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幹什麼?”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但傳入耳中如同死神的低吼,令人寒毛直豎。
話音剛落,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氣勢肆虐全場。所有人忽然感覺到極度的心悸、焦慮和恐慌,心臟狂跳不止,身體綿軟無力。單羽落被這股氣勢鎮壓,半跪在地,瞳孔不停地震動,身上的“症狀”被迅速祛除,氣勁領域重新收斂回體內,腦子開始變得混沌。
有“症狀”的人全都趴在地上,大口喘粗氣,不少人甚至狂吐不止;沒有“症狀”的人則全部暈厥,毫無抵抗之力,場面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被害妄想症──驚恐發作,讓每個人都感受到濃烈的恐懼。
艾瑞克宛如一隻雄獅般踏著沉重的步子,緩緩走入籃球場,一邊走一邊環視場地。他的步伐穩重而有力,彷彿每一步都在宣告著他的權威。
當他走到場內中央站定時,雙手插在褲兜裡,右臉上的傷疤凶獰如煞,過了很久,幽幽地開口說:“看起來,你們這五十多隻臭蟲都很想被扔進海裡餵鯊魚。”
單羽落勉強支起身體,看著艾瑞克,心中不由得一緊。當初林玉翔警告他千萬別招惹艾瑞克的時候,他雖提防,但並未體會到其重要性。直到現在,艾瑞克才顯露出真正的恐怖,他的實力遠遠不是泰瑞可比擬的。拉達曼迪斯的典獄長沒有說謊,只要他想,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任何人扔進海裡喂鯊魚,毫無懸念可言。
“喂,臭小子,你們在這裡乾什麼?”艾瑞克看著單羽落,回想起他的檔案和托比亞斯的囑咐,解除了“症狀”對他的效果。此時,單羽落感覺到負面效果消失的瞬間,鬆了口氣。
“泰瑞威脅我並約我在此決鬥,之後又攛掇其他人企圖圍毆我。”他如實回答,語氣中雖然有些顫抖,但仍然堅定。
泰瑞心裡直想罵娘,雖然單羽落說的都是事實,但那小子有那麼誇張的力量,怎麼也不像是有吃虧的樣子吧!他心中愈發不安,擔心艾瑞克會對他不利。
“嘖,煩死了…”艾瑞克搓著手指,開始向周身掃視,似乎在防備著在場的所有人,憤憤地喃喃,“一天天的徒生禍端,死都不老實…”只見他手指都被搓紅了。
單羽落怔怔地看著艾瑞克,心中暗自思量,這個人到底有多強大,才會讓整個場面瞬間變得如此壓抑,讓所有人感到恐懼,“症狀”所覆蓋範圍如此之大。
“全部給我關禁閉!單獨拷問!”艾瑞克怒吼,然後轉身憤然離去。他的聲音如同雷霆,震得每個人心中發抖,無人敢反抗。
姍姍來遲的獄警們湧入球場,給獄囚們戴上手銬,一個個押送出去。
處理完傷口後,單羽落被獄警壓進進一間禁閉室,這裡大概有五十呎,空間晦暗陰濕,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味,讓人感到一陣窒息。禁閉室裡的設施極其簡陋,只有一張薄薄的床墊鋪在地上,作為睡覺的地鋪,除此之外只有一個洗臉盆和馬桶,空空如也,讓人感到無比壓抑。
獄警單獨向他詢問事情由來,他誠實地說出了泰瑞欺壓他人的罪狀,並強調表明自己只是自我防衛。對此獄警並沒有做出任何評價,只是做好記錄後就默默起身離開,留單羽落一個人在禁閉室裡。
看著漆黑的禁閉室,單羽落坐在地鋪上,感覺到疲倦從體內湧出,他摸了摸胸口,熟悉的心跳早搏又回來了,腦子像是被糊上一坨漿糊似的。回想幾次使用“症狀”的經歷,他大概搞清楚了反噬的規律,使用“症狀”後體力剩得越多,反噬就越輕。
他緩緩躺下來,頭和背部被堅硬的地板硌得有些疼,但還可以接受。此時,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場景,艾瑞克那如同巨人般的威嚴,以及周圍獄囚們的恐懼表情,讓他心中不由得一陣寒戰。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感受著身體的每一處,試圖將那股疲憊與恐懼驅散。
之後無所事事的他想起了老徐,算算時間,等他禁閉結束後,這小子應該就醒來了吧,以他的性格,一定會和爸媽立馬申請探視。
有了期待,單羽落便感覺死寂黑暗的禁閉室也沒那麼可怕了,他雙手枕頭,靜靜地睡去。
…
艾瑞克快速在甲板上走著,右手死死握著軍刀刀柄,彷彿下一瞬間就會拔刀斬人。每一步都顯得小心翼翼,像是一隻隨時警覺的獵豹,隨時準備對任何潛在的威脅做出反應。進入內艙走廊時,他的眼神不時向後瞥去,檢查身後是否有人跟隨。最後,他推門回到自己房間,神情緊張,心中不由得加速。
他的手握著門框,確認四周的安全。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讓他感到不安,隨著門的關閉,外面的世界似乎也被隔絕了。艾瑞克快速掃視著四周,眼神在牆壁上游移,似乎擔心有什麼潛在的威脅藏匿在陰影中。窗簾微微搖曳,發出輕微的聲音,讓他的心跳加速。
他低聲自語,試圖安撫自己:“沒事的,他們不會來殺我的。我沒事的。”但這些話聽起來卻既無力又空洞。他的手指緊緊抓住武器,隨時準備面對未知的危險。這種被害妄想的感覺讓他無法放鬆,整個空間彷彿變成了他心中不安的具象化。
最後,他站在原地許久,才緩緩走到自己的凳子面前,謹慎地檢查了凳子和周圍的環境,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整個人還是處於緊繃狀態,像是一根拉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過了半個多小時,他才慢慢緩了過來,呼出一口長氣的艾瑞克,神情放鬆了一點,但還是警惕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他從面前桌子的抽屜裡拿出一個衛星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放在耳邊,但手指卻在不安地搓弄。撥號聲從電話中傳出,過了二十幾秒,電話接通。
“喂?”對面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托比亞斯!你是在耍我吧!”艾瑞克大吼,聲音中帶著壓抑已久的焦慮。
“艾瑞克?你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托比亞斯很罕見地露出驚訝,似乎沒有預料到艾瑞克會如此激動。
“你這是送了個什麼人進來啊,剛進來第二天就把那幫雜碎給揍了。你管這個叫剛覺醒‘症狀’?這叫小孩子?嘶。”艾瑞克一使勁,手指上的表皮被搓下來了一小片,疼得他倒吸了口冷氣。
“什麼?”托比亞斯面露詫異,“他把人給揍了?為什麼?”
“那小子說是雜碎頭子威脅他,他自我防衛,把那人反揍了一頓,證詞與其他雜碎的相符,應該不是作假。”艾瑞克抽出一張紙巾,連忙按壓在自己的手指上。
“這…”托比亞斯啞口無言,儘管他知道單羽落有些特殊,但剛進去就能直面數名資深疫者而不吃虧,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要不是你之前提到過他,我多留意了一下他的動向,指不定那幫混蛋要捅多大簍子!”艾瑞克的氣還沒消,“總之你下次別沒事誆我給我添堵,我煩得很。現在用了點‘症狀’,誰知道我那些仇家會不會過來殺了我!”
“你是不是使用‘被害妄想症’了?現在緩和了點沒?”托比亞斯罕見地苦笑,似乎只有在老友面前才會卸下他那冷酷的外表。
“是的,好點了。但你知道的,我一用‘症狀’,之後就會陷入反噬期,那我那幫子仇家就會過來殺了我。他們又是海盜,行蹤飄忽不定,完全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會在監獄旁邊晃悠,知道我虛弱就過來咔嚓了我…”
“沒事的,你很快就會緩過來了。之後就不用怕他們了。沒事,我在的,只要一出事我就打電話叫旁邊的巡航艦過來。”托比亞斯的聲音失去往日的冰霜,溫柔地安撫著處於恐懼中的艾瑞克。
托比亞斯默默安慰了艾瑞克半小時,他知道,這是艾瑞克的疾病“被害妄想症”的反噬,他的心情會變得極度焦慮難安,恐懼著會有人過來殺掉他。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們對他的了解還遠遠不夠,這件事我會上報給副院長的,下次來給你帶禮物賠罪。”最後托比亞斯說。
“哼。”艾瑞克冷哼,掛斷電話後,心中仍然惴惴不安。
…
一天後,艾瑞克進入單羽落的禁閉室,告訴他大部分獄囚的證詞與他的陳述相符,所以他被確定為受害者。
但是他與人打架鬥毆的事實確鑿無疑,因此綜合下來,懲罰是關三天禁閉。而泰瑞和羅恩作為始作俑者,需要關兩個月禁閉,其餘企圖幫忙未遂的獄囚則關五天。
單羽落聽到這個消息時有些意外,不知道為什麼泰瑞的小弟會說實話,但馬上想通了。他當眾擊敗泰瑞相當於立了威,但凡腦子靈光的獄囚就不會站錯邊。而且這其中,恐怕也有林玉翔的推波助瀾。
至於泰瑞和羅恩,像他們這種被判無期的罪人,估計滿腦子都是想著把自己趕出監獄,不會讓自己加刑待在監獄裡哪怕多一秒。
於是,單羽落安生地待在禁閉室中,等待懲罰結束。房間裡的空氣悶熱而潮濕,單羽落靜靜地躺在床墊上,思緒隨著海浪而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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