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多,夕陽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去,給學院生活區邊緣那條安靜的小街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單羽落、亞力克西斯和雷蒙德三人準時來到了“老橡樹”家常菜餐館門口。這家餐館門面不大,裝潢樸實溫馨,木質的招牌上刻著一棵蒼勁的橡樹,門口掛著暖黃色的燈籠,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氣息。此時門外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空氣中飄散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眼尖的亞力克西斯立刻發現了排在隊伍前端的幾個熟悉身影,興奮地揮手喊道:“組媽!貝莎!戴維!克莉絲!你們這麼早就到了啊!”
柳生美咲依舊是那副沉靜幹練的模樣,但眉宇間似乎多了幾分歷練後的銳利。貝莎和克莉絲正在低聲交談,而戴維則站在貝莎身邊,似乎正努力地找著話題。
三人快步走了過去。亞力克西斯一湊到柳生美咲身邊,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來:“組媽!你可算回來了!這學期都快過完了!你怎麼在群裡一直潛水啊?發消息也不回,我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柳生美咲轉過身,看到他們,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亞力克西斯,聲音小點。只是個人實習比較忙,沒太多時間看訊息。加上任務地點信號不好,所以沒辦法跟外界聯繫。”她的目光掃過走過來的單羽落和雷蒙德,微微點頭示意。
“個人實習?”旁邊的貝莎捕捉到了這個詞,好奇地插話問道,“我記得學生手冊上寫的畢業實習要求,是參加‘團體實習’啊?就是以小隊或者半個班級為單位,在導師帶領下執行對疫化患者的控制或支援任務。這個‘個人實習’是…?”
還沒等柳生美咲回答,一旁的雷蒙德助教就摸著下巴,用一種混合著敬佩和後怕的語氣解釋道:“個人實習啊…那可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它不是畢業要求,而是需要自行額外申請,並且經過嚴格審核才能進行的。而且理論上只需要完成一次就可以了。個人實習的風險非常高,因為它要求學生——獨自一人,在只有極少後援甚至沒有即時後援的情況下,去面對並嘗試控制或剝離一個處於‘初期’階段的疫化患者!”
“獨自一人?!”
“面對疫化患者?!”
“初期也是疫化患者啊!這太危險了吧!”
除了單羽落只是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評估著什麼,其他聽到這話的幾人都忍不住發出了驚呼,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在他們目前的認知和訓練中,疫化患者是極其危險的存在,需要團隊協作、周密計劃和強大武力才能應對。獨自面對?這簡直難以想像!
柳生美咲平靜地點了點頭,肯定了雷蒙德的說法:“風險確實很大。對實力、判斷力、心理素質都是極致的考驗。學院批准這類實習非常謹慎,通常只對極少數被認為有能力獨當一面的學生開放。”她說著,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轉向了旁邊一直沉默的單羽落,開口問道:“單羽落,你呢?以後會考慮申請個人實習嗎?”
作為學生會長,而且是被林夫人點名去做單羽落和徐明翰兩位特招生開學前的組媽,她是看過有關兩人的部分核心資料,柳生美咲很清楚單羽落所擁有的潛力和那份被特別關注的“檔案”。她認為,單羽落是完全有資格和能力去挑戰個人實習的。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目光都聚焦到了單羽落身上。單羽落自己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自己,愣了一下。個人實習…獨自面對疫化患者…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他腦海中幾乎瞬間就閃過了阿俊狂暴的嘶吼和阿傑最後的面容…那股冰冷而沉痛的記憶讓他的心臟微微一縮。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避。
然而,柳生美咲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蕩起了漣漪:“因為完成個人實習,並且評價達到‘優秀’等級的話,是有機會直接獲得白血球科的‘希波克拉底之心’的。”
希波克拉底之心!
這幾個字彷彿帶著魔力,瞬間擊中了單羽落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亮了一下,這正是他迫切需要的東西!但幾乎是下一秒,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兩小隻被他傷害和處決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他的腦海…獨自面對疫化患者?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甚至帶點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晦暗:“…可能吧。以後再說。”
柳生美咲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沒有再多問,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就在氣氛有些微妙的時刻,其餘的人也陸續趕到了——徐明翰、莫彥鈞、錢硯如、梅和卡特俐娜。大家互相寒暄,氣氛又重新熱鬧起來。徐明翰將之前沒怎麼一起活動過的莫彥鈞正式介紹給了柳生美咲、貝莎、戴維、梅和錢硯如認識。
恰好此時排隊輪到了他們,服務生引領著十二個人浩浩蕩蕩地湧入,佔據了一張靠牆由幾張桌子併起來的長條桌,幾乎把整個餐館一角都塞滿了。桌椅挪動聲、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青春的活力。餐館內燈光溫暖,氣氛熱鬧,瀰漫著各種家常菜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
眾人嘻嘻哈哈地落座。單羽落幾乎是被徐明翰和亞力克西斯一左一右“架”著,按在了長桌一側的中間位置。而巧合的是,他的正對面,坐下的正是有些臉紅撲撲的錢硯如。兩人目光偶然相遇,錢硯如立刻有些害羞地微微低下頭,假裝翻看菜單;單羽落則習慣性地移開視線,但眼角的餘光似乎總能瞥見那抹略顯緊張的身影。
“好了好了!餓死了!點菜點菜!”亞力克西斯拿起菜單,大聲嚷嚷著,瞬間炒熱了氣氛。
“我要吃紅酒燉牛肉!”
“聽說這裡的烤春雞是一絕!”
“有沒有清淡點的蔬菜沙拉…”
“來份炸魚薯條!”
“蘋果派!必須點蘋果派!有個同學推薦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始點菜,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而歡快。長長的餐桌上充滿了笑語喧嘩,學期結束的輕鬆、重逢的喜悅、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暑假的期待,都融匯在這溫馨的晚餐氛圍中。服務生忙碌地記錄著,臉上也帶著笑容。這群年輕人的活力,彷彿也感染了整個餐館。
被氣氛撩撥起興致的亞力克西斯和單羽落也謹記雷蒙德在來路上的叮囑,關於佐藤老師和陳老師關係的驚天八卦,一個字都沒透露,畢竟這是屬於兩位老師的私隱,也是器械格鬥課的秘密。
餐館另一角,戴維似乎正在努力和貝莎搭話,聊著關於考試的話題,但貝莎的反應更多的是冷靜的分析,似乎並未接收到(或者忽略了)戴維話語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意味。
錢硯如、梅、卡特俐娜和克莉絲則圍在柳生美咲身邊,與其說是好奇個人實習的細節,不如說更關心她有沒有受傷,話語間充滿了擔憂和關切。柳生美咲只是簡潔地安慰她們,表示一切順利。
而雷蒙德和莫彥鈞則站在單羽落、徐明翰和亞力克西斯座椅後面,低聲交頭接耳,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時不時瞥一眼單羽落,顯然是在調侃他什麼。單羽落面無表情地喝著檸檬水,假裝沒聽見。
就在這時,亞力克西斯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眼珠一轉,突然提高了聲音,看似不經意地對單羽落大聲說道:“對了安德魯,今天下午組爸問我們的那個關於談戀愛的問題,你後來考慮得怎麼樣了?”
這話一出,原本有些嘈雜的餐桌瞬間安靜下來!全桌人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到了單羽落和雷蒙德身上!
徐明翰和莫彥鈞立刻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錢硯如翻菜單的動作頓住了,耳朵尖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連柳生美咲都投來了略帶好奇的目光。
單羽落:“…”
他拿著水杯的手頓在半空,面無表情地看向亞力克西斯,眼神裡傳遞著“你死定了”的訊息。
而站在後面的雷蒙德,那張粗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立刻用手裡的餐巾堵住亞力克西斯那張大嘴巴!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子會在這時候把這事兒捅出來!
“哦?什麼問題?”徐明翰唯恐天下不亂地笑著追問。
莫彥鈞也笑眯眯地添油加醋:“對啊組爸,你下午問了他們什麼關於談戀愛的問題?也說出來讓我們參謀參謀嘛!”
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之前還在聊其他話題的女生們,都充滿興趣地轉移到了滿臉窘迫、手足無措的雷蒙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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