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打算回到實驗室。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C78Yy93A
走了幾步，我忽然停住，忍不住又回頭望向剛才天花板的位置。
我瞇起眼睛。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hfxK70Vv
剛剛……那個聲音，是不是——移動了？
我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盯著半空的管線。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gvDb4xMX
不對，不是錯覺。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ifWRcKWt
它確實移動了。
我皺起眉頭，強迫自己冷靜，開始尋找合理解釋。
或許是空氣在管線中流動？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HWmYFz7r
或者是水壓？哪裡鬆動了？畢竟這棟樓年紀也不小。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hb80tWBD
聲音移動，說不定是因為氣流在金屬管內反彈的關係。
「很正常，很科學。」我在心裡對自己說。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xpHoK5bW
然後我最後看了幾眼，聳肩，選擇放棄——我得把論文寫完才行，不能被這種無聊事耽誤。
我回到實驗室，門「喀啦」一聲合上，我坐下，繼續打字。
照理說，我應該會很快沉浸下去的。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45ePiz0P
過去我也經歷過實驗失敗、壓力爆棚、投稿前死線逼近的日子，已經練就了在混亂中強行專注的本事。
但今天不一樣。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Tw3IhY0O
那個聲音——像是一種節奏、某種訊號、或是……警告。
它就這麼斷斷續續地敲著，像一根指頭不停敲打我背後看不見的窗。
我告訴自己不要理它。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w8IfCh0y
「專心，寫完就能畢業。」我對自己這麼說，然後低頭，努力盯著電腦畫面，把注意力鎖在那篇該死的引用文獻上。
大約十五分鐘後，我終於看完那篇冗長的研究，閉上眼，長長吐了口氣。
就在這時，我忽然抬頭——
敲擊聲變得更大了。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ykGIFZxr
不，不只是變大……我糾正自己。
是——變「近」了。
我一度停住所有動作，像被人按下暫停鍵。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AMBZe5c9
然後，我慢慢站起來，緩緩走到實驗室門邊，輕輕探出頭。
走廊上仍是空無一人，但聲音的位置變了。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anC7V9af
它現在——就在走廊的一半處。
距離我……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t8PbTJsq
還有不到十公尺。
我聽著那規律卻又詭異的節奏聲，一聲聲地敲擊著地面、牆面，或者某個我無法看到的金屬表面。
不疾不徐。
像某種來訪者，不急著現身，但也不打算離開。
我盯著聲音的方向——還是在牆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困住了一樣，在某個金屬骨架與水管之間輕敲著。
我緩緩退回實驗室，門在身後自動關上，我站在裡面思考幾秒。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B3S3NMWV
然後我開始迅速行動。
我拉開櫃子，拿出我的大衣、圍巾、毛帽、手套，再次披掛上陣，像是要走入極地探險。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BGyTrshK
實驗室裡很安靜，只有那詭異的打擊聲仍不依不饒地敲著，節奏變得略為急促。
「什麼論文，這可以回家做。」我小聲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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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背包，筆電確認已經存檔，心裡默念著「先離開，先離開」，一邊扣著大衣的釦子，一邊朝門口走去。
手指才剛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
聲音就到了門口。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聲音，不是敲門，也不是腳步，更像是什麼東西在門板上緩慢摩擦，帶著刻意壓低的節奏。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EncHNDBk
它隔著門，離我不過一層薄木的距離。
我愣住了，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呼吸立刻變得淺薄。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TrTotwnK
聲音就在前面，但我不敢打開門去確認。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zXkb30im
我的寒毛一根根立起，雞皮疙瘩順著頸椎一路蔓延到手臂。
我死盯著那扇門，腳開始本能地後退。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wH4cUSgK
每退一步，地板都像是被我的重量逼出一聲微響——我立刻停下，屏住呼吸，努力讓自己安靜到極致，像是連心跳都怕被聽見。
退到走道的陰影裡，我慢慢地鬆開背包右肩的揹帶，把它轉到前面。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vRWKnuZ6
指尖顫抖著拉開拉鍊，從裡面摸出那個平安符——媽媽在我出國前塞給我的，說是大師誦經七七四十九個小時，符紙上有看不懂的梵文，像是某種古老的鎖。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hX5F1Elf
我用力握著它，掌心立刻被符紙的硬邊壓出微痛，像在提醒我還活著。
然而，距離門口的聲音越遠，我心裡卻沒有半點放鬆。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Ec3AaBOk
相反的，一種不祥的直覺死死壓住胸口——我不是逃離危險，而是在被逼進更糟的地方。
我蹲下身，蜷縮到桌子底下，雙膝緊貼胸口，呼吸像是被緊緊捂住。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2U9Rku3D
順手，我摸到桌上的玻璃瓶——實驗室用的鹽酸瓶。瓶身冰冷，重量紮實，彷彿唯一能握在手裡的武器。
腦子飛快搜尋著看過的美國恐怖片情節——但那些片子在我印象裡全是血腥畫面，開場五分鐘就有人死得很慘。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V5qOQiqs
而我，黃種人，在那種劇本裡通常是第一批領便當的角色。
我努力不去想這件事，卻發現我的手心，比符紙還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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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腦中瘋狂吶喊著「走開、走開、走開」，忽然——聲音停了。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LdUX8wfn
真的停了，乾脆俐落得像被掐斷的線。
空氣瞬間變得凝固，連牆角的暖氣聲都聽不見。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LpcC4nJi
突如其來的安靜，讓我自己的呼吸變得刺耳得可怕，每一次吸氣都像有人在我耳邊開著麥克風。
聲音消失，比聲音持續更讓人害怕。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gliOIOTV
因為這意味著它不見了……或者，它已經更靠近了。
我死死盯著那扇門，手心的平安符被我捏到發皺。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qPoj1lfG
下一秒，門把緩緩下壓——那種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尖銳。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n4A0gNOP
門被推開，一道縫慢慢裂開，黑暗像水一樣滲進來。
我的心臟猛地吊到喉嚨，整個人緊繃得像弦。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mCTJnxMO
我不眨眼——我要知道我的敵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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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的身影踏進來。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VWB7o1Wu
是……人？而且是我非常熟悉的人。
我愣住，腦子一瞬間幾乎想走出去，但又立刻警覺——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nsqRbnyE
如果這是什麼精怪，模擬成我認識的樣子呢？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2lFTAr5U
我不敢輕舉妄動，仍縮在桌下觀察。
直到他轉過頭——我才確定我錯了。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MRz5YOCh
那張深色皮膚的臉上，腫起一個明顯的包，腫得誇張到連在他的膚色上都突兀得像地圖上的紅點。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j0mgNAEn
光看就知道，他今天一定經歷過一場……極為深刻的災難。
博士班的學長抓了抓頭，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走去自己的座位翻找東西。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rLVu2lZT
他一邊收拾，一邊不經意地瞥了眼四周——然後，他的視線突然對地上的我。
他瞪大眼睛，整個人嚇得往後一跳，差點撞到椅子。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UABQ1xA9
而我，抱著平安符，尷尬到像被人抓包在偷東西，只好慢吞吞地舉起手，露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嗨……」我小聲打招呼，滿臉都是「這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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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過來，有看到或聽到什麼嗎?」我姍姍的問
「沒有，怎麼?」
「那..那沒事，我就是在撿筆，嘿嘿」
學長皺著眉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狐疑。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CkvZMS1a
他大概在努力消化我剛剛那句「我在撿筆」的說辭——很顯然，這理由連我自己都不太信。
不過，他人真的很好，沒有再追問，反而隨口問了句：「要不要坐我的便車回家？」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iT7LThXX
我下意識搖了搖頭，輕聲說不用，然後跟著他一同往系館外走。
一推開那扇門，冷冽的夜風撲面而來，像是將室內那股凝滯的壓迫一口吹散。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Byq32GGJ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胸腔才重新被填滿。
學長揮了揮手，朝停車場走去。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iJaRscN4
我也抬手回了一個揮別的動作，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融進昏黃路燈的光暈裡。
轉過身，我把背包重新背好，踏上回家的路。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FfPt4l9H
夜色靜靜地籠罩著街道，只有遠方隱約的車聲和自己踩在路面上的腳步聲，陪我一點一點走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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