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單羽落和老徐在等電梯時,醫院的長廊安靜得異常,只有他們的步伐聲和偶爾傳來的低語。牆壁上貼著的海報,上面是鼓勵孩子們勇敢面對疾病的卡通形象,色彩鮮豔卻此刻顯得格外刺眼。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藥水氣息,讓人感到一陣不安。
就在這時,數名醫務人員匆匆而過,他們的白大褂在燈光下閃爍顯得十分刺眼,推著兩張滾輪床,像是急著趕往某個未知的地方。單羽落的心瞬間沉了下來,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床上的兩人,阿俊和阿傑,此刻他們的臉色蒼白,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生氣,周圍的環境在此刻似乎都靜止了。
老徐的臉上也寫滿了驚訝,剛剛還有說有笑的兩小隻,如今卻被突然推走。單羽落的思緒如潮水般湧來,心中升起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這一切來得如此突然,讓他無法承受。單羽落腦中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推往天橋。對面的A座大樓便是手術時。看著兩小隻被推進手術室,直到門框上沿亮起寫有“手術等候室”字樣的猩紅燈牌,彷彿在警告著他們。這是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讓他本就昏漲的頭腦更加恍惚了,心臟咚咚亂跳。那猩紅的燈牌正赤裸裸地映照在兩人眼中,提醒著單羽落若他的身體情況繼續惡化下去也會是這樣的下場,也似乎是在說無論人們用多少的歡聲笑語去逃避著死亡,死亡也終究來臨。
綜合病房的門慢慢關上,兩小隻母親的哭泣聲被隔絕在外,但那聲音依然如刺刀般深深刺入單羽落的心中。環顧四周,白色的牆壁映襯著這一片死寂,似乎連空氣都凝固了,讓人窒息。思緒如潮水般湧動,單羽落感到一陣眩暈,心臟狂跳不止,仿佛在宣告著他內心的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就不可以讓他們活得久一點嗎。不是手術都做完了嗎?為什麼他們的情況沒有好轉?為什麼他們會出事?是不是因為…
萬千思緒砸進腦海,將單羽落的腦子搗成漿糊。
老徐看到單羽落楞在當場,整個人開始抱著頭身體向前傾,開始前後搖擺著,口中呢喃著“不可能…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老徐見單羽落愣住,焦急地想要安慰,但卻無法找到合適的話語。只見他想伸手安撫單羽落,卻被一把推開。老徐往後推了兩步,也知道單羽落現在是什麼情況,也只能小聲安撫。“你不要太擔心了,他們兩個人這麼純真,這麼可愛,一定能挺過去的!”
376-379號床病房裡,378和379兩張床鋪上的床單被扯得淩亂,床單上星星點點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一個枕頭還掉在了地上,剛洗好切好蘋果滾得到處都是,沾滿了灰塵。
老徐坐在綜合病房外供探病家屬休息的椅子上,想等單羽落冷靜下來,也是想等等聽到兩小隻沒事的好消息,同時也想等著安慰一下依然哭暈過去的兩小隻的母親。
阿俊和阿傑的父親是貨車司機,剛好現在是他上班時間,想趕過來也不是一時半刻可以做到的。
單羽落抱著腦袋的手快要將頭髮抓下來,他感覺心臟的悶聲越來越震耳欲聾,呼吸開始更加急促起來。
疾病總是奪走將他從身邊的親人朋友奪走,現在也要將他身邊的朋友在他面前搶走…
單羽落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馬上想出一個方案。但似乎他也沒有什麼可以做得了的。
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中,單羽落努力想要冷靜下來,腦中卻充斥著各種不安的念頭。他開始來回踱步,手指急促地敲打著大腿,試圖平靜下來。
轟隆!
就在此時,手術室裡突然傳來一陣巨響,震耳欲聾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安靜,空氣中彷彿彌漫著不祥的預感。這聲炸響驚得老徐從座椅上迅速彈起,單羽落也怔地站在原地,兩人怔怔地盯著緊閉的電動滑門。
“不要…求你了…不要過…啊…!”
人的哭喊聲,機器的爆炸聲,玻璃瓶和金屬品碎裂聲,這些最不應該出現在醫院的噪音混雜在一起,詭異到極點。
半晌後,所有聲音同時消失,只剩氣體被噴出的聲音,剛剛莫名的騷亂此刻蕩然無存,整層樓只剩下一片寂靜,空氣無比凝重,彷彿要滴出水。
“咕嚕。”老徐狠狠咽了下口水,對著莫名的情況感到驚懼,努力嘗試著睜大他那雙眼睛想要透過那電動滑門看出個所以然來。
門扉上沿,寫有“手術等候室”的燈牌被震得搖搖欲墜,岌岌可危地被電線扯著左右輕搖,金屬摩擦在牆面上發出那令人牙酸的“吱吱”聲,深紅的電子字樣閃爍,似乎是要噴出血一般。
咚,咚,咚!
沉悶的聲音從手術等候室中傳出,像是重物在緩緩地一下一下錘擊著地面。
老徐伸出手讓單羽落後退,兩人雙腿止不住地顫抖,他們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後退著。
聲音再次突然消失。
一滴冷汗從老徐的額頭冒出,順著臉頰下流,滴落在地上。他在心中嘀咕著:“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鬼事。裡面發生什麼事?”
而單羽落腦海中的警鈴大作,一直在告訴他的身體快點跑,因為橋面震感的數據正透過他的雙腳,傳遞給大腦,告訴他門後面有一隻很危險的東西在快速靠近著他們。
砰!
老徐和單羽落互相對視,心中都生出一絲恐懼,兩人屏住呼吸,緊盯著緊閉的電動滑門。就在這時,門被猛烈撞開,濃煙滾滾而來,同時發出如雷巨響!整道門門被撞飛到牆上,極度扭曲變形。
嗖!
滾滾濃煙中,一隻巨型暗紅色爪子陡然伸出,帶起一陣呼嘯著的破風聲。隨著巨爪的出現,生死的界限在此刻變得模糊不清,恐懼如陰影般無法逃避。
“跑!”老徐拉起單羽落的胳膊,當即轉身向醫院大堂跑去。
在綜合病房外的保安聽到巨響後皺著眉頭向這邊走來,像是要查清巨響的原因,然後看情況決定要不要報警。
“不要過來!快離開!跑!”單羽落也回過神來,焦急地向保安揮著手。
然而保安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呆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單羽落和老徐越過自己,繼續拚命向扶手電梯飛奔而去,一看就是想要逃離醫院。
正當她想轉頭看向天橋儘頭的濃煙時,她忽然感覺某種滾燙黏滑的巨物直接撞上自己的正臉,一股猛力從巨物襲來。
嘣!
老徐一邊跑一邊轉頭看向身後,只見那名保安的頭被那暗紅色的巨爪猛按倒在地,轟然巨響之下,瓷磚地板被震得粉碎,那名保安的頭也隨之爆開。紅白之物濺灑在地上和牆上,如描繪羅刹地獄的畫卷般森然恐怖。
直到此刻,巨爪的主人才於濃煙中顯露出它的全貌,那是一頭1.8米高,四爪爬行的人形怪物。它全身布滿了手指粗的裸露血管,身體的裂縫中有著一條條斷開的粗壯血管不斷地從中滲出暗紅血液,胸口中央嵌有一顆剔透的淺綠色圓珠,仿佛深陷汙穢泥潭中的璀璨寶石。
“吼!!!”
怪物怒張著它那奇醜無比的巨嘴揚天長嘯,聲音震天撼地。
單羽落和老徐一路向下狂奔,跑到了一樓的專科門診處。
“哈…咳咳…哈哈…”單羽落雖然的心臟雖是已加上心瓣膜,但他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弱,畢竟之前都不敢做太過劇烈運動,所以在這等跑動後,感覺心臟和身體已是有些撐不住,直喘粗氣。
雖然香城兒童醫院並非一所急診醫院,但此時剛好是晚餐時間,專科內也擠滿了來來往往的人,全都是病童,病童家屬,醫務人員。
他們似乎都聽到了樓上傳來的巨響,正在原地交頭接耳地討論著。
“快跑!有怪物!”老徐朝人群大喊,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走廊的燈光閃爍不定,像是預示著某種不祥的預感。牆上的時鐘指針在此刻似乎變得異常緩慢,時間仿佛被拉長,單羽落的心跳聲在耳中回響,與周圍的沉默形成強烈的對比。
有幾個人聽到這話,當即往下跑去,想要逃離醫院元,但絕大多數人還在原地茫然地猶豫著到底要不要信這兩個傻子。見大部分人不聽勸,老徐當即就要拉著單羽落繼續往下跑。
既然提醒過了,那就已經是仁至義儘了,當下最重要的是保護自己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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