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妳的靈魂默契 - 第35章:內心的自我懷疑

回到宿舍和葶安的深夜App對話，像一劑短效的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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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小小的、與世隔絕的聊天室裡，她溫柔的話語能暫時撫平我所有的傷口，讓我產生一種「只要有她，我就能對抗全世界」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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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互相傳著可愛的貼圖，分享著今天遇到的小事，她會安慰我說家人遲早會理解的，會告訴我愛情沒有錯，會說她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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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語像溫暖的陽光，照亮了我內心最黑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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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虛擬的小世界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世俗的眼光，沒有家人的反對，沒有那些刺耳的流言蜚語，只有純粹的愛情和互相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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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我關掉手機，躺在宿舍冰冷的黑暗中時，藥效就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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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重量重新壓在我身上，那些被暫時壓下去的痛苦、恐懼與懷疑，開始以十倍、百倍的力量，瘋狂地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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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窗外一片死寂，連最吵鬧的夜歸學生都已經安靜下來，整棟宿舍樓陷入了沉睡，只有偶爾經過的汽車聲打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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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毫無睡意，瞪著天花板上那個微弱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思緒混亂得像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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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那張寫滿了失望與決絕的臉，像一張揮之不去的照片，在我腦海中不斷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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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每一句傷人的話，都像鬼魅一樣，在我腦中不斷地盤旋，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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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怎麼會有妳這種女兒！」

「正常的愛情不是這樣的。」

「分手，或者滾出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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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話都像刻在石頭上的咒語，深深地烙印在我心裡，讓我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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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小時候媽媽溫暖的懷抱，想起她為了供我讀書而沒日沒夜地工作，想起她生病時還堅持為我做飯的身影。而現在，我卻成了讓她在鄰居面前抬不起頭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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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得...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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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怕的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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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喜歡女生嗎？我真的是...人們口中說的那種「同性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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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我只是因為被李一澤深深地傷害過，所以下意識地，在抗拒、在逃避與異性建立正常的親密關係？我對葶安的感情，真的是純粹的愛情嗎？還是一種…為了尋求安全感，而產生的心理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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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心越亂。我像一個在海上迷航的人，徹底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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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枕邊的手機，突兀地亮了起來，發出嗡嗡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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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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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著要不要掛斷，但那鈴聲，卻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響著。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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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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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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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了李一澤那溫柔得，足以讓任何女人心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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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地一沉。「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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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關心妳，總有辦法的。」他輕笑一聲，語氣關切地問，「這麼晚了還沒睡？聽高中的同學說，妳最近...在學校裡，壓力好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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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的聲音，充滿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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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心妳啊。」他說得理所當然，「艾琳，我們雖然分手了，但在我心裡，妳永遠都是那個，我最想保護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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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柔的話語，像一把裹著蜜糖的利刃，輕易地就剖開了我那道還未癒合的、名為「過去」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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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妳老實告訴我，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那麼快樂，妳都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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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真的過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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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所有人指指點點，被家人誤解...這樣的生活，真的是妳想要的嗎？妳確定，妳現在走的這條路，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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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顆子彈，精准地，射入我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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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現在，真的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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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和李一澤在一起時，那些雖然簡單，卻無比輕鬆的甜蜜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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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牽手，可以得到所有朋友的祝福，我的媽媽，也曾那麼喜歡他。那是一條被全世界都認可的、平坦的、正常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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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現在。流言蜚語、家庭決裂...我的人生，好像被我親手，拖進了一個泥濘不堪的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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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手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淚，卻無聲地，濡濕了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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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我知道妳受委屈了。」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沉默，聲音放得更柔了，「相信我，我會幫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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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我再也抑制不住，將臉埋進被子裡，發出壓抑的、絕望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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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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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燈亮了，芯瑜的聲音帶著一絲睡意和擔憂。她不知何時下了床，正站在我的床邊，睡眼惺忪但眼神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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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顫聲問：「芯瑜...我是不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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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有做錯。」她抽出一張紙巾，遞給我，「我親眼看著妳們一路走來，我知道，妳和林葶安，是真心相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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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搖著頭，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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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也許我媽和李一澤說得都對....」我的聲音，碎裂在空氣中，「也許我只是在害怕，在逃避一段正常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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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傷害了真心愛我的葶安，也傷害了辛苦養大我的媽媽...我好像...傷害了所有愛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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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瑜看著我崩潰的樣子，嘆了口氣，輕輕地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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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她單薄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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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裡，那個名為「堅持」的信念，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名為「懷疑」的巨浪，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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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結束這一切，才是對所有人都好的唯一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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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葶安的手，回到那條「正常」的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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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才是...我唯一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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