電擊模式能讓三型狂熱者瞬間失去知覺;唯有在遭遇四型以上的狂熱事件,且經隊長級以上授權,才會解鎖最後防線:自衛模式的實彈功能。
此刻,隊員們按下按鈕,槍身迅速變形、展開,轉為厚實的盾牌,在濃霧中組成一個滴水不漏的 360 度包圍圈,宛如電影《戰狼 300》中斯巴達戰士的防禦陣法,氣勢迫人。盾面以特殊透視材料製成,既堅不可摧,又讓隊員能清晰觀察外部;更驚人的是,這些盾牌還能讓使用者短暫隱形,方便無聲無息地執行任務。
閻正虎凌厲的目光轉向整頓者的方向,正要下令,一道討人厭的囂張嗓音卻先一步響起:「整頓者!差不多時間到我們表演了!」冶軒流露出張揚的神情,左手按住右肩,雙臂交替揮動,像在做熱身運動。
「整頓者!」閻正虎低沉的聲音響徹現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設下防衛線,分析狂熱指數!」
站在冶軒身旁的區可兒雙目一凜,眉頭微皺,似乎對這道命令帶著幾分不滿。她的聲音雖響亮,但語調裡透著煩躁:「收到!收到!」
我站在旁邊,隔著幾步都能感受到她對指揮的不爽。
然而,下一秒,她的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可兒轉過身面對其他整頓者時,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嘴角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語調輕快得像春風拂過:「各位整頓者,我們一起努力吧!加油喔~~」
那聲線甜得幾乎能滴出蜜來,讓人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緊繃的神經。整頓者們一個個像中了魔咒,瞬間精神振奮,眼中閃爍著某種異樣的光芒,彷彿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力量。
尤其是小雷,反應格外誇張,情緒高漲到直接對著天空揮動拳頭,大喊:「為了可兒姐!整頓者,加油!」那模樣,活像個準備赴湯蹈火的瘋狂追隨者。
站在旁邊的冶軒看著這一幕,強忍笑意,嘴角不斷抽搐,眼中甚至泛起淚光。「天啊……原來我們隊裡有這麼多狗公……」他壓低聲音自言自語,語氣帶著濃濃的調侃:「不過這個女人,簡直是個施迷術的巫婆啊!她連我都快給迷住了……唔……唔……真的忍不住了!」
說到最後,他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
冶軒原本還笑得前俯後仰,肩膀不停抖動,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戛然而止,表情瞬間扭曲成痛苦的模樣。
彷彿召集時的情景重演,他的身體突然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撞擊,整個人微微晃了一下,腳步也隨之不穩地往後退。細看之下,他的皮膚竟然出現了一種奇異的震盪——就像水波紋一樣在臉頰上泛開。他的臉抖了抖,隨即雙手捂住肚子,彎下腰,痛苦地低喊:「啊!我的肚子……好痛!」
此時,可兒的聲音從溫柔轉為冷酷,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滿:「誰叫你說我的壞話?這是給你的教訓,活該。」
這一幕再次讓我感到不可思議。可兒的那份溫柔甜美,彷彿只是一層薄薄的糖衣——她是個絕對不能惹的小辣椒。外表或許能讓人放下戒心,但內裡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既狠又準,完全不容挑戰。
話音方落,她突然眼神一凜,望向遠處的淨化二號,接著用那甜美柔和的聲音下達了一道命令。
那聲音像一縷輕風,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霧氣,傳向遠處的淨化二號。片刻後,一道低沉滄桑的嗓音從車載通訊中回應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