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剛轉過身,突然,一道巨大的身影幾乎貼著他們的鼻子一閃而過,刮起一陣勁風,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色刮痕。這道身影赫然就是剛剛樓上的那頭怪物!它以摧枯拉朽之勢衝入人群,順帶撲倒了兩個男人的身體,原地瘋狂撕扯啃食。一時間,專科門診處裡,氣氛一片混亂。病童們的哭聲、家屬的低語、醫務人員的呼喊交織在一起,彷彿在這突如其來的危機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人群像受驚的鳥群般四散而逃,推著嬰兒車的母親們面露驚恐,急忙尋找出口。單羽落和老徐的目光在混亂中交錯,彼此的眼神中都透著不安與焦慮。受驚羊群般人們四散而開,紛紛急著搶著往扶手電梯跑去,想要快點逃出醫院。有好幾個小孩被人群衝倒在地,被人群踩踏著,無助地大聲嚎哭。他們的父母想抱起他們,卻被人群擠得從扶手電梯上摔下去。有些人甚至被嚇的神智不清,直接向從離醫院大大堂有近8米高的一樓跳下去,直接摔得小腿骨折。
然而怪物並不打算放走這些人,它後腿猛地一蹬地,巨大的身體如炮彈般衝向扶手電梯,兩隻巨爪就像死神的鐮刀般瘋狂收割生命。
地上,椅子上,護士櫃台上,扶手電梯上,人類的斷肢、器官和頭顱像玩偶的零部件一樣散落在每個角落。
單羽落感到一陣膽寒,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他目睹著怪物毫不留情地撲向那些毫無防備的人,瞬間撕裂了他們的身體,鮮血四濺,令人作嘔的景象讓他無法直視。那股絕望的氣息像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怪物的腳邊,幾具被撕裂得不成型的屍體仍在咕咕冒著黑血,肌肉偶爾如觸電般抽搐著。有些未被一擊致命的的人正掙扎地往外爬去,最後也因失血過多而緩緩停下,雙眼大睜死不瞑目。有幾名幸運兒躲過了怪物的屠殺抵達醫院大堂,眼見大門近在咫尺,便連滾帶爬地就要逃離去。
然而站在扶手天梯上的怪物凶狠地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氣,胸腔像氣球一樣鼓起,原本手指粗的血管瞬間脹起。下一秒,數團深褐紅色的濃稠煙霧陡然從它的嘴中射出,破開空氣射向目標。那些剛以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的人無一幸免,全部被濃煙覆蓋著,有些人渾身上下立刻開始緩慢地潰爛著,但統一的每個人的嘴唇和指甲都開始變得青紫。一個兩個大口呼吸著空氣,可越是呼吸就有越多的濃煙被吸進體內。
不到一分鐘,剛剛還人聲鼎沸的專科門診處和醫院大堂此刻已淪為人間地獄寂靜無聲,只剩下伶仃幾個人的嗚咽聲。
老徐和阿落感到一陣窒息,身邊的人們在恐慌中掙扎,卻無法逃脫那無形的死亡之影。許多剛剛還在討論的病童和家屬,此刻已經淪為絕望的犧牲品,恐懼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讓兩人感到一陣無法言喻的絕望。
扶手電梯下面,給單羽落做檢查的住院醫生無力地跪在地上,眼神呆滯地看著這煉獄般的景象,身上的白大褂被染紅大半濕漉漉地貼在襯衣上,翁醫生給她的聽診器還圍在脖子上。她的腦袋一片空白,連逃跑都忘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怪物虐殺完身邊的人,緩緩向她走來。
“我剛畢業,剛成為醫生…不要殺我…我…我剛開始怕拖。我想做醫生,想結婚,我想活下去…求你了…”住院醫生雙手合十在那裏求饒著。她想起今早和男友約好,要下班後在非待命時一起去吃自助餐,正好有個同學沒時間送了她幾張優惠券,去了還可以打八五折。
怪物拖著巨大的身軀走到住院醫生面前,慢慢張開血盆大口。她已經能看見怪物嘴中的三排尖牙,還有那蛇信般的長舌頭。血腥味混雜著腐肉的惡臭味撲面而來,可見怪物已經吃了多少人,而它的體內確實腐爛一片。直到這時她才恢複清醒,驚慌失措地癱坐在地上,可是身體還是生不出一絲逃跑的力氣,手腳不停地顫抖著。
“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住院醫生癲狂地哀嚎著,鼻涕混著眼淚流入嘴中,恐懼使她大小便失禁。怪物毫無嫌棄,直接用嘴緩緩包住她的頭,狠狠一咬。無頭屍體癱軟在地,斷裂處湧起血柱和泡沫,她的手腳還在那裏顫抖著。
這一切讓老徐的胃部生出了強烈的嘔吐感,整個人瀕臨虛脫。
“快!往樓上跑!”見怪物堵住了扶手電梯,單羽落果斷地拉著老徐向樓上跑去。拉扯中,單羽落手中的書包沒拿穩,摔在地上,滾到了怪物的腳邊。怪物看了一眼書包,鋒利的爪子輕輕將其劃開,一個個蘋果從裡面滾了出來。怪物看了眼,將其隨意地踩扁,轉頭望向扶手電梯上面。
單羽落和那頭怪物的目光在瞬間交錯,他能感受到那血紅的眼眸中透出的無限虐殺欲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那一刻靜止了。心中不安的預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直覺告訴他,怪物已經將目標鎖定在了自己身上!這種直覺讓他心中充滿了恐懼,但他還來不及多想,老徐已經急忙拉著他朝專科門診處的方向衝去。
他們倉惶地躲進了黃區的一個會診室裡,將門緊緊關上,隨後從裡面反鎖。房間內昏暗而狹小,牆壁上貼著一些過時的醫療海報,色彩稍微褪去,彷彿在訴說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兩人靠著牆壁癱坐在地上,無法控制地大口喘息,試圖從恐懼的深淵中逃脫。“呼呼!呼呼呼呼!”
單羽落的呼吸聲急促而粗重,胸口的刺痛感如同刀割。他的腦海中充斥著各種環境的數據,像一個失控的計算機,讓他的頭痛欲裂。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著他,眼前的危險並未遠去。
“阿落,你沒事吧?”
老徐焦急地問,伸手想拍一拍他的肩膀,但單羽落卻一把拍開了他的手,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動物,轉身跑到角落,蹲下身前後搖擺著,雙眼大睜,腦中不斷回響著無法理解的語句。
老徐倒吸一口冷氣,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單羽落那麼嚴重的自閉情況。同時老徐也看到單羽落的嘴唇緩緩變得青紫,但老徐分明記得單羽落沒有吸入那深褐紅色的煙霧。不過這也不是想這些的問題了,老徐知道阿落的血氧飽和度很低,馬上要吸氧。
“阿落,你這樣會出事的!” 老徐急切地環顧四周,試圖找到解決辦法。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會診室一側的櫃子,發現那裡擺放著一個吸氧瓶。這或許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希望。老徐迅速爬到存放吸氧瓶的位置,盡量不弄出聲響,他將吸氧瓶遞到單羽落面前讓他自己來。這時的單羽落已經控制不住情緒,若強行讓他戴上氧氣管,勢必會引發更大的反抗。老徐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阿落能夠接受這份幫助。單羽落接過氧氣瓶,將吸氧鼻管戴上,貪婪地吸著氧氣,腦子這才清醒了一些。
剛剛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很多事沒來得及細想,現在有了片刻喘息的機會,疑惑逐漸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那怪物是什麼?為什麼是從阿傑和阿傑的手術室裡跑出來出來的?難道他們也已經被…
單羽落大力搖了搖頭,不敢再往下想。
“咳咳!咳咳咳!”
經過怪物的打擊,會診室的天花板上被震下不少塵埃,這導致單羽落的喉嚨又痛又癢,再加上血氧飽和度的不足導致他止不住地咳嗽。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從專科門診處外傳來,越來越大聲。
怪物正在上來!
兩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怪物正在靠近!老徐面色一變,立刻捂住單羽落的嘴巴,將他拉到牆壁下,心中暗自祈禱,希望怪物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幸好單羽落的阿斯伯格症並不是十分嚴重,再加上跟老徐的多年配合下,他也可以在這種情況下壓制住自己反抗的本能,所以單羽落也知道,自己現在前萬不可發出任何聲音。單羽落的心跳如雷霆般在耳中轟響,他拼命忍住咳嗽的衝動,卻無法確定能否持續多久。他的身體在這種壓迫感下顯得格外脆弱,彷彿隨時會崩潰。
咚!
聽聲音,怪物已經來到了他們專科門診處外面,一步一步地遊蕩在黃區的走廊裡,緩緩朝他們所在的房間爬來。單羽落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各種擔憂在腦海中交織——那怪物的五感有多靈敏?有沒有其他我們未知的探測能力?可以用聲納?有沒有紅外線熱影像?各種各樣的擔憂充斥在單羽落的腦海,但現在只能在心中祈禱怪物趕緊離去。
這些疑慮無法讓他們安心,單羽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彷彿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他心中默默祈禱,希望怪物能夠快點離去,讓他們有機會逃出生天。每一秒鐘都像是一個世紀,恐懼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讓他們感到無法呼吸。兩人縮成一團,盡量屏住呼吸,凝神靜聽怪物那沈重的腳步聲。
怪物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腳步聲震得門把手和鏡子都在震動,發出陣陣嗡鳴聲。
最後,怪物竟走到他們所在的房間門前停了下來!
單羽落心裡咯噔一聲,抬頭望向房門。房門雖然沒有窗戶,但單羽落鼻子和耳朵傳來的感官在他腦海裡形成一個很明顯的形象,一個巨物正站在房門外,靜靜地站著,想找到他們兩人。而老徐似乎已經可以透過門口直接看到怪物那嗜血的光芒從它那黑褐色的豎瞳深處噴湧而出,直接淹沒他們兩人。
單羽落的心跳驟然加速到最快,早搏的情況越發嚴重,心跳早已亂了拍子。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讓他咳嗽的欲望愈發強烈。他咳嗽的欲望早已積攢到極致,無法再忍受,他伸出右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竭力將咳嗽的衝動強行壓制下去,似乎唯有這樣才能避免被怪物發現。
老徐看著他將自己的脖子都掐紅了,臉色也因缺氧開始發紫,心裡一陣擔憂,扶著他肩膀的手又抓緊了幾分。不知過了一分鐘還是一個小時,怪物似乎覺得房間裡沒有人,便踏著沉重的腳步轉身走向扶手電梯,似乎是向更上層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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