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影都市 - 情報探員篇- 第四章進入不思議 (四) ：獵殺展開

「剛剛還沒有！這些詭異的字，到底什麼時候出現的？」

葉勝天驚怒地大喊：「是誰搞的鬼？快出來承認自己的惡作劇！」

眾人神情錯愕，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嘈雜聲在大廳中來回迴盪。

勝天驟然暴躁起來，一把揪住身旁的張富，聲音低沉卻帶著怒意的顫抖：「是不是你做的？說！」

張富嚇得面色發白，連聲否認：「不……不是我！我一直在你身邊，怎麼可能是我？」

勝天盯著他，呼吸粗重，幾秒後才猛地放開手。

「那就是你！」他忽然轉向李晉東，指著他狂吼：「你剛才鬼鬼祟祟，到底在幹什麼？！」

李晉東被他一推，整個人撞上升降機的金屬門，悶響回盪於大廳。他抱著手臂，眉頭緊鎖，渾身顫抖：「不……不是……不是我做的……我是無辜的……」

「少裝蒜！」勝天步步逼近，臉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你自己編的遊戲、自己演給我們看，想嚇誰？！」

李晉東驚慌失措，向勝天求饒：「求……求你放過我……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想找方法……聯絡……指揮單位……」

「掩飾！全都是掩飾！」勝天低聲咆哮，眼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你根本就是闇影使徒！」

勝天不再控制自己，猛然舉起拳頭——那拳如山崩般沉重。

我看著那一瞬間，直覺告訴我——情緒能量的臨界點，正在被引爆。

如果放任他們繼續下去，瘋狂將會像病毒一樣擴散，第一位狂熱症患者，就要誕生。

我衝上前，擋在李晉東面前，怒喝一聲：「夠了！我可以擔保——不是他做的！」

然而話音未落，勝天的重拳已狠狠擊中我的臉。

劇烈的衝擊讓我整個人失去重心，後腦勺撞上冰冷的牆面，重重滑落到地。

一瞬間，耳鳴取代了所有聲音。視線開始扭曲，空氣被撕裂——這絕不只是痛覺造成的暈眩，而像是整個空間都在波動。

「不要——！」

那是方平的尖叫聲。

我艱難地抬頭，他滿臉驚恐地縮在牆角，顫抖著指向陰暗的一隅。

那裡……有什麼東西。

燈光無預警地閃爍起來。整個大廳的光線變得斷續、支離。每一次閃爍之間，我都能看到那個角落的影子在變大。

第一次，是一個輪廓。

第二次，是肩膀的厚實弧線。

到第三次，電光照出他全身——一名身披黑色皮衣、外套曳地的男子。

他的動作緩慢而沉穩，一手持著一把巨大的刀，刀身反射著異樣的銀光。

空氣冷得像凝結的血。

「父親……要來了……」我模糊聽見有人低語，不知是誰。

我想張口喊話，但意識正被一股黑霧吞噬。

頭越來越重，光線越來越遠。

在我眼簾即將闔起的一瞬間，那黑衣男子抬起手，鋒刃如閃電般劈落——

接著，一切陷入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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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那聲滴水聲從遠處傳來，如針般刺入意識的深處。

我被那聲音喚醒，緩緩睜開眼。視線一片朦朧，光線像是滲著霧。朦朧之中，一隻巨大的「眼」正俯視著我。

我的喉嚨微啞：「……你是，上帝？還是死神？」

沒有回應。

只有那一成不變的「滴答——滴答——」聲。

「我……死了嗎？」我低聲自語，腦海閃過那個黑衣男子揮刀的一幕。冷鋒、壓迫、斷裂的視野——那是死亡的終點嗎？還是這場遊戲的起點？

難道——我在遊戲開始前，就已經被結束了？

視線逐漸清晰。

「大眼」原來只是天花板上的吊燈。巨大的圓形燈罩透出陰黃光芒，像是在監視我。

我緩緩坐起身，環視四周。這裡不是熟悉的地方。四壁泛著灰黃的斑痕，窗被厚重窗簾封死，空氣裡飄著陳舊的氣味。

「這是哪裡？」

我試圖起身，但頭重腳輕，一腳才落地，便「啊——」地摔倒在地。一陣劇痛過後，我無力地撐著床邊，慢慢爬起。

我踉蹌地走向傳出滴水聲的方向。

那是廚房。水龍頭沒有完全關緊，水珠斷續落下，每一滴都像對著心臟重擊。

我伸手去扭緊開關——「吱——呀——」那金屬摩擦的刺耳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尖銳。

當最後一滴水聲消失時，整個空間似乎被抽空了——

就在此刻，我聽到一陣細微的低語，從門外傳來。

我屏息凝神，緩緩走近大門，把耳朵貼在門上。對話聲模糊，像隔著水傳進腦中：

「應該安全了……那傢伙走了嗎？」

「他不在這層樓。我想狂熱群剛剛才出現過……」

「那沒關係嗎？」

「我留意到一個現象——他們從不在同一層同時出現。」

「也好，總之我們又撿回一命。」

「你去找方平，我檢查一下前輩的狀況。」

「好，分頭行動。」

我眉頭一皺。

——李晉東？

我趕緊湊近防盜眼往外看，果然，看見他熟悉的身影。

但他身旁的另一人……面孔被門框遮住，只能看到若隱若現的影子。正當我努力想看清那張臉，門忽然「喀嗒」一聲打開。

李晉東出現在眼前，神情先是驚訝，隨後鬆了一口氣。

「前輩！」他低聲喚道，眼中有一抹真切的喜色，「你終於醒了……我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揉著額頭，聲音沙啞：「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多。」李晉東拉上門栓，小聲回答，「你還記得昏迷前發生什麼嗎？」

我閉上眼，那畫面再度湧現——

「我記得……那時我們在大堂……」

「牆壁……字跡……遊戲規則……」

「之後……葉勝天……打了我一拳……」

「然後我看到一個巨大的人影——他手裡有把刀……」

「接著，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突然心頭一緊，抓住李晉東的肩膀，聲音顫抖：「我昏迷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前輩——小聲！」李晉東連忙壓低聲線，「你會引他過來的！」

「他？」我反問，聲音幾乎成了耳語。

李晉東嚴肅地向門外瞥了一眼，才低聲說：「你冷靜，先坐下。我慢慢告訴你。」

我深吸一口氣，放開手：「好，你關上門後，進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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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排坐在那張陳舊、早已坐出深痕的沙發上。昏黃的燈光懸在頭上，映出李晉東臉上的疲態與陰影。

他久久沒有出聲，只是呼出一口沉重的氣息。

我望著他，輕聲道：「你可以說了。」

他用手抹了一下眼角，聲音微啞：「發生的事……太多。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稍作停頓後，他的語速忽然加快，像是被回憶重新拉回那場恐懼之中：

「你昏倒的那一刻——那個『怪物』就出現了。身形高得可怕，八尺……至少八尺！手上拿著一把比人還長的刀，大概六尺吧，那刀一揮，整個空間都像被切開了一樣！」

我心頭一緊：「那麼說，我看見的事是真的。」

「原來當時你也看到了。他是突然出現的，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就像從空氣裡走出來一樣。」

李晉東停了一下，眉頭深鎖：「方平當時……情緒崩潰，大叫亂吼：『父親要來了……』就在這時，怪物舉刀往他頭上劈下。幸好易副隊長反應快，把他推開，那一刀只斬到地面——但整片石板都裂開了，聲音震得我耳朵發麻。」

他握緊拳頭，低聲道：「那之後，整個場面失控。怪物狂亂地揮刀，像是在屠場裡追捕獵物。所有人都四處逃竄……」

「升降機！」李晉東猛然抬頭，「那時所有升降機門同時打開，我們衝了進去，才逃了出來。我和陳華健抬著你，進入另一個樓層的這間屋子。這裡暫時安全，至少當時是。」

我急切地靠近李晉東，追問道：「那其他人呢？可兒、冶軒、迦蘿？他們在哪裡？」

李晉東嘆了口氣，輕輕把我推開一點：「別太激動。我們離開大堂後便失去了聯絡。通訊器受到干擾，完全無法使用。我走了兩三層樓尋找，也沒看到他們……」

他咬著指節，語氣裡有壓抑不住的恐懼：「這裡……像一場死亡遊戲。除了那個怪物，還有到處出沒的狂熱者——那些人已經不像人了。若不找出離開的方法，我們全都會被獵殺。」

他抬起頭，眼神沉了下來：「前輩，你還記得那段『遊戲規則』嗎？」

我點了一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模糊地記得……父親要尋女，如果我們在他之前把女兒交還，就能赦免罪孽。否則……沒人能活著離開。」

我頓了頓，驚覺：「那『父親』——就是那個怪物！」

李晉東重重地點頭：「對。那就是規則裡的父親，而『女兒』，則是結束遊戲的關鍵。」

「可是——女兒是誰？要去哪裡找她？」我焦急地問。

「誰知道呢？」李晉東皺眉，語氣凝重，「我們甚至不能確定『女兒』是不是人。也許她根本不是生命體，可能是某種象徵……不過有一點我能確定——她就在這棟住宅裡。」

「這裡有七百多戶人家，要一一尋找，可不簡單。」他苦笑了一聲。

「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這層樓的走廊就會出現那些狂熱群。每次出現的氣壓都不同，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規律驅使。我們只能不斷換屋暫避。」

他的語氣轉得更低沉：「但房子並不是永遠安全的。據我觀察——『父親』會進入屋子搜尋。他除了斬殺我們之外，似乎還在找什麼，不確定是不是在找女兒。有一次我看到……他走進一間屋子，用刀亂劈牆壁，翻開周圍的物件，逗留一段時間後才離開。」

我思索片刻，忍不住問：「那如果我們躲進他已經搜過的房子呢？照理說，他應該不會再回頭查？」

李晉東被我這句話怔住，眼神閃過一抹掙扎，正要開口——

「唧——」

一聲老舊門鉸的尖鳴，從我們背後傳來。

那聲音細長、刺耳，像有人正慢慢推開睡房的門。

我的背肌瞬間繃緊，呼吸停住。

睡房的黑暗裡，傳出一個沙啞卻極清晰的聲音：

「千萬……不要這樣做……」

那聲音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人。低沉、悶濁，帶著金屬般的顫抖感，彷彿從喉嚨深處被硬生生擠出來。

門縫之中，有一道影子緩緩晃動——

像是有人，正要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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