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羽落頓時明白了老徐的計劃,心臟瞬間絞緊,淚水充斥著他的眼眶。他想伸手攔住老徐,又想遵從老徐的命令往外逃,但全身的疼痛讓他無法動彈。面對恐懼,他的身體仿佛被束縛住,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然而那頭怪物只是瞟了老徐一眼,似乎對他提不起興趣,繼續向單羽落的方向步步逼近。老徐見狀,一咬牙,馬上提起旁邊的可移動移動滅火筒,用盡全身力氣甩向怪物。
老徐的力氣很大,滅火筒在空中劃過一道很平的曲線,“哐啷”一聲砸在怪物那醜陋的腦袋上,發出一聲悶響。怪物轉過身,朝他咆哮一聲,猛然揮出左臂。老徐被怪物粗壯的左臂擊中,老徐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地上翻滾出了數米,在地上拖出了一抹刺眼的血跡,胸口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未卜。這時單羽落終於發現怪物的左手手腕上緊綁著一條紅色的草繩,那些綠色早已被鮮血染紅。
那一刻,單羽落覺得這個世界太荒唐了,那兩隻怪物竟可能是兩小隻,老徐為了給他爭取逃跑機會而落得如此下場。怪物的嘶吼聲漸漸變得朦朧,像是被蒙在罩子裡一樣,又或像是裡單羽落越來越遠,原本那催人嘔吐的血腥場景此刻也變得無所謂。
心臟都亂跳已經到達極限,若接上心電圖上面顯示出的可能很接近心室纖顫時所有的影響,可是單羽落的心情卻冷如寒霜,冷得他止不住地顫抖。他靠坐在柱子上,直直地盯著倒下的老徐,腦子裡一團漿糊像是要爆炸般,但他卻全然不顧怪物仍在向他步步靠近。
“不…不要啊…”單羽落的聲音如同被人扼住喉嚨般的沙啞。
老徐側躺在地上,單羽落淚眼矇矓完全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地上的血液越積越多,從一滴兩滴迅速化為一灘,像雪人一樣融化著,昭示著老徐生命的快速流逝。
“阿落!你今天放學想過來跟我玩最新的遊戲嗎?” 他們的歡笑聲在耳邊回蕩。
“阿落,你媽媽做的醉雞好好吃啊,你能不能也學學然後教我?” 那充滿期待的眼神。
“阿落,幫我下去小賣部買瓶喝的可以嗎。哎呀下次我請你好了。” 那輕鬆愉快的請求。
“阿落,過來給你抄一下我的答案。你那麼聰明怎麼就是個電腦白癡呢?離開了我你的電腦就會報廢的呀。” 那種打趣的語氣。
“阿落,待會你要儘力跑呀…”
豆大的淚珠從單羽落的眼眶中不斷滑落,滴在地上。他的心如刀割,面對即將失去的一切,無法承受的痛苦像潮水般襲來,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緊咬牙關,怒目圓睜地瞪向那頭怪物,心中充盈著無法抑制的憤怒與恐懼。雖然那怪物有可能是阿俊或阿傑,但他卻無法讓自己放下這份仇恨,仇視的目光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直刺向怪物的心臟。指甲用力摳著地面,指尖的疼痛似乎能讓他稍微清醒,最終緊攥成拳,喉嚨深處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逐漸聲音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聲嘶啞的吼叫。心臟的亂跳已經達到巔峰,單羽落能清楚聽到血液在他體內翻滾的聲音,那如同戰鼓的心跳每一次都像是在對他發出挑戰。他的五感如同被無數的火焰包圍,每一個瞬間都在轟炸著他的神經,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連眼睛都燒得通紅,但他仍死死盯著那頭怪物,彷彿要用眼神將其擊敗。
怪物慢慢靠近,像一座巨大的山壓迫著他的心靈。它高舉左爪,暗紅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虯結著,紅蛇般的血管如狂暴的藤蔓在其身上扭動,毫無疑問,它的目的是將面前的單羽落拍成肉泥,然後抓起來,享受這場獵物的盛宴。它的豎瞳猛地一縮,彷彿在測算著單羽落的每一個動作,隨後巨大的爪子如隕石般轟然墜下!
“啊!!!”隨著一聲怒吼,一股強勁的氣勁從單羽落的身體中浩蕩迸發,如火山噴發一般猛烈,濺起地上的灰塵和血漬,那股氣勁強大的將他背靠的柱子轟得絲絲龜裂。以單羽落為中心半徑五米範圍之內,所有地板、牆壁和柱子都被這股氣勁震得龜裂開來,這股氣勁也震得怪物趴在地上,身上那粗壯血管也被震裂開來,暗紅色的血液流淌在地上。最後怪物緩緩爬離氣勁的範圍,隨後跑出幾米翻身起來,警惕地俯身凝望單羽落。
單羽落撐著龜裂的柱子緩緩從地上站起,眼淚仍然不斷湧出,但沒等滴落就被氣勁震成更小的水珠,翻滾著消散於空氣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全身上下毫髮無損,只是他的心臟強勁有力地跳動著,如戰鼓般高亢,這是單羽落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是如此地清晰,毫無雜音。他的隨著氣浪在空中徐徐飄蕩似是神仙下凡。
心臟的刺痛感,雜亂的心跳,頭痛欲裂得腦袋,一切不適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的力量。就在這一瞬,他感到腦海無比清晰,五感的敏銳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環境的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清晰地捕捉。他五感雖然還是以每秒成百上千的訊息傳進大腦,但他卻感覺到無比的清爽,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沒有了以前的混沌。因為所有的數據都如自動規劃好般,告訴著他身邊甚至是背後的環境,單羽落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周身半徑十五米範圍內的一切,甚至不用轉身就可以預判到背後龜裂柱身上的眾多小石子會在何時落在何地、會彈跳多少下、會滾出多遠。
同時單羽落意識到他的阿斯伯格症突然消失,因為他不會再無意識地強迫著自己的左手手指敲打著自己的大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自信與控制感。除此之外他有種感覺,他可以讓對面怪物的思維給短暫陷入一個封閉的環境。
他握了握左拳,心念一轉,無色的氣勁陡然升起,但他只是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過自己。這種氣勁似乎不單只是一股氣浪,他感受到這股氣勁的深邃與威力,不僅僅是打擊,更是侵入與穿透。單羽落感覺無論是貼身或是隔著一段距離打出氣勁,這股氣勁不單只會打在怪物身上,同時還會繼續往裡深入,直鑽怪物的血肉之內造成二次傷害,最後那股被打進體內的氣勁還會穿透怪物身體直接做出個對穿,造成三次傷害。
或許此刻的單羽落也變成怪物了吧,他不清楚,但他毫不在乎,眼下的他腦子裡只剩一件事,那就是擊敗甚至擊殺那隻怪獸。
單羽落微微側身,沉眼皺眉,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怪物的數據馬上被五感反饋進腦海裡,它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同慢動作重播般的清晰,甚至每一條肌肉纖維都被單羽落“看”得清清楚楚。單羽落能夠沿著肌肉纖維的運動去瞬間判斷出它的下一步動作。
片刻後,單羽落見怪物因忌憚而無法向前,他便開始向怪物緩步行走。怪物也隨之退後,始終與單羽落保持著一定距離。隨著步伐的加快,單羽落的腳步變得越來越快,最終化為飛速奔跑。怪物見狀,索性停下來原地咆哮。
距離怪物還有五米時,單羽落猛一蹬地,氣勁自鞋底噴出,將其高高推向空中,全身上下如上了弦的弓一般,雙手抱拳努力向後舒展蓄力著。雖然這是單羽落第一次用氣勁將自己推向空中,離地的感覺讓人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但他並沒有理會太多,只是在想下次如何控制自己發射的力道、如何可以更加精準地將自己投射出去。
怪物見單羽落跳起近三米高,便發出如雷般的咆哮,聚爪成拳,向空中的單羽落猛轟過去。單羽落雙手泛起一股氣勁,使盡渾身力氣向下砸去,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的用力,這不單只是為自己而戰,這也是為老徐而戰。
三隻拳頭帶著可怕的力量,以最剛猛直接的方式對衝在一起。劇烈的衝擊波以一人一怪為中心坍縮雖後猛然爆炸開來,離他們最近的大廳落地玻璃、扶手電梯上的玻璃和點燈炮全都被震成了碎片,四周的牆壁從下至上佈滿了在不斷攀升的龜裂。單羽落周身的氣勁壓得怪物的骨骼“咯咯”作響,再加上砸下來的力道和打進怪物手臂然後從其後背穿透而出的氣勁,怪物的半截身子被打的血肉模糊,露出的白骨節節斷開,剛剛與單羽落對攻的手臂直接被搶勁的力道和氣勁炸成肉泥。怪物被打的吼叫著,再也支撐不住,被單羽落周身環繞的氣勁壓倒在地,在其身上肆虐地留下傷痕。
單羽落也因這次攻擊而耗盡體力,站在原地緩了很久。怪物便趁此機會重新緩緩爬出氣勁範圍。怪物緩慢爬起身,整個身子都在抖動,血肉模糊的傷口開始快速滋生肉芽,蠕動著糾纏在一起,最終長成了一條新的手臂,上面的血管不知是不是錯覺,竟比剛才要粗上一分。正當單羽落準備繼續再次進攻時,那怪物卻向後退幾步,轉身衝出了被震碎的玻璃,沒入夜色之中。
單羽落並沒有選擇追擊逃跑的怪物,而是將眼神投向另一隻怪物。心中暗想,老徐仍在這裡,如果自己離開,誰知道這隻怪物會做出什麼。這隻怪物與剛剛那隻極其相似,粗壯的肌肉與盤根錯節的血管,但整體卻更大一圈,帶來的壓迫感也更強,仿佛一座即將崩潰的山壓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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