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影都市 - 情報探員篇- 第六章殺戮怪物 (一) ：被當獵物

「住手！！」華健大吼。

他幾乎沒有半點猶豫，身體先於理智行動——整個人猛地衝了出去，目標明確，只想把方平從葉勝天手中拉回來。

然而，華健才剛踏入對方的距離範圍——

葉勝天轉過頭來。那不是被打斷的惱怒，而是猛獸被挑釁時，緩慢抬眼的冷靜。

下一瞬——他甚至沒有蓄力，只是伸出一隻巨大的手，如熊掌般直接推在華健胸口。

華健整個人被硬生生推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失衡，腳步踉蹌地向後滑退。左腳猛地一踏地面，鞋底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他硬是用一條腿撐住了身體，才沒有當場摔倒。

即便如此——他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急促地喘氣。

葉勝天低頭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把華健放在眼內。隨即，嘴角微微上揚：「……嘖。」

他語氣淡淡，卻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仍未倒下，尚算不錯。」短暫停頓後，他的眼神變得更深，「可以跟你玩一把。」

華健這個不要命的舉動，讓我意識到——他和方平之間的關係，遠比我想像得要深。明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葉勝天，一頭隨時會撕碎人的猛獸，他仍為了方平奮不顧身地衝上前。

那麼——葉勝天和張富，究竟想從方平身上得到什麼？方平……又究竟收藏了什麼東西？

我的思緒還沒來得及理清——

華健忽然笑了。沙啞的笑聲，帶著痛楚，卻硬撐著抬起頭。一手按著胸口，喘息聲尚未平復，他仍然朝葉勝天丟出一句嘲諷：「哈……看來……你的力量……也沒有……傳聞中那麼厲害。都只不過是……浪得虛名。」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華健是在死撐。剛才那一擊，他的氣門已經徹底被封住了。氣息紊亂，重心不穩。只要再跟葉勝天正面碰一次，他恐怕當場就會倒下。

「好大的口氣。」葉勝天語調低沉，沒有咆哮，卻讓人不寒而慄，「看來你分不清——碰運氣，跟實力的分別。」

他緩緩搓揉著拳頭，骨節發出低沉的聲響，為下一次出手做最後的準備，「我就幫你好好地——」目光鎖定華健，「上一課。」

華健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強迫自己站穩。隨即大聲回應——「好！那我就證明給你看——到底是碰運氣，還是靠實力！」

他的聲音聽起來依然有力，我卻清楚地看見——他的雙腿，正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身體已經接近極限的警訊。

我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華健，不要逞強！」

他卻回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個輕鬆得過分的笑容。那笑，讓人心口發緊。

「高統籌，無論怎樣——不要出手。葉勝天，交給我。」

他的目光轉向倒在地上的方平，語氣忽然變得認真：「方平，就拜託你們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提氣，一鼓作氣，朝葉勝天衝過去。

葉勝天毫不猶豫地揮出重拳。那一拳，力量驚人，速度更是快得離譜。

華健險險來得及反應，身體猛地下蹲，幾乎是貼著地面滑過——勉強避開了致命的一擊。

從這一刻起，他的戰鬥方式明顯改變了。不再嘗試與葉勝天正面硬碰，而是小心翼翼地閃避、游走。每一次後撤，每一次側身，都像是在計算距離、角度、時機。他在觀察，等待破綻——等待那個可以一擊即中的瞬間。

在華健的回避策略下，葉勝天接連揮出數記重拳，拳頭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狠狠砸在牆壁上。牆面瞬間出現蛛網般的裂痕，碎屑飛落，那是難以置信的威力。

葉勝天怒意漸起，步步逼近，而華健則不斷後退、橫移。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拉開了距離，遠離了方平所在的位置。

在這一刻，我才明白——

華健並不是有勇無謀，也不是被怒火沖昏了頭。

他用生命做注碼，賭上一局——引開葉勝天，拖延時間。為我們爭取救出方平的機會。

趁著葉勝天被華健引開的空檔，我立刻行動。

我低聲拜託李晉東：「李晉東，麻煩你好好照顧少傑。我去看看方平的情況。」

話音未落，我已快步走到方平身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讓他背靠著牆坐下。

他的身體冰冷而沉重，像是力氣正一點一滴被抽空。呼吸急促而凌亂，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壓抑不住的痛哼。

那一刻，我胸口的怒火，再也壓不住。

「可惡……！」我抬頭，目光死死盯向張富，「你們身為狂獵者——職責是保護人，不是傷害人！」語氣變得銳利而冰冷，「說清楚。你們對方平做了什麼？」

張富聞言，不但沒有半點心虛，反而露出一副輕浮的笑臉：「哈。」他聳了聳肩，語氣嘻皮又刺耳，「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微微前傾，眼神像蛇一樣滑過來：「我要是你啊，就乖乖當沒看見，千萬別多管閒事。」嘴角揚起的弧度，充滿惡意，「不然嘛——你也會一起，身陷險境。」

張富的言語，狠狠觸動了我的神經。

下一秒，我已經失去耐性——一把抽起他的衣領，將他扯近，大吼出聲：「傷了人——你還能若無其事？！」

張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露出一張徹底無賴的笑臉：「喔？你要動手嗎？」他語氣輕佻，甚至帶著挑釁，「是的話，就快點吧。」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惡意滿滿：「你很快……就沒有機會了。」隨即，他慢悠悠地補上一句，像是在宣告事實，「葉勝天差不多要回來了。你的朋友，命不久矣。」

笑聲在走廊裡回盪——「哈……哈……」

那聲音像針一樣，刺進我的腦袋。血液在耳邊轟鳴，理智正在被吞噬——我不再思考，只知道：這個人，該被打。

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手臂拉開——我狠狠地，朝張富的臉揮下。

就在那一刻——

一道虛弱卻急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不要……中他的計……」

那聲音，像是一根細線，在千鈞一髮之際，拉住了我。

我猛地一震，拳頭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轉頭看去——方平靠在牆邊，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有……」「不軌……歧途……」每一個字，都是他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來的。

我慢慢放下拳頭。

而張富，嘴角那抹笑意，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加陰冷。

「……」方平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因為氣息不繼，只能勉強張了張嘴。

我鬆開張富的衣領，沒有再看他一眼，立刻回到方平身旁，蹲下身，將耳朵貼近他的嘴邊。

「本來……」他的聲音細得幾乎要被呼吸聲吞沒，「可以……撐到……增援來……」

「我知道。」我低聲回應他，語氣盡量放緩，「是因為狂熱群的力量太大，所以防衛網撐不下去。」

「或許……」方平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不是……防衛網……撐不了的原因……」

他停頓了很久，每一次吸氣，都讓他眉頭緊鎖，「我見到的是——」

我的心，隨著這一句話，慢慢沉了下去。

「當時……」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QUCLOZrc
「我在……二號獨角仙……」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LF4975ac
「看到一位……狂獵者……隊員……」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似乎想抬起來，卻沒有力氣。聲音卻在這一刻，異常清晰。

「……他向……一號獨角仙……開了一槍……」

防衛網是被人蓄意破壞的——我瞳孔猛地一縮，不敢想像這個可能。

「他……手臂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SPQvt9J9
「識別號碼……是——」

方平用盡最後的力氣，慢慢抬起手指，指向——

站在不遠處的張富。

「0224。」

那一刻，我的心臟狠狠一震。

我記得太清楚了——之前記錄隊員狀況時，那正是——張富的識別號碼。

張富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停頓。

隨即，他又迅速掛回那副嘻皮的表情，攤開雙手，一臉無辜：「你這樣看著我？」他語氣輕佻，卻刻意拉高音量，「不是吧，你認為是我做的？」

他嗤笑一聲，像是在聽什麼荒謬的指控：「這可是很大的指控啊。」

方平的手忽然收緊，緊緊抓住我的手腕。那力道微弱，卻帶著近乎哀求的急切。

他湊近我的耳邊，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請……相信我。」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bjLyMxcl
「我跟……華健……正在調查……」

話，還沒說完——

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撞在我身上。我整個人被推飛出去，重重倒地，背部狠狠撞上牆壁。

「哎呀——！」劇痛瞬間竄上脊背，呼吸一滯，眼前發黑。

混亂中，我看到——少傑臉色發白，嚇得躲到李晉東背後。李晉東卻像被定住了一樣，神情呆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的視線，死死盯著同一個方向。

那一刻，我心頭一震。

強忍著痛，我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

整個人，瞬間僵住。

眼前——

一隻如熊掌般巨大的手，死死掐住方平的頸部，將他整個人靠著牆身舉了起來。方平的雙腳，離地晃動，臉色瞬間轉為青白，呼吸被完全扼住。

而那隻手的主人——

正是葉勝天。

他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回到現場。

「時間到了。」張富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全部人——走不了！」

我心臟猛地一沉，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華健……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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