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全桌人好奇而促狹的目光,雷蒙德那張粗獷的臉漲得如同熟透的番茄,結結巴巴地試圖辯解:“沒…沒什麼!就是隨便聊聊!亞力克西斯你個臭小子別瞎說!”
然而,已經點燃的八卦之火豈是那麼容易熄滅的?在亞力克西斯添油加醋、徐明翰和莫彥鈞煽風點火、以及女生們好奇的追問下,雷蒙德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扭扭捏捏地承認了確有其事。
“好吧好吧…”他撓著光頭,聲音低了八度,“是…是有那麼一個人…”
“誰啊誰啊?組爸快說!”亞力克西斯興奮地追問。
“是…是血小板科的一位師姐…”雷蒙德聲音更小了,“叫…叫艾莉森…”
“艾莉森?”錢硯如歪頭想了想,“我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那個個子很高,頭髮很長,有綠色眼睛,總是帶著溫和笑容,在治療輔助課做助手時特別耐心負責的那位師姐?”
“對對對!就是她!”雷蒙德眼睛一亮,隨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眾人頓時來了興趣,七嘴八舌地開始“審問”:
“組爸你怎麼認識人家的?”
“她性格怎麼樣?喜歡什麼?”
“你有沒有主動跟人家說過話啊?”
“約過人家沒有?”
雷蒙德被問得手足無措,老實交代:“就…就是之前訓練時不小心扭傷了,去醫務室處理,她在那裡做幫手,然後幫我包扎的…特別溫柔,手法也好…後來在食堂偶爾碰到過幾次,就…就簡單打過招呼…性格嘛,感覺很安靜,很善良,總是笑眯眯的…喜歡什麼…我…我不知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完全沒了平時訓練時的豪邁氣概。
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大家都忍俊不禁。於是,一場熱鬧的“戀愛參謀大會”就在餐桌上即興展開。亞力克西斯主張直接大膽表白;徐明翰建議先從朋友做起,多找機會自然接觸;莫彥鈞則認為應該先打聽一下對方的喜好,投其所好;女生們則更多地從細節出發,建議雷蒙德注意儀表,表現得紳士一點,可以從關心對方學業或者不經意的小禮物開始…
就在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時,服務生終於開始上菜了。誘人的食物香氣瞬間轉移了大部分注意力,總算將雷蒙德從尷尬的“拷問”中解救了出來。他長舒一口氣,投給端來烤春雞的服務生一個感激的眼神。
美食當前,氣氛更加熱烈。大家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聊起了暑假的計劃。
單羽落、徐明翰、錢硯如、莫彥鈞和亞力克西斯都來自香城,自然是要回去。
“太好了!那我們可以訂同一班飛機回去啊!”亞力克西斯興奮地提議,“路上也有個照應,還能一起打發時間!”
這個提議得到了幾人的一致贊同,立刻開始討論起航班時間。
其他幾位也打算回家,只有貝莎說會和家人去西海岸自駕游,梅耶說可能會去旅行。
輪到柳生美咲時,她放下刀叉,語氣平靜地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我下個學期,不會再回來了。”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除了雷蒙德外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她。
她微微一笑,解釋道:“我已經完成了愛奧尼亞學院所有的必修課程和實習要求,這個學期結束,就算正式畢業了。其實正常來說在愛奧尼亞學院都上兩年半就可以允許畢業了,沒有畢業的,要麼是有掛科要麼是還想再學點東西。”
“畢業了?!”
“組媽你要畢業了?!”
“恭喜你啊!組媽!”
驚愕過後,是真誠的祝賀和掌聲。大家紛紛為柳生美咲感到高興。
“那組媽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裏的分院?”徐明翰關切地問。
柳生美咲沉吟了一下,說道:“有幾個選擇在考慮。天竺的怒目金剛分院,風格比較…激進,適合純粹追求戰鬥和挑戰的人。”她頓了頓,“或者回東瀛的神樂齋分院,環境比較熟悉。還有一個選擇是華夏的黯肝分院。”
“黯肝分院?”莫彥鈞問道。
“為什麼會考慮那裡?”錢硯如好奇地問。
柳生美咲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似乎有些複雜的情緒掠過,但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這個…涉及到一些個人的私事,不太方便細說。”她的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再探問的堅決。
大家雖然好奇,但也尊重她的意願,沒有再追問下去。話題很快又轉向了其他輕鬆的內容,聊著學期的趣事、考試的煎熬、對未來的憧憬…
期間,亞力克西斯、徐明翰和莫彥鈞幾次試圖將話題引向單羽落和錢硯如,進行各種隱晦或直接的調侃。
“哎呀,對面坐著是不是視野特別好啊,安德魯?”
“錢同學,回去後記得常聯繫啊,不然有人可能會…”
“香城夏天挺熱的,一起約去海邊啊?”
每次被調侃,錢硯如都會臉紅紅地低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食物。單羽落則通常是以一記冰冷的眼刀作為回應。但當調侃過於頻繁和“過分”時,單羽落會面無表情地突然出手,速度快得驚人,給帶頭起鬨的亞力克西斯、徐明翰和莫彥鈞每人腦袋上不輕不重地來了一拳,惹得他們齜牙咧嘴卻又不敢還手,只能誇張地嗷嗷叫,逗得女生們哈哈大笑。這種打鬧反而讓氣氛更加輕鬆融洽。
隨著餐桌上空的啤酒杯和果汁杯越來越多,氣氛也越來越熱絡。幾乎所有的男孩都喝了酒,單羽落也被氣氛感染,難得地喝了小半杯啤酒,臉頰微微泛紅。女孩們大多淺嘗輒止,除了卡特俐娜興致很高地跟著男孩們一起喝了很多。
聚餐最終在歡聲笑語中步入尾聲。離開“老橡樹”時,夜色已深,星光滿天。男孩們大多喝得有點暈乎,互相攙扶著,唱著跑調的歌,踉踉蹌蹌地往宿舍走。單羽落雖然也喝了點,但他自制力強,還保持著清醒,不得不擔負起“護送”同樓層的醉鬼們——徐明翰、亞力克西斯和莫彥鈞回房間的重任。
好不容易將三個東倒西歪的傢伙各自塞回他們的房間,確保他們不會半夜滾下床或者被嘔吐物嗆到,單羽落才回到自己安靜整潔的宿舍。
房間裡,大部分行李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顯得有些空蕩。他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心中竟生出一絲淡淡的不捨。這個他住了近一年的地方,見證了他無數個挑燈夜讀的夜晚、訓練歸來的疲憊、以及獨自沉思的時刻。
但隨即他又釋然了。下個學期,他還會回到這裡,這間房間依舊是他的歸處。
洗漱過後,他躺到床上,卻沒有立刻睡著。他拿起智能手錶,發現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錢硯如。
“回到房間了嗎?徐明翰他們沒事吧?(笑臉)”
看著那個小小的笑臉表情,單羽落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他手指輕點,回了過去:“嗯,到了。他們睡了。你呢?”
很快,那邊回了消息:“我也剛洗漱完。今天很開心呢。”
“嗯。”
“暑假…回香城後,也可以偶爾出來…玩一玩或者看書嗎?(小心試探的表情)”
單羽落看著屏幕,猶豫了幾秒鐘,回了一個字:“好。”
屏幕那頭,似乎能想像到對方開心的樣子。
兩人又簡單地聊了幾句關於暑假和香城的話題,互道晚安後,單羽落才放下手錶。
窗外,學院靜謐的夜景映入眼簾。第一學年,就在這混合著汗水、淚水、歡笑、艱辛與一絲悄然萌生的溫情的複雜滋味中,正式落下了帷幕。他閉上眼睛,帶著對未來的期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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