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羽落想了想發現的確網上是有這些視頻,但很快就會被政府闢謠。
王昊逸繼續說道:“這些年來,疫化病例的數量不斷增加。絕大多數患者在發作前與普通患者的區別微乎其微,特別是對於長期慢性病患者,例如強迫症,其症狀的改善或惡化波動往往難以察覺,甚至在疫化前幾乎無法區分。由於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病人在生病受苦,我們的人手顯得格外緊缺,根本無法對所有病人進行有效的控制。此外,成為疫化患者的概率遠高於成為疫者的概率,這使得我們的醫療人力資源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短缺。我們也清楚,全球病歷聯網因技術限制至今未能全面實現,目前最多只能做到國內的聯網,這進一步加大了區分患者的難度。此次事件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共同動脈幹本就難以治癒,症狀的波動也不明顯,導致普通醫生未能及時察覺異常,最終引發了這場慘劇。更令人擔憂的是,我們始終無法找到有效可靠的檢測手段,只有在疫化後才能進行檢測。老實說,我們根本無法預測自己還能向全世界隱瞞這一真相多久。隨著病例的增加和檢測手段的缺失,我們的任務變得愈發艱鉅,迫切需要找到解決方案,否則將面臨更嚴重的後果。”王昊逸歎了口氣,似乎想將這段時間裡的憋屈和苦悶全都訴說出來。
單羽落盯著王昊逸看了許久,方才開口道:“所以這就是你們明明在和…患者戰鬥,卻自稱醫生的原因?”
“是的,”王昊逸微微點頭,“目前已知的治愈疫化患者的方法僅限於手術摘除或直接破壞由患者生成的‘病原體’,也就是我當時擊碎的那枚綠色圓珠。你還記得嗎?畢竟,當時你幾乎已經昏迷,可能忘記了當時發生了什麼。那枚圓珠的存在對於疫化患者來說至關重要,因為它是疫化患者的根源。直接破壞‘病原體’雖然有效,但患者的死亡率會直線上升。手術雖然能夠有效地去除這些‘病原體’,但過程中風險極高,並且並非所有患者都能夠承受這樣的手術,所以每一次的摘除都需要謹慎考量。”
單羽落點頭,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他明白,自己所面對的,不僅是生理上的挑戰,還有未知的心理考驗。他的命運與這些疫化患者緊密相連,而他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和希望。
王昊逸繼續說道:“雖說疾病被治愈了,但他們的身體活性幾乎被疫化後的身軀榨取殆盡,可以說,這種疫化過程消耗了他們全身細胞的活性,以塑造出那副異常強大的身軀。結果就是這些患者大多無法再活太久,目前世界上最長的存活記錄是半年。”
“那阿俊和阿傑他們…應該說阿傑他還有沒有機會存活?”雖然單羽落聽到了王昊逸的宣告,但他仍舊不死心地問了問。
王昊逸輕輕搖頭:“很遺憾,陳曉俊小朋友已經逝世,而陳曉傑小朋友…我們暫時未能找到。托比亞斯已經帶隊在兒童醫院附近巡邏,希望可以找到他並治癒他,讓陳曉傑小朋友不要受太多的罪。”
單羽落的眼神黯淡,他想起自己和兩小隻戰鬥時的場景,心裡一陣酸楚,對於他們的遭遇感到深深的懷念與惋惜。他們兩個原本應該擁有燦爛的未來,如今卻因為疫化而失去了生命的希望。
良久,他才歎了口氣說道:“這樣的醫生…挺不容易的…比正常…應該說普通的醫生要辛苦太多了。”
王昊逸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醫生還是患者?說來也是很諷刺。實際上,我們與疫化患者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雖然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我們應該被劃分為同一個種族,但我們僅僅是稍稍幸運了一些而已。這份運氣讓我們得以在現在的體系裡扮演醫生的角色,而患者則成為了我們的對立面。”
他緩緩抬頭,幽幽地盯著天花板:“我們這些不一樣的人類,既是醫生,也是病人。雖然目前我們暫時沒有面臨生命危險,但卻始終是走在一條鋼絲繩上,隨時可能面臨失足的風險。這種矛盾的身份其實一直讓我們的內心充滿了掙扎與焦慮,每一天都在考驗著我們的精神和意志。在治療疫化患者的同時,我們無法避免地承擔著自身的反噬和侵蝕。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壓力可能會讓我們逐漸崩潰,甚至最終墮落。對於未來的無力感與不確定性,讓我們不禁思考:我們究竟能否在這條險路上持續前行?還是會在某個時刻,被迫放棄自己的信念,成為那曾經治療過的病人之一?這種墮落會吞噬著我們疫者。”
他轉而低下頭嚴肅地看向單羽落:“也包括你。”
單羽落看了看自己的手,此刻回憶起來,那雙包裹著氣勁的手掌和那清晰計算著的大腦與感官是那麼地不真實,可心臟的悶氣感、身體的燥熱、頭腦的昏漲和眼睛的乾澀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那一切剛才都真實發生過。
驀地,他想起自己還沒與父母聯係,馬上轉頭看向牆上的壁鐘,藉著檯燈的燈光,單羽落看到壁鐘上顯示已是淩晨兩點多,他們估計要擔心死了,畢竟都已經凌晨了,誰去複診要複診到在醫院過夜,更何況已經過了午夜。
“嘶~好痛。怎麼那麼晚了。王昊逸副院長,你能借我手機打個電話嗎?我想給父母報個平安。”扯到胸骨傷口的單羽落僵著頭問道,慢慢將頭轉回來。
“我們已經聯繫過了,從大前天到現在快五十個小時,你父母一直在醫院裡等著呢,期間還進來看望過你,不過你一直睡著,所以也不敢叫醒你。”
“徐同學的父母也已通知過,但他們在外地,明早應該就能趕過來。”
單羽落一愣,他以為自己才睡了二十幾個小時,沒想到都超過兩天了?但分明身上的疹子只是被捂了一天的效果啊,可能是疑難雜症急診院用的電極是極其透氣的款式?
王昊逸見單羽落一副詫異的樣子還以為他將重點注意在睡了多長時間上,說道:“說實話,就算你睡上一個禮拜,我們也不會覺得奇怪。第一次發病,又同時連續面對兩名疫化患者,這種情況簡直是前所未聞的。上一次發生類似事件的那位小朋友,僅僅是面對一名突然疫化的同病房患者,結果卻慘遭撕成碎片,向疫化患者提供了變強的能量。那位小朋友的遭遇讓我們所有人都感到心驚膽戰。前去救援的小隊耗費了一段時間才搞定那起事件,這讓我們更加清楚,面對疫化患者的危險程度是多麼之高。”
章雨霏在一旁附和地拼命點頭,她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中充滿了震驚,彷彿單羽落是一位疫者間的怪人。她的反應讓人感到一絲不安,似乎對於眼前的情況感到無法理解。她的驚訝不僅是對單羽落的狀態,更是對整個事件的不可思議。
好吧,看來他可能真的又被貼上怪人標籤了。誒?為什麼說又呢?
“我…我只是剛好在那個位置,可能運氣好而已。”單羽落試圖為自己辯解,但他知道,這種運氣的背後,隱藏著更多的風險與責任。
王昊逸的眼中閃過一絲理解,但他沒有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知道,單羽落正處於一個極其脆弱的狀態,面對著未知的未來、不確定的身份,以及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
“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照顧好自己。”王昊逸的聲音變得柔和,帶著一絲鼓勵,“我們會竭盡全力幫助每一位患者,無論是疫者還是普通人。這是我們的責任,也是我們的信念。”
雖然王昊逸拿起紙筆,神情變得嚴肅:“你能把當時發生的情況詳細描述一遍嗎?從頭開始。我們需要記錄一下然後上報。畢竟這次很多無辜路人和小孩喪失了他們的生命。”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重視,讓單羽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單羽落深吸一口氣,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詳詳細細將他和老徐準備離開醫院時發現兩小隻病危,在手術室外等候,心中充滿了期待與不安。然後被追擊,恐懼與混亂瞬間席捲而來,單羽落努力地描述著發生的一切,包括他與兩小隻對抗的過程,心中不禁緊繃。
王昊逸聽得十分專注,時而寫下幾個重點,時而皺眉深思。當單羽落講述完畢後,王昊逸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事情大概我知道了,之後想起什麼新細節記得跟我們說。”他眼神中的嚴肅顯示出他對這起事件的重視。“最後我再跟你囑咐幾句,然後我就會叫你父母進來見你。”王昊逸轉頭對章雨霏說道:“章雨霏,你先出去一下,跟單同學的父母說一下,可以準備進來了。”章雨霏愣了一下,但隨即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等章雨霏離開病房關上房門後,王昊逸看著單羽落開始說:“患者度過‘潛伏期’之後,也就是首次發病後,會激活一種‘症狀’。”王昊逸的語氣開始變得嚴肅,“往後每次使用完‘症狀’,身體都會進入反噬期,這會像你以前一樣出現各種病症,比如血液倒流和重新展現自閉症的普通症狀。” 王昊逸面對單羽落,語氣中帶著一絲嚴肅,“一般來說,使用‘症狀’的時間越長,之後的反噬就會越強烈,所以你以後盡量不要使用‘症狀’,除非遇到像這次一樣的特殊情況,這樣你才可以考慮使用。”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忌憚,“而且你…非常特殊。大部分疫者只會擁有一種‘症狀’,只有極少部分人會擁有兩種。但根據你的血檢報告,你的身體裡檢測出有三種‘症狀’,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即使在‘疫者’面前也盡量不要透漏出你所有的實力與底牌。”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謹慎,“我已經幫你隱瞞了這次的結果,只有幾位世界疾控組織的頂級科學家知道。之後他們可能會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一些數據,你可以選擇同意也可以不同意,這取決於你自己。”
“還有,記得盡量隱藏你的‘症狀’,千萬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展示。”王昊逸的語氣中充滿了關懷,但隨即他又感到不安,“當然,我也想…算了,這不是一個適合的時間點去問你這些事情。”他的表情又變回了那個憨厚的樣子,撓了撓頭,帶著歉意的笑容。
“最後,這次是你的初次發病,再加上身體剛經歷了一場手術,因此很虛弱,我之後會讓章雨霏幫你治療好胸骨的傷口。”王昊逸的聲音中充滿了堅定的關心,讓單羽落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與支持。“切記,切記,一周以內一定不要使用‘症狀’。”
王昊逸推了推眼鏡,輕聲說:“以上就是醫囑,更多的信息,我會等你身體完全恢復以後再慢慢告訴你。”他的語氣柔和,帶著鼓勵的意味。他知道,當下的單羽落還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信息,恢復的過程也需要耐心。
“現在,你可以去見父母了。”他微笑著,眼中閃爍著關切,像是在給予單羽落一份支持和安慰。這一刻,單羽落的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暖意,對即將見到父母的期待讓他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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