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同學你好,”王昊逸拉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自我介紹一下,我是…”
“四時好分院副院長,王昊逸。”沒等王昊逸說完,單羽落便將他要說的話說完了。
王昊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的,你的記性還挺好的,畢竟你是在近乎昏迷的狀態下聽到的。”
“畢竟‘四時好’這個名字很……新奇,我第一次知道有人會用貓的一種古稱去命名一所…醫院?所以我印象很深刻。”他平靜地回答,彷彿這種奇怪的醫院名字並未引起他太大的興趣。
“是的,我們是一所醫院,名為疑難雜症急診院,而四時好分院是位於香城的分院。取名叫四時好是因為我們的院長養了一隻純色胖橘,所以就取這個名字。”王昊逸撓了撓頭解釋道。這憨憨的樣子完全無法讓人聯想到之前就是面前這個人斬殺變成怪物的阿俊。此時的王昊逸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醫護人員,充滿了人情味和幽默感,讓病房中的氣氛變得輕鬆許多。
“原來是這樣…咳咳咳咳!嘶~” 胸口發悶的單羽落連連咳嗽,卻又因為扯到胸骨而劇烈咳嗽起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痛苦不堪。
王昊逸見單羽落摀著胸口連忙解釋起來。“單同學,鑑於你當時的身體狀況,我們重新對你施展手術,將機械心瓣膜重新取了出來。”
單羽落聽後,馬上怒目圓睜,心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情緒。之前他受了那麼多的罪,試圖改善自己的心臟,現在卻得知他們把他的人工心瓣膜給取了出來,,這讓他心中無法平靜,感覺自己遭遇了巨大的背叛。
“同學你還是躺下吧,你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複,需要靜養。”章雨霏一臉擔憂地走向床邊,想扶單羽落躺下。
單羽落抬手輕輕一擋,表示自己沒事。“沒事的章雨霏,有時候病人比醫生更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我之後會解釋為什麼我們會這麼做。”王昊逸在旁邊輕聲說,然後轉頭看向單羽落:“你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吧?比如為什麼我們要將你情況穩定時取出你的人工心瓣膜。”
單羽落憤怒地盯著王昊逸,但突然想到一件事。“老徐。他叫徐明翰他怎麼樣了?就是倒在我旁邊的跟我同歲數的男孩。”
王昊逸愣了一下,沒料到單羽落會先問這個,畢竟他應該有許多疑問才對。看來他和那個叫徐明翰的男孩關係很要好。他推了推眼鏡,緩緩地說:“當時他被患者攻擊到,肋骨斷了四根,身體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胸口被劃開幾道很深的傷口,小腿脛骨有稍微的骨裂。不過好在搶救及時,章雨霏,就是這個女生,把徐同學的身體修複了。”
聽到這,單羽落的神情也舒緩了一些。他轉頭看向章雨霏,鄭重地說:“謝謝你。”
章雨霏擺了擺雙手:“沒事沒事,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是醫生呀。”
王昊逸瞟了單羽落一眼,繼續說道:“但是你要做個心理準備,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單羽落的心又揪了起來,轉頭看向王昊逸,等待他的解釋。
“雖然徐同學的傷被治好了,但他患上了一型共同動脈幹。”
“一型共同動脈幹!咳咳!咳咳!啊…好痛…”單羽落的音量因為激動拔高了許多,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咳嗽,扯到胸骨上的傷後又壓下聲音,雙手攥著被褥呻吟著。
“同學,你別激動。”章雨霏見狀趕緊倒了杯水,手忙腳亂地遞給單羽落。
單羽落這一陣的痛感過去後,接過水小喝了一口,急忙問道:“老徐他怎麼可能突然得共同動脈幹?你們確定不是誤診?”
王昊逸輕輕搖了搖頭:“攻擊徐同學的患者患有一型共同動脈幹,所以特殊的毒素通過傷口入侵了他的身體,促使他感染上了共同動脈幹。”
“但是共同動脈幹不是先天性心臟病嗎?這種先天性疾病根本不會有毒素或者是病原體,怎麼感染?你們別騙我,我也擁有先天性心臟病,我可沒傳染過任何人,身邊也不會突然多出一個人患有法洛氏四聯症。”
“按常理來說是這樣的,一個天生心臟正常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患上先天性心臟病,”王昊逸說,“但這個規律不適用於你見到的特殊患者。”
“別說共同動脈幹了,甚至連精神疾病都有可能通過毒素傳染給普通人。”
單羽落怔怔地看著王昊逸,雙手不自覺得緊抓淡藍色的被褥,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褶皺。
“那他的病…能治好嗎?共同動脈幹做手術也是有痊癒的機會呀。”
一旁的章雨霏露出慚愧的表情,不敢再望著單羽落,王昊逸也猶豫了很久才回答道:“由於這種病是由特殊患者所傳染,所以會比同樣的普通疾病要更難治愈,而共同動脈幹本身就是一種很棘手的先天病,所以…”
“所以你們是治不好他了,是嗎?”單羽落眼中泛淚,聲音嘶啞地問道。
“抱歉…”王昊逸的聲音低沉,帶著無奈和歉意。
昏暗寂靜的病房裡,只剩單羽落嘶啞的呼吸聲,參雜著一兩次因呼吸太大力導致胸骨疼痛的忍痛聲,三人霎時間陷入了壓抑的沉默中。
“那他還能活多久?”單羽落打破沉默低聲問道。
王昊逸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大概…不到五天。畢竟患有先天性共同動脈幹的患者在小時候已經至少做過一次心臟整形手術,之後要等到青少年期再做一次手術才有機率痊癒。徐同學現在已經十八歲了,心臟的形狀忽然改變,他的血管和心臟都承受不了這種壓力…五天之內他的心血管系統會崩潰的。”
病房裡再度陷入沉默,單羽落的臉已經恢復到平靜的狀態,但看到他那低沉前後微晃的身影和他左手手指快速敲擊自己的大腿的動作,作為醫生的王昊逸和章雨霏心情也很低落。即使王昊逸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情,也不免失神一下。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好端端的要去走我的人工心瓣膜。”單羽落抬頭雙眼迷茫地看向王昊逸,“還有為什麼好端端的人會變成怪物?”
“這種現象我們稱之為‘疫化’。”王昊逸推了下眼鏡,解釋道:“八十三年前的1939年6月,南衣索比亞州出現了首個被記錄在案的疫化病例,但之後發生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之後平均好幾年全球才會重新出現一個病例,所以各國也沒有重視。直到1997年2月20日,同樣是南衣索比亞州,那裡的一個小部落裡同時出現了五名疫化患者。為了解決這一問題,當時派出了一個50人的作戰部隊,但最終犧牲了48名士兵才得以處理這位疫化患者。世界衛生組織迅速意識到事件的嚴重性,立即組建了一個新組織,名為世界疾控組織。該組織對此事高度重視,並迅速召集全球頂尖的生物學家和病理學家進行研究。然而,直到今天,疫化的原因及為什麼有些病人會被疫化仍然是一個未解之謎。此外,自1997的那件事情發生後,全球範圍內陸續出現了多例疫化患者,且發生的頻率越來越高。”
“就像你我這樣的?所以我不是怪物?”單羽落問。
王昊逸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解釋:“不,我們的狀況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雖然疾病被異化,但出於某種機制,身體和疾病達成了微妙的平衡,最終得以在保持理智和基本健康的同時使用‘症狀’,我們稱之為‘疫者’。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將你的人工心瓣膜取出來,因為成為疫者後,我們的身體在大部分情況下會與常人無異,在你的情況下你的勁力會在大部分時間形成你所缺失的心瓣膜,除非是用力過度,耗盡完‘症狀’導致勁力消失,你才會重新有血液倒流的情況,只需要等到‘症狀’重新恢復就沒問題了。而剛才當你在使用‘症狀’時所形成的心瓣膜直接損毀了人工心瓣膜,所以我們要重新取出。”
“症狀?”單羽落注意到了這個特別的詞彙,症狀通常是描述疾病的重要參數之一,代表的是“來自病人的主觀感受”,現在用這個字來形容能力倒是有些稀奇。
“對,或許說成超能力更好理解,但我們將其稱為‘症狀’,就比如你患上的病是四聯症,“症狀”是發出勁力,而我的病則是…”王昊逸伸出右手手掌,一根兩指粗的黑褐色刺慢慢從掌心凸顯出來。
“這是什麼?”單羽落驚訝地問。
“膽結石。”王昊逸淡淡地說,神情中帶著一絲苦澀。
單羽落皺起眉頭,保持著沉默,腦中思緒紛亂,似乎在想著許多事情。
王昊逸見狀,繼續說道:“該說是以毒攻毒嗎?總之,世界疾控組織與各國秘密聯合,招募了許多像你我這樣的人,成立了一個直接隸屬於疾控組織的軍事化醫療團隊。這個團隊專門派遣疫者去治愈疫化患者,並秘密處理與其相關的所有事務。這個團隊被稱為‘疑難雜症急診院’。”
“在正常的操作流程中,我們首先會向受害者的家屬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並要求他們簽署保密協議,以確保資訊不會外洩。隨後,我們會利用精神類‘症狀’作為雙重保障,這種方法可以有效降低他們泄密的風險。至於其他無關的目擊者,我們在與他們進行協商後,會採取兩種方式:要麼要求他們簽署協議並接受雙重保障,要麼在得到他們的同意後,直接進行記憶的清除。儘管我們疑難雜症急診院擁有一支專業的公關部門,以及各種精神類‘症狀’來幫助掩飾真相,但這種方式仍然帶有相當大的不確定性。即使公關部門不斷努力去刪除不利信息,互聯網上依然可能出現一些難以控制的視頻和報導,這些內容可能涉及‘超能力’或‘怪物痕跡’,引發公眾的好奇和懷疑。這種情況讓我們不得不更加謹慎,因為一旦真相曝光,將會對我們的工作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王昊逸揉了揉太陽穴,苦惱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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