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睡房的黑暗中,首先浮現的——是一雙詭異的眼。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DgNGwFXlJ
那雙眼像是含著濕氣,在陰暗中發著微光,無聲無息,卻令人背脊瞬間發涼。
緊接著,一個青少年般的瘦削身影慢慢從黑裡走出。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t60jajKK2
他的半張臉仍沉沒在陰影中,唇角微抖,聲線沙啞得像被什麼磨破過:
「苦痛痕跡……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8p78xlMoS
留下到過的居所……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DdmOGr5Do
也是……重遇父親之地。」
那一句句話彷彿從深井底部滲出。
我愣了一下,他卻突然往前一步,情緒激烈得像被撕開了心口:
「我記得……趙伯伯家門外的牆,就是這樣寫的!」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3YRM1jEec
「我明明看到……為什麼當時……不懂……」
他的指尖緊抓著自己的額頭,聲音破裂: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Ip7miCOR5
「哥哥——你就是被我害死的!」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KaXDTQzoy
「是我!是我的愚蠢——!」
青少年的悲鳴撕裂空氣。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vscs98sPM
下一瞬間,他整個人瘋狂般地猛然衝向我。
我嚇得反射性抓起旁邊的摺椅當武器。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tBXfXU29m
他衝得越近,我越緊握鐵椅,正準備用力揮下——
「住手——!」
一道影子比我與少年更快。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acKhVhz0C
那身影猛撲向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急速的黑影。
但在那電光火石之間,我收手不及——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bMkZIGDzC
摺椅已經揚起,正迎面擊向衝入的身影。
下一秒,少年已撞上我,力量之大讓我整個人被壓倒在地。
「呃——!」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ARk3iQnFh
背部狠狠撞在冰冷地板上。
少年伏在我身上,力氣異常地大,雙手死死按在我的肩上,像要把我壓進地面。
他的臉貼得很近,呼吸急促而混亂,眼中滿是即將爆裂的痛苦。
而那個衝進來阻止的人——此刻倒在一旁地上,似乎被我誤傷。
整個房間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少年嘶啞地喊: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UcY5pfXx8
「哥哥……我找到你了……你不要再死一次……不要再死……!」
他的哭喊像釘子打進我的耳朵。
在這壓迫的黑暗裡,我忽然意識到——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Jc1eHo3tV
他眼中的「哥哥」……
不是我。
那一滴滴落在胸口的淚水,溫度異常灼熱。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ExhpovhvO
他的哭聲貼在我耳邊,像是把多年壓抑的痛苦撕開縫口,一次傾瀉。
我愣住了。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eTQwp3ZTr
在昏黃燈光與陰影交錯之間,他的臉終於露得更清楚——
半邊少年臉頰像被巨刃削過,只剩扭曲的肉與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bMPPZUSqO
那不是普通的傷口,是被「父親」留下的印記。
那瞬間,我從驚慌轉為一種說不出的刺痛。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iOLwilJng
他還只是個孩子——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lbSsUxb2F
卻以這副近乎殘忍的面容活著。
這世上哪來那麼深的罪,要讓一個孩子背到如此地步?
少年額頭抵著我的胸口,肩膀不住地顫抖。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Q417XT8cq
他嘶啞得快哭不出聲,只反覆呢喃:
「哥哥……哥哥對不起……是我讓你死掉的……是我……」
他的指尖抓緊我肩膀,像抓住最後一片漂浮的木板。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7tQkHNl4O
那力道裡不是憤怒,而是深不可測的懺悔。
就在我張口想安撫他的一瞬間——
旁邊那道被我誤傷、倒在地上的身影突然動了一下。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Uh0EgrAZP
傳來微弱卻急促的聲音:
「不要……碰他……!」
少年退後半步,像還在從情緒裡抽離,呼吸微顫,但已不再失控。他的目光躲閃,沒有正面看我,只輕輕點了一下頭,像是在勉強表示理解。
李晉東揉著手臂,一臉無奈:「前輩,下次揮椅子前,看清楚一點啦。我還以為要被你打死了。」
語氣雖然埋怨,但聽得出他並沒真正生氣。
我拍了拍他肩膀:「我真的對不起,剛才情況太突然……」
李晉東嘆氣:「算了,你醒來也不容易。」
少年終於抬起頭,低聲說:「不……你不是他……」
話一說到一半,他聲線又開始不穩。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1FOTcCk5N
李晉東連忙靠過去按住他的肩膀:「別激動。你哥哥已經……那不是你的錯。」
少年咬著嘴唇,仰著臉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站起身,整理衣服,輕聲問:「是這孩子讓我們進這間房子避開一劫嗎?」
李晉東緩緩點頭。
「父親追來時,我聽到你們的腳步聲……我以為又是別人……」少年低聲說,「後來看到你們……就讓你們躲進來。」
李晉東接著補一句:「他當時替我們關門、擦掉痕跡,不然父親一定找到我們,或是被狂熱者吞噬。」
我深吸一口氣,望著這個破碎、瘦弱卻在剛才救了我們一命的少年。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t4rsu4Exb
他的存在……像是這個死亡遊戲中,唯一沒有完全被腐蝕的人性。
我往前一步,溫聲說:
「謝謝你。若不是你,我們活不到現在。」
少年這才真正抬頭看我,眼中混雜著悲傷與迷惘。
他喉結動了動,小聲回答:
「不要謝我……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DjXtxkx4O
我只是……還在找我的哥哥。」
我回想起剛才少年說過的話,忍不住問:「你剛才提到──『苦痛痕跡留下到過的居所,也是重遇父親之地。』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少年欲言又止,手指下意識絞在一起,喃喃回道:「這……我也不太確定……是關於『父親』的提示。」他停了一下,似乎在辛苦拼湊記憶,「我想意思是……不要進入那個被『父親』搜尋過的房間,不然會被他發現。」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可是在我身上留下這提示的……是誰,我也不知道。」
李晉東皺眉:「提示?像遊戲裡那種?」
我心中暗忖:遊戲?腦中忽然閃過什麼,卻又捉不住——只看到一張模糊的臉,像是一個小女孩。
「可惡的狂熱者,他們到底在想什麼?又在策動什麼陰謀?」李晉東冷靜分析:「這太反常了,完全不同於那些行屍走肉般的行為。這次狂獵事件的規模太大,就算是四型狂熱者也做不到。」
「闇影使徒。」我脫口而出,「葉勝天就是這樣說的……李晉東,你覺得這次事件跟他們有關嗎?」
李晉東愣了一下,像是被這個詞勾出了什麼久遠的記憶。
「前輩,這麼突然……我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詞了。」他沉吟片刻,「十年前網上曾流傳他們的都市傳說──一個崇拜黑暗的組織,暗地裡策動過一連串事件。第一宗狂熱症集體感染……『地鐵狂獵事件』,據說就是他們做的。」
他抹了抹嘴角,神色凝重。「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他們發動了這次事件,但……我不排除這個可能。」
我皺起眉。他頓了頓,繼續道:
「據陰謀論者所說,闇影使徒其實是一種具有自我意識的狂熱患者。他們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力量來自一種非物質的意識能量體──『闇影』。據傳那也是狂熱症的源頭。」
「他們能改變空間和物理特性?」我追問,「有弱點嗎?」
「這方面……我也不清楚。闇影使徒始終只是傳聞。」李晉東語氣帶著保留,「但現今科學也無法解釋狂熱者扭曲身體的原理,我不能完全否定他們擁有這種能力。」
他頓了頓,用近乎官腔的語氣補上一句:「凡事要有確切理據,前輩不要太相信道聽塗說。」
少年突然打斷我們,聲音因壓抑的情緒而微微顫動:「你們……不要吵!或許再找到更多提示,答案就會揭曉的!」
他的語氣像是在說服我們,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話音一落,空氣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彷彿整個空間都靜止了。
就在這靜謐壓抑的瞬間——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WZPhw8hw7
走廊深處傳來一聲沉重的腳步聲,像金屬拖過地面般,緩慢而沉悶。
「咚——」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Mv7IBU4fJ
「咚——」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5qX0oBTEo
「咚——」
少年臉色瞬間蒼白。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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