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妳的靈魂默契 - 第34章:葶安家庭的冷漠

週日下午，我正在學生會辦公室，和芯瑜線上討論著如何幫艾琳重新建立信心，最近校園裡的流言蜚語讓她變得沉默寡言，讓那個原本愛笑愛鬧的女孩，現在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生活著，生怕成為別人眼中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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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讓她知道，她並沒有做錯任何事。」芯瑜推了推眼鏡，表情很認真，「愛情本身沒有對錯，問題出在這個社會的偏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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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回應她的話，父親的電話突然響起，那熟悉的來電鈴聲像一道不容拒絕的命令，瞬間切斷了我所有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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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父親」兩個字出現在螢幕上，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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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芯瑜，我先接個電話。」我對著鏡頭說道，然後按下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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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問候，沒有關心我在做什麼，也沒有詢問我最近過得如何，只有一句冷硬如鐵的話：「一個小時內，立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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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我握著手機，手心開始冒汗。我心裡一沉，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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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安？怎麼了？」芯瑜在視訊那頭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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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家裡有點事。我們晚點再聊吧。」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心裡已經翻起了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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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東西，我驅車回到那個被稱為「家」、卻比任何地方都更冰冷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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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位於信義區的獨棟別墅，從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花園修剪得一絲不苟，但對我來說，這裡從來不是避風港，而更像是一座華麗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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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張伯伯恭敬地為我開門，他看到我時眼神有些同情，但還是按照慣例，用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告訴我：「小姐，先生和夫人在書房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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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是我們家召開「家庭會議」的地方。說穿了，就是我單方面接受審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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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厚重的實木門，看見我的父母，正端坐在那張巨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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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看著財經報紙；母親則穿著優雅的套裝，品著一杯紅茶。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種深入骨髓的冷漠，是我從小到大，最熟悉、也最恐懼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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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父親從報紙後抬起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對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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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坐下，像一個等待判決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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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父親放下報紙，十指交叉，用他慣常的、商務談判般的語氣開口，「妳最近在學校，交了一個...不太適當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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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不太適當』？」我冷冷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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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種...不正常的關係。」開口的，是我的母親。她放下茶杯，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出了瑕疵的昂貴商品。「葶安，妳知道，外面的人，現在都怎麼說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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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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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在乎？」父親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但我們林家的企業形象，妳考慮過嗎？下個月，我們公司和歐洲的客戶還有一個重要的合作案要談，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對方知道，林家的女兒，是個...同性戀，妳知道這會對公司的聲譽，造成多大的負面影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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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這就是我的家庭。在他們眼中，沒有女兒的幸福，只有公司的聲譽；沒有感情的對錯，只有利益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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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以為這是在演什麼青春期的叛逆嗎？」母親的語氣，充滿了不屑，「妳已經十九歲了，是個成年人了。妳該考慮的，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愛情，而是妳對這個家族，應盡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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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責任，就是當一個完美的企業繼承人，然後和另一個門當戶對的企業繼承人聯姻，為你們的商業帝國，添磚加瓦，對嗎？」我諷刺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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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從抽屜裡，拿出我的信用卡副卡，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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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堅持這種荒唐的行為，」他看著我，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從明天開始，妳所有的經濟支援，都會立刻停止。包括妳的學費、妳在外面租屋的生活費，還有這張，妳每個月都在刷的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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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們最強大，也是他們唯一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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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我站起身，直視著他們，「我可以自己去打工賺錢，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我不需要你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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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賺錢？」母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妳能賺什麼錢？去便利商店打工嗎？還是去搖手搖杯？林葶安，妳不要太天真了。離開我們的庇護，妳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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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們的庇護下，也從來都不是我自己！」我終於忍不住，對著他們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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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妳很失望。」母親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一貫的、冰冷的平靜。「這不是我們從小悉心栽培、教育出來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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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妳一個禮拜的時間。」父親下了最後的通牒，「結束掉那段不正常的關係，回到妳該有的軌道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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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我聽了十九年的、最熟悉的威脅，「妳就不再是這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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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兩個，血緣上最親密，情感上卻最疏遠的陌生人，忽然覺得一陣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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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說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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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拉開那扇沉重的門，再重重地，將它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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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將我跟那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牢籠，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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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出家門，跳上我的車，漫無目的地在台北的街頭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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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眶是乾的，一滴淚都沒有。因為我知道，為他們流淚，一點都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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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裡，沒有悲傷，只有滔天的憤怒，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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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點開了相簿，看著那張我在咖啡廳，為艾琳拍下的、她笑得像個傻瓜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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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她身邊，我才感覺自己，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笑會痛、真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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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懂。

他們永遠都不會懂。

什麼是愛情，什麼是真正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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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等我。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絕對，不會就這樣放開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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