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會是什麼呢?是找女兒的關鍵嗎?」我低聲喃喃,一邊思索,一邊跟隨華健往前走。
華健聽見了,輕輕一笑,語氣帶著一點嘲諷:「哈哈——高統籌,你還在想剛才那個提示嗎?」
他沒有回頭,只是邊走邊說:「單憑一個字句是沒有意義的。要再找多一些提示,把它們拼在一起,才能解開這個謎。」
他不說,我心裡其實也很清楚。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yovqOgRNG
「我知道,」我回應道,「只是忍不住好奇……那個『遺物』會是什麼。」
少傑走在一旁,像是想分散注意力,又像是真的被勾起了興趣,忽然插嘴:「如果是女孩的遺物……」他想了想,小聲猜道:「會不會是一隻毛公仔?」
「會是怎樣的毛公仔?」他越說越認真,「熊仔?洋娃娃?還是……小白兔?」
小白兔——那三個字落進耳中,像是一記悶拳,狠狠撞進我的腦袋。視線一瞬間失焦,我下意識按住太陽穴。
「小白兔……」我喃喃重複,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某個畫面,毫無預警地從記憶深處翻湧而出——
一名小女孩,掛著不屬於那個年紀的詭異笑容。她張開口,像是在對我說些什麼——可是,沒有聲音。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b0tVFWkgr
她懷裡,似乎抱著什麼……一團白色,柔軟。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TR1SP1Ut
輪廓逐漸清楚——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zrAsjRXNn
是白兔!
那些畫面不是幻想出來的,而是曾經發生過——被遺忘的記憶碎片。
少傑急切的呼叫聲,把我從那片混亂而冰冷的記憶深處,硬生生拉回現實。
「大哥哥,你怎麼了?」他走近一步,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你是不是頭暈?」
我腳下一虛,身體晃了一下。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mN86pytWl
少傑立刻伸手,輕輕攙扶住我,避免我真的倒在地上。
「前輩應該是之前中了葉勝天的重拳,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李晉東看了一眼我的臉色,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華健也跟著點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補了一句:「一定是這樣。不是人人都能承受那種攻擊的,高統籌,你的身體素質算不錯了。」
「被那隻『大灰熊』正面重擊,還能這麼快醒回來,已經很誇張。」他哼笑一聲,「換作普通人,早就半條命沒了。」
李晉東的表情卻沒有半點輕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wM6DbU77A
「葉勝天……太可怕了。」他低聲說道,像是在衡量每一個字的重量。
「有人說,他在訓練拳擊的時候,曾經直接把直徑超過兩米的大樹打斷。」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oOSfSAcYq
少傑懷著質疑反問:「真的嗎?這也太誇張了吧!」
李晉東搖了搖頭:「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但他就是那麼誇張。」他繼續說,眉頭緊鎖,「不只是體形巨大,還有明顯的暴力傾向。」
「聽說他曾經在狂獵者內部受過處罰——不是因為任務失誤,而是因為跟隊員意見不合,直接動手。」
李晉東停了一下,喉結微動:「十多名隊員,被他打到骨折。有幾個,得住院好幾個月。」
他抬起頭,看著我們,語氣變得低沉:「可他呢?幾乎毫髮無傷。」
李晉東苦笑了一下。「那根本算不上打鬥,更像是——被熊襲擊。」
「我也聽過『大灰熊』的事跡。」華健這時接過話頭,語氣比平時更低沉,「最後,他仍然留在狂獵者隊伍裡。曾經有人私下跟我說過——原因是,他和內部高層有某些關係。」
華健轉頭看向我,忽然露出一個又驚又無奈的表情:「說真的,那時我還覺得高統籌你很勇猛。」
「一個人跑去找『大灰熊』拿資料,還跟一個完全不講理的人理論,最後還當英雄為李晉東擋下一拳。」他搖了搖頭,「簡直就像是自己跑去找閻羅王。」
「誰會想到他會親自找上門?」李晉東立刻附和,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佩,「那時多虧前輩替我撐住,不然——吃他那一拳的人,肯定就是我了。」
「……」我一時啞口無言,只能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曾經與死神擦身而過。
「不是嗎?你事前不知道葉勝天的大名嗎?」華健的反應突然變得很大,語氣近乎驚訝,「別嚇我,你是在情報組工作的,竟然沒有聽過?」
我再次勉強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心底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
我不敢告訴他真相——其實在情報組裡,我更多時候只是個跑腿,幾乎沒有參與調查核心,也很少與同僚交流內部消息。因為他們總是若有若無地把我排除在外,從不主動跟我說話。
少傑像是聽懂了,又像是被嚇到了,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那隻大灰熊,會怕什麼?」
眾人一時沒有接話。
「你說大灰熊怕什麼啊……」華健放慢了腳步,沉吟了一下,才開口道:「當然是獵人。」
他側過頭望向少傑,語氣變得格外認真:「在他的隊伍裡,確實有一個天敵。那個人就是——」
「易傲淵。」
這個名字一出口,空氣彷彿再次凝滯。
「傳說中——」華健繼續說,「正是易傲淵,中止了那次『大灰熊』的襲擊事件。而且,那一天是他第一天在狂獵者隊伍報到。他憑著一根訓練用的繩索及臨場反應,完美擊倒只顧用暴力的葉勝天。」
少傑睜大了眼睛:「嘩……!」
「難怪,難怪——短時間內就能當上行動副隊長,果然與眾不同。」李晉東驚嘆地道。
「葉勝天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們層次不同。」華健語氣低沉,像是在下定某種結論,「如果說葉勝天是『大灰熊』,那麼易傲淵就是——」他停了一下,才吐出最後兩個字,「獵人。」
話音落下,這個故事讓我不禁回想起——先前在大堂,葉勝天望向易傲淵時,那眼神裡顯露出的、無法掩飾的畏懼。
腦海中,忽然閃過另一個名字——張富。
那個總是跟在「大灰熊」身邊的人。太近了,近得太可疑。
我忍不住開口,向華健問道:「那張富呢?他為什麼一點也不怕大灰熊?」
華健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了一聲:「哈。他?只不過是一條應聲蟲罷了。」語氣裡滿是諷刺與不屑,「狐假虎威,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他說得篤定,像是早已把張富歸類成無關緊要的存在。
可我卻沒有那麼輕鬆。我見過張富站在葉勝天身旁時,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表情——表面上是在附和,但總有些地方,不對勁。
他並不是單純地附和。語氣像是在添柴,目光像靜觀火勢,彷彿在刻意激起葉勝天的情緒,以達成某種目的。
「張富不值一提。」華健語氣乾脆,像是不想再在那個名字上浪費時間,「他只是個無聊人。」
話音落下,他刻意轉換了話題,抬頭望向前方的走廊:「差不多到了。前面不遠,就是方平所在的房屋。」
我沒有再追問張富的事,心裡那點不安,暫時被壓了下去。
走到屋前時,我的心情不自覺地輕鬆了些。至少——在這片詭異而充滿未知的異空裡,我並不是完全孤立無援。
我原本打算進屋之後,先安頓好少傑,讓他坐下休息。接下來的事——要離開這個異空,單靠目前掌握的提示,還遠遠不夠。我們必須找到更多線索,把這些零碎的訊息拼湊起來。
而那之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其他失散的隊員。人手越多,搜索的範圍就越大,能看見的真相,也就越多。
走到一半時,走廊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撕裂空氣的叫喊——
「不要——!」
那是一把極度驚慌的聲音,幾乎是用盡力氣喊出來的。
隨即,一道帶著假惺惺勸說、卻掩不住卑劣本性的聲音響起:「方平,你就聽勝哥的意思吧。他沒有等的習慣。我已經不能再幫你擋了……」語氣一轉,說話變得更歹毒,「否則,我也不知道他會怎樣對待你。」
那句話落下的同時——一聲雄壯、近乎野獸的吼叫,在走廊裡炸開:
「吼——!你最好快點把東西交出來!我沒有耐性等!」
我們幾乎同時停下腳步。轉過彎角的那一刻,畫面映入眼簾——
地上,一名男子倒伏著。
他滿身是傷,衣衫凌亂,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剛剛承受過重擊。他顫抖地撐著地面,卻怎麼也爬不起來,只能狼狽地喘著氣——是方平。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龐大如山的大漢。肩寬背闊,影子幾乎把整個走廊吞噬,每一次呼吸,都像野獸在低吼。
而在他身旁,站著另一個人。嘴角上揚,舌頭微微伸出,像蛇一樣舔過嘴唇,眼神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算計與幸災樂禍的——蛇舌小人。
「……是他們。」我心頭一沉,「葉勝天,還有張富……他們對方平做什麼?」
就在這時,方平似乎終於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他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與冷汗。那雙原本失焦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的嘴唇顫抖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盡全力,向我們投來一個赤裸裸的求救眼神。
那一刻,我很清楚——如果我們再晚一步,方平,恐怕就不是躺在地上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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