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房裡,那如鬼魂般的黑影蜷伏在昏暗之中。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tP3OYcLmS
微弱的燈光把影子拉長、扭曲,像活物般貼在牆上,整個空間都瀰漫著詭異的壓迫感。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RtClaNc1O
我的身體不自覺地緊繃,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理智拼命替我找藉口——也許只是累過頭而出現的幻覺;又或者,只是一隻闖進來覓食的老鼠……
我們一步步逼近睡房門。每靠近一步,李晉東抓在我肩上的手就收得更緊,他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像隨時會崩潰。
我忍不住低聲說:「李晉東,你留在這裡看著少傑。別怕了,交給我處理。」
「不行!」他立刻喊出來,聲音幾乎破音,「我要跟著你!萬一牠跑出來找我怎麼辦?我已經被嚇到快死了!」
他的恐懼變成了糾纏,而這只會妨礙我。我咬牙,轉身一把推開他,電棒再次輕觸他的身體。
「啊——!」李晉東抽了一下,終於鬆手。
他臉上的驚慌迅速被怒火取代。他站不穩地後退幾步,狠狠瞪著我,舉起不文手勢:「混蛋!你自己去啦!又耍弄我、又電我!」
我沒有再理會李晉東的怒吼,集中精神除去所有雜念,提高警覺一步一步向前踏去,來到那道半開的房門前——房內一片漆黑,就在那片黑暗之中,有東西在動。
不是幻覺,是確確實實的。那物體像是察覺到我逼近,動作停了一瞬。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A9QtVtal
接著——一雙目光,在黑暗中睜開,直直地瞪著我。
沒有時間猶豫,我反射性地揮下電棒。就在電棒落下的那一瞬間——「啪!」房裡的燈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猛然灌滿整個空間。
我清楚感覺到自己擊中了什麼實體,但同時,一股反震的麻痺感順著電棒竄回我的手臂,讓指尖瞬間發麻。
燈光之下,我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張熟悉的臉。他盯著我,眼神夾雜著驚訝與警惕,像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脫口而出:「……陳華健?」
他就站在我面前,一隻手牢牢地擋在電棒前方,手臂微微顫抖,卻沒有退後。
華健原本繃緊的神情,在認出我之後瞬間鬆開。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IV36pMbnS
肩膀放低,呼吸也順了下來。
他露出一個熟悉而親切的笑容,語氣自然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7StSI530Z
「高統籌,你已經醒來了,看來沒有大礙。身體感覺怎樣?」
我盯著他幾秒,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實的,才簡短回應: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RwFgEDA5j
「還好。」
電棒仍握在手裡,我沒有立刻收起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KAVcBUXTy
反而反問他一句:「你剛才鬼鬼祟祟躲在這裡做什麼?」
華健的表情一瞬間變了。那不是心虛,而是一種——切換到「工作狀態」的嚴肅。
他站直身體,語氣壓低,像準備說一件極重要的事:「我清楚這裡就是事發的——」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像是有什麼打斷了他的話。
華健臉上的嚴肅迅速退去,重新換回剛才那種輕鬆的神情。他側過頭,朝門外揮了揮手:「哦?李晉東你也在啊!」
李晉東的情緒終於炸開來,指著華健破口大罵: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85mQ0PJzC
「連你也玩弄我!害我嚇到半死,你也是混蛋一個!」
華健沒有反駁,反而立刻走出睡房,語氣放軟: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CkgsFaxvT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剛才情況特殊,嚇到你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
就在他跨出睡房門檻的那一刻——他微微側頭,趁李晉東還在發火,迅速向我打了一個眼色。
目光落在書桌的方向。不是隨意一瞥,是刻意向我傳達的暗示。
門外,李晉東仍不依不饒地質問:「你不是說去找方平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已經找到方平了。他就在同一層的另一間房子裡,有點感冒。」華健語氣自然,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來這裡是想找點藥給他,沒想到你們會突然出現。」
這說法聽起來合理,卻偏偏無法解釋他剛才躲在黑暗裡的行為。
就在李晉東還想再說什麼時,華健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隨口補上一句:「剛才被你們打斷了,我還沒來得及找。書桌下面的抽屜我還沒翻,高統籌,拜託你了。」
語氣輕描淡寫,那句話卻分明傳遞著另一層意思。
書桌下的抽屜——果然有東西被刻意藏起來。
我蹲下身,把抽屜慢慢拉開。木頭與滑軌摩擦,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響,在此刻顯得異常清晰。
裡面只有一本——黑色的記事本。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AV4r1xFEJ
封面磨損嚴重,邊角起毛,像是被反覆翻閱、又長年保存的舊物。
我把記事本拿起的瞬間——一張照片,從本子裡滑落到地上。
我立刻彎身撿起。照片背面已經泛黃,紙質柔軟,顯然年代不淺。翻到正面,畫面中——是一位講者站在台上演講的瞬間。
構圖很正式,像是新聞或內部紀錄用的照片。背景清楚可見,是一個類似議會、或大型簡報廳的場所。
而我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講者的臉,而是他身後的標誌——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5fdmBGDTk
命源企業。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dgSPTZjVf
標誌就印在背景布幕上,顯然他們是該次議會的主辦方。
講台後方的投影畫面被定格在那一瞬間,簡報的版面清楚而正式。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292egeuSO
就在畫面右下角,清楚地印著一行字——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wrw1WhhXn
主講:趙喬輝 博士
我怔住了。「……趙伯伯的名字?」
腦海裡,一些原本彼此毫無關聯的碎片,開始被強行拼湊起來——牆壁上那些刻意留下的提示、客廳堆滿的大量學術書籍、掛滿牆的多張證書、這張泛黃的舊照片,還有華健剛才那句沒說完就中斷的話。
每一樣單獨看似毫無關係,可一旦把「趙伯伯」這個名字放進去——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uwWtx08gC
它們立刻連成了一條令人不寒而慄的線。
一陣寒意沿著脊椎爬了上來,我的手指微微收緊,照片在我手中微微顫動。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RFWyQKRon
「一切……都不是巧合。也許……這次的事件,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意外……」
我的視線落在那本黑色記事本上,猶豫著是否該把它翻開——也許裡面藏著真相,也許……那是潘朵拉的盒子,一旦翻開,就再也無法回到現在這一刻。
我清楚地意識到——知道得越少,往往越安全。
下一秒,想起因事件死去的人,我抵不住良心的責備。真相,就在我面前,不能裝作沒看見。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記事本——
「前輩,你找到沒有?怎麼這麼久還沒出來?」李晉東毫無預警地推開房門進來。
我心臟猛地一縮,迅速把記事本合上,塞進腰包裡,接著把抽屜推回原位,裝作查看完畢的樣子。
「可惜,這裡沒有藥物。」我攤了攤手,像是真的有些失望。
走出房間後,我向華健用眼神示意——「我看過抽屜,裡面沒有藥。」同時輕拍了一下我的腰包。
這小動作似乎華健看懂了,他目光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沒什麼。」華健點點頭,語氣平穩。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虛弱、卻帶著困惑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這裡是趙伯伯的家?」
少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臉色依然蒼白,眼神卻已恢復清醒。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8OsVEFPdV
「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轉過身,看見他終於醒來,心裡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總算鬆了一點。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wXPEenEek
於是簡略地向他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少傑靜靜地聽著,低著頭。
忽然,他像是被什麼觸動了,聲音變得低沉而顫抖: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j6UJKm9Eh
「我……我跟哥哥,每個星期至少一次,會來趙伯伯的家吃飯。」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UZlYzMT9V
「吃完飯之後,我們總會陪他下幾局棋……當時真的很開心……」
話說到一半,他的情緒終於潰堤。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60UE3as4R
「現在不行了……不可以再跟以前一樣了……嗚——」
哭聲壓抑而急促,在靜默的屋內顯得格外刺耳。
「少傑,不要這樣。」李晉東走上前,語氣難得放柔,「前輩不是在幫你找哥哥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3Ftg5zBQW
他順勢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不定,趙伯伯也能一起找回來,對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沉默了一瞬,只能無奈地點頭:「……當然。」
少傑吸了吸鼻子,終於慢慢止住了哭聲。
氣氛剛稍微緩和下來,李晉東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向華健:「對了,華健,我也想看看方平的情況。你帶路吧,我有點擔心他。」
「沒有問題。」華健點頭應下,隨即語氣一轉,變得謹慎起來,「不過,先確認一下外面有沒有狂熱者。」
「正好,」李晉東精神一振,像是在為自己打氣,「一邊去找方平,一邊找少傑的哥哥跟趙伯伯——完美。」
說完,他快步走向大門,小心地拉開一道縫,側身探出頭去,目光迅速掃過走廊兩側。
片刻後,華健才把門完全打開。「外面沒有發現狂熱者的蹤影。」他回過頭來補上一句,「現在可以安全外出。」
我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彼此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然後一個接一個踏出門外。
我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忍不住回頭,望向趙伯伯的家。心底那股不安再次翻湧而起——我一定會再回到這裡。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牆壁。
那行字……不對勁。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XZAnsb5ZM
紅色的字跡,比之前更深了,像是剛剛才被人重新塗上。
我走近細看。字句,已經不是我們先前看到的那一句,而是改成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I6ePiLd0V
「父親渴望重見離去的女兒,遺物也引他注意。」
我背脊一陣發寒,幾乎是失聲喊出來:「李晉東,你看——!牆上的字有變化!」
所有人同時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我們站在那面牆前,無人說話,只是盯著那行像是活過來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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