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眼過去,單羽落的禁閉時間結束,心臟反噬的感覺也基本消退。當他回到自己的牢房時,林玉翔已經先行一步回來等他。
“謝謝。”林玉翔輕聲說。
“不客氣,林叔。”單羽落笑了笑,心裡卻想,這牢房的日子可比禁閉室的三天好得多,但禁閉室裡的味道可能依然會縈繞著他幾天。
“看不出來,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老實告訴你林叔我,你小子到底覺醒多久了?”林玉翔打量著他,眉毛微微揚起,像是在審問一個小偷。
“我真的才覺醒不久…”單羽落無奈地說,心想這種懷疑真是讓他有些冤枉呀。
“真的?我沒有覺醒過所以不了解,你可別騙我。”林玉翔依舊懷疑,眼神像是要把單羽落的心思都看穿。
“真的,沒騙你…”單羽落哭笑不得,心裡暗想,“我記得沒有參加演出刑偵裡的反派呀。”
林玉翔瞅了他好久,方才釋然:“行吧,你也沒什麼騙我的必要。”
“這下泰瑞吃了苦頭,應該會有所收斂了吧,而且他的事情也敗露了,以後艾瑞克應該會盯緊他。”單羽落一臉自信地說,看來自己為拉達曼迪斯監獄帶來了短暫的和平。
“是啊,”林玉翔說,“噢,對了,泰瑞的那幫手下讓我給你帶話。”
“什麼?”單羽落眉頭一皺,心裡一緊,難道那幫人還不死心,想報複自己?
“他們說想認你做老大。”林玉翔撓了撓頭,像是這話特別不好意思說。
“啊?”單羽落驚愕,表情就像是見了鬼一樣,“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收小弟了?”
“你是沒說過,是他們主動派人告訴我,讓我轉告你的,估計是怕你欺負他們,所以主動投誠。”林玉翔一臉無奈地解釋。
單羽落嘴角抽動,心想如果我是小學生我絕對當你們的老大,可惜我已經快高中畢業了,再當老大就太羞恥了。而且這些小弟都是窮凶極惡之人,抱歉了諸位,請另尋良主吧。
“算了吧,我對當老大收保護費這種事沒興趣,我只想好好表現爭取減刑。”單羽落雙手枕著頭,躺在床上,意興闌珊。
林玉翔猶豫了一下,說:“其實依我的私心來說,我是希望你當老大的。”
“林叔,怎麼連你也這樣?”單羽落哭笑不得,心裡感到一陣無奈。
“你別誤會,我不是想學羅恩狐假虎威,”林玉翔強調,“只是你當了老大以後,監獄的生活會變得更加安穩。”
“你是說…讓我當主持和平的老大?”單羽落一臉懷疑。
“對,”林玉翔點頭,“當老大也不一定要欺負別人嘛,說白了就跟學校裡的班長一樣,反而可以監督他們別去乾壞事,別去欺負我們這些紅臉蛋。”
“像拉達曼迪斯這種群龍無首的情況,大概率會催生新的老大,雖然肯定不敢來招惹你就是了。”
“當然,這件事對你也沒啥好處,你不想做就不做,我只是出於私心提個意見而已。”林玉翔一臉無所謂。
單羽落看著林玉翔蒼老的臉龐,陷入思索中。之前與泰瑞決鬥時,場外有許多沒有“症狀”的觀眾,其中可能還有其他像林玉翔這樣,迫於無奈變成泰瑞的手下的人。
如果自己不當這個老大,無論誰當了,他們都會繼續受到壓迫。既然如此,順手幫一幫他們也不是不行,積德行善嘛。再者,當一個老大說不定還能減刑,這簡直就是兩全其美。
“嗯,你說的也對…”單羽落想了想,說道,“那好吧,林叔,麻煩你跟他們說一聲,這個老大我就勉強當了,不過事先說明,我不用他們上交報酬,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平時做什麼他們就必須跟著我做什麼。”
“好。”林玉翔一臉驚訝,心裡暗想,這小子真是意外的聰明和識時務。
…
第二天早上,單羽落按照時間表,早早地來到了勞作區,開始了一天的五金工作。在金屬加工區工作的獄囚們,全部在昨天被單羽落收入麾下,所以也早早地來到這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工作。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平時勞作時並不認真,都是能偷懶就偷懶,反正這裡獄警不多,有很多空子可以鑽。但是單羽落工作非常認真,因為他一心想著減刑。
根據昨天的命令,他做什麼獄囚們就得做什麼,於是獄囚們現在全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專心致志地操作者機器,深怕受到新老大的苛責。這一幕讓單羽落覺得自己變成了班級裡的班長,心裡不禁想笑。
有時候一部分人會心存僥幸,偷懶不幹,然而沒過多久,他們就會感到脊背一涼,轉過頭去發現,老大正用平和的眼神和燦爛的微笑盯著自己,完全是“微笑的老虎”既視感。
在這種壓力下,獄囚們只能無奈地認真工作。這種轉變讓獄囚們有點窩心,以前泰瑞都是帶頭偷懶的,怎麼現在換了個老大,居然還得主動內卷了…
“這是什麼情況?我怎麼覺得新老大比泰瑞還要可怕?”某個獄囚心中默默嘀咕,卻又不敢將這個想法說出來,生怕被新老大聽見。
“要是能讓老大開心,我們是不是就能少做點?”另一個獄囚試探性地問。
“別想了,老大的微笑根本不會讓我們得到放鬆,反而會讓我們心裡更緊張!”獄囚們在一片忙碌中,默默地開始了新的“老大崇拜”風潮。
他們感覺自己從黑社會變成了社畜,工作的時候敢摸魚,老闆卻會用充滿威脅的平靜眼神看著你,直到你頭皮發麻,自己卷自己,他才放過你。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隨時準備把你拖到“努力工作”的深淵。
早上的勞作時間過半,艾瑞克緩步從金屬加工區路過。前不久剛出了管理問題,上頭要求他最近加強看管,可是獄警就這麼多,上頭又不撥人,能加強到哪去?他心中暗想,這簡直是“加班不加薪”的現代悲劇。
無奈之下,艾瑞克只能親自下陣巡視,以圖用自己的威懾力讓獄囚們變得老實,節約管理成本。想到這點,他心裡不禁感到一陣自豪,這年頭,能省一分是一分,真是精打細算的典獄長!
但是,從早上開始,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平日裡作惡多端的獄囚們,今天竟變得格外乖巧,這種異常的轉變沒有讓他心安,反倒讓他更焦慮和不安了。就像是有個人平時總只喝黑咖啡,突然決定要把牛奶倒進咖啡裡,這不就是變態嗎?
雖然艾瑞克看起來很凶惡,但卻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他非常、極其迷信星座。對於常受被害妄想症反噬的人來說,運勢十分重要,能讓他覺得今天是幸運的一天,不會有人過來殺他。
很不幸的是,今早那位博主說,這周雙子座的生活會遇到難以解釋的小改變,至於是好是壞則因人而異。這讓艾瑞克心中一緊,因為他喜歡熟悉的環境,陌生等於變數,變數等於有人要殺他,即使這是一個很小的變數。
“症狀”的反噬還未完全消退,艾瑞克從早上起心情就不是很好。他一邊思考著,一邊路過單羽落的身邊。
“典獄長好。” 只見身旁的單羽落一臉莊重,身姿挺拔,畢恭畢敬地向艾瑞克問好。
艾瑞克一愣,腦袋裡的思緒瞬間被打斷。金屬加工區的其他獄囚們也突然齊聲問好,聲音洪亮得像是在早讀的學生。這讓艾瑞克的右臉上的傷疤微微顫抖,眼前的景象實在有些邪門了…
試想一下每天茹毛飲血的山中猛虎,某天突然朝天倒在你面前,求摸肚皮,你不摸還扭來扭去地撒嬌,還哼哼唧唧的,這詭異的感覺差不多就是艾瑞克現在的感受。
“莫非這就是‘難以解釋的小改變’?”他心中暗想,這情況讓他感到一陣不安。
他轉頭看向單羽落,單羽落也看向他,四隻眼睛來回交替目光,怪異的氣氛油然而生。單羽落心裡瞬間冒出一股冷汗,心想:我的天呀,這典獄長有特殊癖好?忽然發現我長得像他陸地上的相好?大佬,我不是斷袖,我喜歡女生的,你這樣盯著我看就多少有點冒昧了呀!
“好好工作。”艾瑞克率先移開視線,看上去很尷尬,像是在自我安慰,然後快步離去,心裡想:這鬼地方對雙子座太晦氣了,不宜久留。
單羽落舒了一口氣,心裡繼續盤算著減刑計劃,這心驚膽戰的監獄生活他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原則上,拉達曼迪斯內是不允許拉幫結派的,但好像單羽落繼任老大以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監獄內長期人手短缺,再加上情況過於邪門,艾瑞克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不為例。想想自己本來是來這裡當典獄長的,現在卻不得不跟一群“社畜”們一起工作,這簡直就是穿越了!他心裡默默感慨,這監獄生活比他想象的還要奇妙,甚至快要變成一場搞笑的社會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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