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影都市 - 情報探員篇- 第六章殺戮怪物 (二) ：陰險的笑臉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早已被捲入一宗精心佈局的陰謀之中。

策劃這一切的人，強大得令人無法想像。

更可怕的是——在表面之下，已經無法分辨隊員之中，誰是同伴，誰是敵人。

信任，正在一點一滴崩解。

我望著眼前的——方平。

他被高高舉起，呼吸被奪走，臉色因痛苦而扭曲，每一秒，都像是在逼近死亡。

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另一個身影——陳華健。那個不顧一切衝上前、用身體引開葉勝天、替我們爭取時間的人。此刻，他生死未卜。

那股無力感，彷彿沉溺在深海之中——無論多麼拼命向上游，身體卻仍然被拉扯著，一寸一寸，沉向無盡的深淵。

我想救人，卻終於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現在，只剩下——那股幾乎要壓垮心臟的沮喪。

就在這時，張富冷冷地開口，語氣像是在下達某種命令：「勝哥，把方平拋進去。」他咧嘴一笑，眼神陰狠：「好好教訓一下他。」

葉勝天沒有回話。他只是把方平舉得更高，轉身，將人移向另一道——早已打開的大門。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

方平背後的那道門，門板上佈滿深深的刀痕，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從門內滲出。

恐懼，直接扼住了我的喉嚨——我明白了。

我知道葉勝天想做什麼。

「把方平放下來！」

我幾乎是本能反應，在意識追上恐懼之前，身體已經動了起來。不顧一切朝葉勝天衝去，只想把方平從那道門前拉回來。

「大哥哥，小心那道門！」少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顫抖——他也察覺到那扇門的異常。

我幾乎貼近方平，可是——

我的速度，跟不上葉勝天。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力量迎面而來，他用另一隻手，狠狠把我推開。

天旋地轉，我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頭部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劇痛炸開，意識瞬間破碎。頭暈目眩，視野一片模糊，耳邊開始出現幻聽——隱約的，一陣小孩的笑聲。

那笑聲，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也喚醒了一段被我刻意遺忘的記憶——

一個小女孩，站在我面前。

她抬頭看著我，語氣天真得殘忍。

「遊戲是捉迷藏。」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VB0JBDtu
「你要在死亡之前，找到小瑩，然後把她交給我爸爸。」

她緊緊抱著手中的白兔毛公仔。那雙玻璃般的眼睛，慢慢彎起。

「如果你在我爸爸找到你之前，」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eHMZeDFs
「沒找到小瑩——」

她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就算你失敗了喔。」

說到最後，她的笑容變得越來越瘋狂，眼神中透著一種嗜血的快感：「失敗的後果就是——死亡，哈哈……」

光球……小女孩……白兔公仔……

「我記起來了……！」

就在這時——

「呀——！」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硬生生把我從回憶中扯回現實。

我躺在地上，拼命抬起沉重的頭。眼前的畫面，讓我的呼吸瞬間停止。

方平的身體——凌空被釘住。

滿身血浴，意識全失，雙眼空洞得像是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

一把巨大的刀鋒，貫穿了他的胸口。鮮血，沿著刀身，一滴一滴地滲落。

而就在那把刀的另一端——那隻握著大刀的手，穩得可怕。

一道熟悉、卻令人絕望的身影，正從那道大門內，緩緩走出來。他的身形，比大門還要高。濃密的黑色霧氣，從他的體內散發出來。

「他……他又來了——！」少傑的尖叫聲，充滿恐懼。

就連一向兇悍的葉勝天，此刻也被那手執巨刀的身影震住了。他踉蹌後退半步，聲音發顫：「這……這是什麼……？」「什麼時候出現的？！」

少傑卻像是看見了某個早已存在的答案，臉色慘白，低聲喃喃：「苦痛的痕跡……會留在到過的居所……」「也是……再次重遇父親之地……」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憤怒與恐懼交織，失控地大罵：「是你做的好事！」「要不是你把方平拋進這間房子裡——『父親』根本不會出現！」

葉勝天一愣，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父親』？」

他的目光忽然一轉，落在張富身上。那一瞬間，所有線索像是突然拼湊在一起。

葉勝天的表情，由迷惘轉為震驚，最後化為暴怒。他猛地指向張富，怒吼出聲：「張富……是你！」「是你叫我這樣做的！」「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怒火失控之下，葉勝天一把抽起張富的衣領：「你給我解釋清楚！」

回應他的，卻只有一聲冰冷而刺耳的笑。

「哈——哈——」

張富眼神終於不再掩飾，那是一種毫不掩藏的惡意。

「我早就說過了。」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說：「全部人——走不了。」

他嘴角一扯，視線直勾勾盯著葉勝天：「包括你。」「說實話，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葉勝天如遭雷擊，怒吼道：「可惡！你一直在利用我？！」

張富笑得更開心了：「哈——你終於醒悟啦。」「你真的太容易控制了。」「而且——還給了我不少娛樂。」

就在葉勝天怒火沖天、注意力全被牽制的瞬間——

張富的手，悄然動了。

他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支銀色的小瓶，同時，極其熟練地將葉勝天腰包裡的另一支小瓶，偷偷換走。整個動作，快得幾乎沒有人察覺。

——除了躺在地上的我，餘光恰好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銀光。

「哈——哈——你真有趣！」張富低聲笑著，語氣近乎愉悅：「不過可惜——你快要下地獄了。」

葉勝天暴怒炸裂：「豈有此理——！」他揮拳，朝張富狠狠打過去。

就在這一瞬間——

巨刀貫穿的方平，被『父親』隨手拋向一旁，重重落地，生死不明。

而『父親』，已然舉起了那把恐怖的巨刀。刀影遮天，朝葉勝天的頭頂直劈而下。

葉勝天本能地察覺危險，猛然轉身，雙手死死抓住刀刃，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但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抗衡。

刀刃滑落——狠狠地，嵌入他的左肩，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葉勝天痛得臉容扭曲，幾乎站不穩，喉嚨裡擠出急促而破碎的喊聲：

「快……快……用……肌肉……增強劑……！」

他的右手猛地向下探去，顫抖著伸向腰包，慌亂地翻找著。終於，他從裡面掏出了一支銀色的小瓶。

手指不停發抖，卻還是硬生生把瓶口對準頸部。在制服的頸側，有一道細小而精密的槽口——他毫不猶豫地，將小瓶插了進去。

「嗤——」一道低沉的聲響傳出，像是某種裝置被啟動。不明的液體，迅速被注入他的體內。

幾秒後——

變化開始了。

葉勝天的制服下，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青筋如蛇般在皮膚下鼓動，布料被撐得緊繃，發出細微的撕裂聲。他原本顫抖的身體，逐漸穩住，呼吸變得粗重而狂暴。

「吼——！」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怒吼，他猛地發力，硬生生把嵌在左肩的刀刃拔了出來。

鮮血飛濺，但他彷彿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他雙腳死死踏在地面，地板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隆起的肌肉撐裂了制服的縫線，雙臂如鋼鐵般繃緊——雙手，直接抓住了巨刀的刀刃。

「啊——！」葉勝天怒吼著，猛地發力，用驚人的力量把巨刀撥開。

另一端的『父親』第一次被逼得失去平衡，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接下來，葉勝天已經衝了上去。

沒有退讓——只有純粹而暴力的進攻。沉重的破空聲接連出拳。一拳、兩拳、三拳——拳影如雨。

『父親』只能抬起巨刀，以刀面勉強格擋。每一次撞擊，都震得黑霧翻湧，他的步伐開始凌亂，節節後退。

我瞪大了雙眼。

他在壓制『父親』。那個剛才還如災厄般降臨的存在，此刻竟被葉勝天的怪力逼得連連後退。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支銀色小瓶上——那到底是什麼？竟然能讓一個人，在瞬間獲得如此誇張的力量。

葉勝天的攻勢沒有停下，反而越打越狠，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更快。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逐漸失去理智，被憤怒吞噬，像一頭發狂的大灰熊。

隨著一記近乎全力的重拳，『父親』終於被逼得再次後退。一步、一步，幾乎被推回那道敞開的房門之內。

「差不多了——」張富忽然低聲開口。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而滿足的笑容：「熊，將被吞噬。」

話音未落，異變驟生。

葉勝天揮拳的瞬間，他的雙臂上，突然浮現出黑色的裂紋。

那裂紋，像是從皮膚內部撕裂而出，由拳頭開始，迅速向上蔓延，一路擴散到整條手臂。

裂紋之中，滲出了與『父親』身上一模一樣的黑色霧氣。霧氣如活物般蠕動，沿著手臂流竄、纏繞。

「什——」葉勝天甚至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麼，那霧氣便已瞬間吞噬他的雙臂。

黑霧翻湧而上，徹底掩蓋了皮膚與血肉，轉眼之間——原本的人類手臂，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由濃密黑霧凝聚而成的形體——如熊般巨大的霧氣爪肢。爪影張合，霧氣翻滾，那不再是人的肢體。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葉勝天的聲音顫抖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臂，又回頭瞪住張富。

「是你做的——」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wltWWK7k
「一定是你！」

張富沒有掩飾，反而笑得更加開懷：「你也猜中了！」

葉勝天的臉因憤怒與恐懼而扭曲，眼中滿是怨恨：「混蛋！我死後化成鬼魂——也絕不放過你！」

可是——

黑霧，沒有因此停下。

它仍在擴散，貪婪地向外蔓延。霧氣爬上他的肩膀、胸膛、頸項，一寸一寸，覆蓋皮膚與血肉。

「不要……」葉勝天的聲音終於崩潰：「我不想死啊……！」

他的喉嚨發出哽咽，眼淚混著血水，從臉上滑落：「嗚——」

那一刻，他不再是狂怒的鬥士，只剩下一個被命運吞噬的人。

然而，黑霧沒有憐憫。轉眼之間——霧氣徹底佔據了他的全身。

人類的輪廓，被抹去。理智與意識，被侵佔。

站在我們面前的，已不再是葉勝天，而是一隻被黑霧完全覆蓋的巨熊。

牠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在黑霧中扭曲、回盪，恍惚間，像是一種壓抑而絕望的哀鳴。

哀號驟然一頓——

化為巨熊的葉勝天，意識似乎仍殘留著最後的執念：對張富的仇恨。

牠猛然轉身，黑霧翻湧，巨大的霧氣熊爪帶著狂暴的殺意揮出，恨不得當場將張富撕成兩半。

然而張富卻站在原地。他沒有退後，臉上甚至連一絲畏懼都沒有。

就在巨爪即將落下的瞬間——

牠停住了。

巨熊的動作忽然僵住，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拉扯。

下一刻——一股濃重的黑氣，從屋內緩緩湧出。

那黑氣像是有意識一般，纏繞上巨熊的身軀，一圈，又一圈。

然後——向內拉扯，一下，又一下。

巨熊發出掙扎的低吼，四肢在地面劃出深深的痕跡，卻無法抗拒那股力量。

最終——牠被拖向『父親』。

黑霧翻湧，如同張開的巨口。

巨熊的身體，被一點一點地吸入其中，彷彿被吞食，被消化，被轉化為——屬於『父親』的力量。

熊軀嵌入那高大的黑影之中，血肉與霧氣交融，形體逐漸消失。

不久後——巨熊，完全不見了。

而『父親』的身體，卻發生了變化。那對熊爪，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而那顆熊頭——被扭曲地掛在他的左肩，雙眼空洞，嘴巴微張，彷彿仍殘留著無聲的怒吼與不甘。

『父親』站在那裡，黑霧更盛。

我心中一陣翻湧——葉勝天或許稱得上罪有應得。他不過是個被情緒與力量牽著走的傀儡，犯下過錯，卻終究只是被利用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的目光移開，落在李晉東身上。

他癱坐在地，背脊僵直，雙眼失焦，像是靈魂被抽空了一樣。恐懼已經超過他能理解的範圍。

我這才察覺——少傑不在他身旁。

一股不祥的預感竄上心頭。

「李晉東。」我提高聲音：「少傑在哪裡？」

他沒有回應，只是呆呆地坐著，彷彿聽不見任何聲音。

一個冷淡而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你應該就是鄭一舜的弟弟吧。」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chbUNfAu
「真想不到，你居然還活著。」

「放開我——！」少傑的尖叫聲撕裂空氣。

他正在張富的手中拼命掙扎，卻被牢牢扣住，動彈不得。

「或者帶著你，」張富語氣輕鬆，像是在討論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鄭一舜就會自己找上門了。那個臭傢伙——真難找。」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少傑已經落入他的手中。

「張富！」我怒吼出聲，「放過少傑！他是無辜的！」

張富聞言，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他側過頭，看向我：「無辜？」他輕笑一聲，「那又怎樣？」

隨即，他的眼神冷了下來：「高子洛——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他忽然向前屈身，腰彎得極低，像是在行禮，又像是在嘲諷。頭微微抬起，直望著我：「遊戲——還沒完。」

就在這時——

『父親』那龐大的身影，從張富的背後緩緩經過。

詭異的是——牠沒有攻擊張富，沒有揮刀，沒有停留，只是輕輕擦過張富身邊。

黑霧翻湧而來，逐漸將張富的身影吞沒。霧氣之中，他的半張臉仍然清晰可見，嘴角上揚，那是一抹陰險、篤定的笑容。像是所有陰謀，都已經在他掌控之中。

漸漸，張富與少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霧裡。

而『父親』——已經站在我的面前，那把巨刀，被高高舉起。

熟悉的壓迫感與死亡氣息，同樣的情景再一次出現。

我無路可退。

奇怪的是——我沒有恐懼。

真正讓我感到害怕的，並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如果我死了，就再也無法知道真相。

就在巨刀即將揮落的瞬間——

有某樣東西，從側邊被狠狠拋向『父親』。

下一秒——

「砰！」

刺目的白色煙霧驟然炸開，瞬間吞沒了牠高大的身影。

視野，被完全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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