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清晨,愛奧尼亞學院宿舍區顯得比平時安靜許多,大部分學生都已經或即將踏上歸家的旅程。單羽落拖著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在房間中央,做最後的檢查。目光掃過略顯空蕩的房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已經很久沒有查看過自己的侵蝕度了。這學期後半段,每天的重心都在體能訓練和格鬥技巧上,除了鍛造課和靜默社活動,幾乎沒有動用過“症狀”的力量。
他鬆開拉著行李箱的手,低頭看向左手腕上的智能手錶。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許久未觸及的“侵蝕度監測”界面。
幽藍色的屏幕亮起,清晰地顯示出三行數據:
•法洛氏四聯症 —— 早期 15%
•自閉症—— 早期 20%
•運動知覺聯覺症 —— 早期 33%
單羽落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數字。法洛氏四聯症的“氣勁”,本學期無法在實戰中動用,所以僅增長了1%。自閉症譜的“思維牢籠”,在靜默社的活動和日常訓練復盤中有所運用,增長了11%,尚在預期內。而增長最多的運動知覺聯覺症,高達33%,主要是因為在鍛造課上長期開啟“超感”視野來感知金屬,並且每次與佐藤老師和陳老師對練結束、藥效過後,他都會立刻重新開啟聯覺能力,配合自閉症“思維牢籠”對自我意識的保護,允許他在腦海中高速復盤剛才的戰鬥細節,這種高強度、持續性的使用,帶來了15%的顯著增長。
總體來看,雖然但都處於“早期”階段,但增長都在預期之內。他滿意地微微點頭,關閉界面,拉起行李箱,最後環視了一眼這個承載了他半年汗水與成長的房間,轉身走了出去。關門時還在想放假時要多點運用法洛氏四聯症的“症狀”。
他依次敲響了同樓層徐明翰、亞力克西斯和莫彥鈞的房門。三人都已準備妥當,於是四人一起搭乘電梯下樓。
剛走出“天相”宿舍大門,就看到錢硯如已經拖著她的小行李箱,手中還抱著趴趴,安靜地站在“天梁”宿舍外的路邊等候著。晨光灑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柔和。
要返回香城的五人早已訂好了同一班飛機的機票。學院安排的專車很快抵達,載上他們和行李,駛向機場。
一路上,亞力克西斯、徐明翰和莫彥鈞都顯得有些興奮,畢竟是學年結束回家度假。這三個傢伙還“別有用心”地搶先佔據了專車後排的連座,故意將中間相對獨立的兩個並排座位留給了單羽落和錢硯如。
車行平穩,但偶爾的顛簸還是讓並肩而坐的兩人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細微的肢體接觸。每一次不經意的碰觸,都讓錢硯如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她只好低頭假裝擺弄懷裡的趴趴。而單羽落則像一隻被突然放到陌生環境裡的貓,身體微微緊繃,目光直視前方,看似鎮定,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偶爾無意識蜷縮的手指,卻透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知所措。車廂後排傳來那三個傢伙壓低了的、窸窸窣窣的偷笑聲。
抵達機場,辦理好行李託運手续後,距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徐明翰看了看時間,從錢包裡掏出一張米國運通卡的白金卡,對大家笑了笑:“時間還早,去貴賓室休息一下吧,那邊安靜點,也有吃的喝的。”
亞力克西斯眼睛頓時亮了:“屌啊!安迪!原來你才是深藏不露的土豪啊!這種卡都有!”
莫彥鈞倒是比較鎮定,只是微笑表示感謝。
單羽落對此似乎習以為常,並無太多表示。
錢硯如則有些擔心的小聲問:“徐同學,這樣會不會很貴?要不我們還是在外面等吧…”
徐明翰溫和地笑笑:“沒關係的,這是家裡給的附屬卡,權益不用也浪費了。裡面環境好很多,跟我來吧。”
於是,五人來到了寬敞舒適的機場貴賓室。柔軟的沙發、安靜的環境、琳琅滿目的自助餐點和飲料,確實比外面喧鬧的候機大廳舒服多了。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邊享用著點心和飲料,一邊閒聊起來。話題從學期末的趣事,到暑假可能的安排,再到對下學期的模糊期待。亞力克西斯興奮地規劃著要去哪裡玩,莫彥鈞則分享了一些香城夏天值得一去的地方和文化活動。單羽落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錢硯如則和梅、卡特俐娜她們在手機上聊著天,時不時也加入這邊的討論。氣氛輕鬆而愉快。
登機時間到了,五人排隊登機。他們的座位在經濟艙中間區域。錢硯如的位置靠窗,單羽落自然坐在了她旁邊的過道位,徐明翰則坐在單羽落旁邊的過道另一側。而莫彥鈞和亞力克西斯則坐在與他們隔了一條過道的並排座位上。
放好隨身行李坐下後,亞力克西斯看著眼前的座位分佈,突然感慨道:“嘿,這情景,讓我想起差不多一年前,第一次在飛機上見到安德魯和老徐的時候。”他指了指單羽落和徐明翰,“那時候安德魯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兇得像要殺人一樣,嚇得我都差點不敢跟他搭話。”
莫彥鈞笑著補充了一句:“其實現在看起來也挺兇的,如果不熟悉的話。”
錢硯如聞言,抱著懷裡的趴趴,忍不住小聲反駁道:“才不會…單同學他…其實很溫柔的…”
這話立刻引來了過道那邊三位損友意味深長的“哦~~~”聲和擠眉弄眼,搞得錢硯如瞬間臉紅到耳根,單羽落則沒好氣地瞪了那三個傢伙一眼,但也沒說什麼。
飛機平穩起飛,衝入雲層。單羽落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睛準備小憩片刻。錢硯如則看著窗外的雲海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道那邊,亞力克西斯、徐明翰和莫彥鈞則壓低聲音繼續聊著天。
“哎,你們說,安德魯和錢同學到底要磨蹭到什麼時候?”亞力克西斯小聲嘀咕,“明明互相都有意思,窗戶紙就是捅不破,急死個人。”
徐明翰笑道:“這種事急不來的,順其自然吧。你以為都像你一樣咋咋呼呼的。”
莫彥鈞則說:“回了香城,機會多的是。對了,你們暑假有什麼具體計劃?除了宅在家裡。我想去奇妙世界玩玩,好久沒去了。”
“奇妙世界?可以啊!”亞力克西斯來勁了,“聽說加了新的星際過山車!超級刺激!叫上安德魯和錢同學一起啊!”
“他們倆願意單獨去才行吧…”徐明翰潑冷水。
“那就我們仨先去探探路!”亞力克西斯毫不氣餒。
就在他們低聲規劃著暑假遊玩計劃時,機艙內忽然響起了急促的廣播聲:“各位旅客請注意,現在機上有一位旅客需要醫療協助!請問乘客中是否有醫生或醫療專業人員?請立即與我們的空乘人員聯繫!重複…”
廣播連續播放了兩遍。頭等艙的方向似乎傳來一些騷動。
單羽落立刻睜開了眼睛,銳利的目光掃向廣播來源的方向。徐明翰、亞力克西斯、莫彥鈞和錢硯如也瞬間緊張起來,下意識地四下張望,看看是否有專業醫護人員站起來。
等待了幾十秒,機艙內並沒有人回應。
“怎麼辦?好像沒有醫生?”亞力克西斯有些焦急地說。
“我們去看看!”亞力克西斯性急,立刻伸手按下了頭頂的呼叫鈴。
很快,一位面容焦急的空姐快步走了過來。
亞力克西斯立刻說道:“我們是醫學生!雖然不是正式醫生,但受過專業急救訓練!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空姐看到是幾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眼下似乎沒有其他選擇,她快速說道:“頭等艙一位年輕女士突然呼吸困難,伴有胸痛和冷汗…我們目前聯繫不上地面的醫療支持。如果你們願意看看…”
“我們去…”亞力克西斯和莫彥鈞立刻起身準備過去。
“等等!”單羽落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一把拉住了正要起身的徐明翰,目光嚴肅地掃過亞力克西斯和莫彥鈞,“我們只是醫學生,沒有行醫執照。貿然介入,萬一處置不當或者結果不佳,很可能會被追究責任,甚至惹上官司。”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讓熱血上頭的亞力克西斯和莫彥鈞瞬間冷靜了下來。他們都明白單羽落特殊的“假釋”身份,知道他必須比任何人都更加謹慎,避免任何可能引發麻煩的事情。
徐明翰拍了拍單羽落的肩膀,語氣沉穩地安慰道:“阿落,別擔心。別忘了我們有學院頒發的高級急救員資格認證,在緊急情況下提供符合我們能力範圍內的救助是允許的,甚至是被鼓勵的,這屬於‘好人撒瑪利亞人法’的保護範圍。我們只做基礎評估和力所能及的幫助,不進行任何超出我們資格的複雜處置,不會有問題的。”他看向單羽落,“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見死不救,也不是我們的初衷,對嗎?”
單羽落沉默地看著徐明翰,又看了看一臉焦急的空姐和頭等艙方向,眉頭緊鎖。他內心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拉著徐明翰的手,站起身來。
“走吧。”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已經變得專注而銳利,“記住,只做評估和基礎救助,一切等專業醫護接手。”
說完,他率先跟著空姐向頭等艙走去,其餘四人也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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