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刺骨的黑色氣流從我身後掠過，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擦過靈魂。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vxnTcFxk
那瞬間，我彷彿被什麼東西穿透——
哀傷。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dRdlviQK
憤怒。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qJSGfrwd
無法言喻的絕望。
那些情緒不屬於我，卻像被硬生生塞進胸腔。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O7fI0Hz2
我甚至聽見壓抑的哭喊、扭曲的哀鳴，像無數冤魂在同時低語、同時嘶吼。
黑色氣流在少傑背後盤旋、聚集、纏繞，像找到宿主般瘋狂靠近。
漆黑的煙霧在空中凝結成形——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zPkjuF7W
手、肩、頭的輪廓逐漸浮現。
那是一個「人」的形狀。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fQ2a1jUa
卻不是正常的人。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e0VrLmXJ
不是活著的……也不是死的。
而是一具由怨念、痛苦與憤怒編織而成的影子，正悄悄站在少傑的身後。
「少傑……少——傑……」
那道影子反覆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帶著詭異的黏性，像在把人往深淵裡拖。
少傑轉頭看向牠——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trPWqYAO
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一種近乎欣喜的神情。
「一舜……一舜，是你嗎？」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nW77uM9o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深深的期待。
影子伸出手，手臂像煙霧般拉長，彷彿正在邀他……或者說，正準備把他帶走。
李晉東立刻抓住我袖口，急切低聲說：「不妙，這黑影是狂熱者！狂熱群很快會聚集。我之前見過牠們在走廊定時出現——前輩，我們要立刻走！」
「不，這不是狂熱者。」我盯著影子，語氣堅定得像石頭砸下去，「這是——闇影。」
話聲剛落，樓梯間四周突然響起淒厲刺耳的嚎叫。
牆面上開始滲出一隻又一隻黑色的「手」。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9Q3moPxr
指尖細長、扭曲，像從地獄伸出的亡靈。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yZP216kA
它們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彷彿要把整個世界抓住。
「少傑！快走！」我高聲吼道，「牠不是你認識的人！牠是奪命的闇影！」
「少傑……少傑……走吧……」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Fkz530fv
闇影的聲音變得溫柔得不正常，像在哄誘，也像在催眠。
我怎麼喊，少傑都像聽不見。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SKBjcbwe
他的表情柔和又恍惚，彷彿被埋在某種深沉的夢境裡。
我衝上前，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往後拉。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AzxxJ0pL
「少傑！醒醒！走啊！」
但完全拉不動。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6Gie8yj9
他像被釘死在原地。
闇影伸出的那隻手輕輕觸上少傑的臉頰——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jFsg4Ezw
瞬間，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像活物般湧向他。
黑色氣息鑽入他的雙眼、鼻腔、耳朵……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n3fSaaDs
甚至滲進他的嘴裡。
少傑全身開始微微顫抖，呼吸變得急促，眼神漸漸失去焦距。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DbFX8duj
那不是恐懼。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0sDazjDg
是被奪走「自我」。
闇影正在把他……變成牠們的一部分。
「李晉東，你先抓緊少傑——換我來。」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Hx2Op1s5
我和李晉東迅速交換位置。
「我不得不一試。」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ZEVC3Yjf
我從腰包抽出一根棒狀物，拉開頂端，讓它「啪」的一聲伸長。再按下手柄上的開關，電光瞬間在棒尖炸開，閃爍得刺眼。
李晉東瞪大眼：「前輩，你在這種時候拿出這玩意……你不是要用它對付闇影吧？」
「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我低聲說，「想活著離開，就相信我。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我高舉電棒，大聲向李晉東下令：「我倒數三聲，你立刻放開少傑！等我喊『帶走他』，你就抓住他往上跑！其他的事都交給我！」
李晉東咬牙，只能答應：「收到……聽你指揮。」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QwoLKbUA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不過你要快，牠們越來越多了……我們快被拉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
三——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Du0DGS98
二——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0EZuDhYx
一！放手！
話音一落，李晉東立刻鬆開少傑。
我舉起電棒，狠狠按下開關。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FWBsSzRr
強烈的電弧光瞬間照亮整段階梯。
腦中的判斷飛快閃過：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h55fVXkB
如果狂熱症真的源於闇影，那牠們就一定怕電流。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c807wM6d
之前跟三型狂熱者交手時，電流能干擾牠們——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cKMNjHwq
那就代表我有機會。
「少傑……抱歉！」我嘶喊。
我把電棒狠狠砸向少傑的背——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kfSVOW5L
電流瞬間竄入他的身體，強烈震盪讓他整個人抽了一下。
他身上纏繞的黑氣像被撕裂般四散退去。
同一時間，背後的闇影被電流逼退，身形劇烈扭曲，發出一聲像是無數哀嚎重疊的尖嘯，整個影體被暫時癱瘓。
少傑失去意識，無力倒下。
我立即大喊：「李晉東！帶走他！」
「明白！」李晉東衝上前，一把將少傑扛起。
我們沿著階梯拼命往上狂奔。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DFSn94n3
背後，那些闇影重新蠕動的聲音像潮水倒灌，一波一波壓向我們。
要衝出牠們的包圍，才有一線生機——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KaQovMuI
可是牠們速度太快了。
闇影像黑色液體一樣沿著牆壁攀升，順著樓梯縫隙滑動，幾乎無懈可擊。當我們接近出口時，牠們已經搶先一步，把逃生口整個封死成漆黑一片。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再往上跑。
一層、兩層、三層……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2DIkO2wz
直到衝出闇影堵住的路段，我們才短暫喘到一口氣。
呼吸變得又急又痛，胸口像被硬生生撕開。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dUUuiy6p
體力消耗得比想像中還快，我甚至懷疑——再多跑一層，我們就會自己倒下，不用闇影動手。
更糟的是——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CBO9OmsC
我們已經跑了好幾層，出口依然被封住。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bOdzKWwy
不論往上多少樓，闇影總會提前出現在那裡。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sEr4RsiS
牠們像是在逼我們消耗最後一滴體力，等我們動不了了，再來取走我們的性命。
牠們的策略……太有效。
我們的速度明顯慢下來。
「呼……前輩……我不行了……」李晉東扶著階梯扶手，雙腿不停發抖，「還要走多久？牠們快追上來了……！」
我幾乎也站不穩，全身像被灌滿鉛一樣沉重。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DAg4UwJj
但我知道，如果我說「不知道」，李晉東會直接崩潰。
「住口……」我艱難地擠出聲音，「不要浪費氣力……繼續走……很快……就能脫出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句話是不是謊言。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IyXAWOMk
但我相信——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9oFFhI3Z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放棄。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8lokfHwu
只有撐到最後一刻，才有那唯一的、微弱的生機。
就在我陷入絕望的瞬間——
眼角忽然掠過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
我愣住了。
在我們面前，漂浮著一個光球。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1t4tt8Ou
它閃著柔和的光芒，像在混亂與黑暗中獨自呼吸。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fPY6x47Q
奇怪的是……我對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光球輕輕晃動，在我們眼前上下飄動，好像在呼喚，又像在指引。
它不斷往前飛，再回頭停下，像是在說：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MPRPEYem
跟我來。
現在的我，沒有力氣，也沒有時間去思考。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lADCEkob
我只能抓住眼前僅餘的一線希望。
「走……跟著光。」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2Qhnc5ZS
我咬著牙，扶住牆站穩。
沒有其他選擇。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JBZGPMH2
只能跟隨這道光的引導。
忽然，光球在前方停下。
它就懸浮在一個出口前方，像一個安靜的信號。
我拉住李晉東的衣領，用已經說不出話的力氣示意他往出口走。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RR1bUeeQ
李晉東抬頭看見光球，眼神裡閃過驚愕，卻沒有反抗。
更神奇的是——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bEMuPnxL
闇影沒有再追上來。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kmU8o1Op
牠們像被一道無形的界線阻擋，只能在遠處蠕動、嘶吼。
我們最終脫離了闇影的魔爪，踏上了另一個樓層。
光球漂浮到前方一間房子的門前，靜靜停著。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XP0qat7w
門牌上寫著——「0333」。
當我們靠近時，它穿過門而去。
下一秒——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723HbNk2
門自己「咔」地一聲打開。
光球從門後再度露出，慢慢飄到我身邊。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ETWRSsuV
它沿著我身體環繞了兩圈，像是在確認什麼、或是在告別。
然後——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iViRXjwi
「啪」地一聲無聲的閃爍，化作細小的光點散開，消失無蹤。
我站在門口，望著房內漆黑的空間。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xJSgicOl
這到底是上天的眷顧……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83LWESKX
還是牽引我們踏入另一個陷阱？
就在我猶豫時——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AmHcMUix
階梯間再度傳來那群闇影淒厲刺耳的尖叫聲。
那叫聲像千萬張嘴在同時怒吼。
我知道……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vi4YioeG
即使明知可能是陷阱，我也沒有第二個選擇。
我抬起腳，踏進那扇被光球打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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