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判得輕,關不了多久,等出去以後還有大把好時光,到時候只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完全沒問題。大學裡也不是沒有大齡大學生得。”林玉翔語氣親切,帶著一絲力勸,像一名普通的長輩在對晚輩循循善誘。他的眼神中透著關心,想要鼓勵單羽落堅持下去,要對以後的生活充滿希望。
“你也別嫌我話多,在這種地方待了這麼久,好不容易遇到個同鄉,換你也會和我一樣嘮叨的。”林玉翔拍了拍單羽落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似乎在試圖緩解這份沉重的氣氛。
“沒事的啊林叔,我們是室友,聊聊天挺好的。增進一下感情,以後還有很多關於拉達曼迪斯監獄的事情要問你呢。”單羽落笑了笑,繼續吃起他的麵包。看了看面前的忌廉湯,監獄伙食還蠻好的呢。
就在這時,一個五大三粗、只穿了一條黑白相間的囚褲和一件白色背心露出雙臂紋著火焰骷髏頭的黑人,帶著一個身材偏瘦、滿臉雀斑的紅發白人向單羽落這邊走來。他們的步伐自信而隨意,彷彿在這裡的地位無人能及。兩人毫不客氣地坐在單羽落的兩側,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將他左右圍住。
黑人人伸出左臂,摟著單羽落的脖子,笑著說道:“你好啊小朋友,我叫泰瑞。”他的語調輕鬆,但聲音低沉有力,普通人一聽就知道他是不可招惹的貨色。
林玉翔的面色瞬間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後默不作聲地埋頭吃飯,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感到緊張。
即使是因“症狀”導致自閉症消退的單羽落還是非常本能地將黑人的胳膊從自己脖子上大力拍了下來,然後繼續旁若無人地吃飯,心中卻暗自警惕。
“操!”紅發白人羅恩破口大罵,語氣粗暴,對單羽落的反應極為不滿。
“安靜,羅恩!不要對新朋友那麼沒禮貌。”泰瑞喝止了羅恩的行為,隨後轉過頭,語氣略顯親切地對單羽落說:“小朋友,你是第一次進來吧,在這裏有些東西你可能不清楚,所以我是好心過來提醒你一些注意事項的。”
“想在這所監獄生活可不容易,這裡的人大多在外面惡事做盡,欺負起人來那叫一個狠毒。”泰瑞語氣中透著警告,似乎想讓單羽落感到不安,然後便可以順利收取這位小朋友的保護費。
“但你不用擔心,我這人就看不慣這種事,所以我會保護你的,只要你足夠懂事。”泰瑞撚了撚拇指和食指,做出數錢的手勢,語氣中透出一種隱晦的威脅。
“不用了,謝謝,我能保護好自己。”單羽落面無表情地咀嚼著麵包,絲毫沒有將其放在眼裡。
“相信我,你不能。”泰瑞的眼神微眯,陡然伸手抓住單羽落伸向餐盤的手腕,力道強勁,讓單羽落感到有些煩人。
單羽落微微轉頭看向泰瑞,眼神冷漠。他不甘示弱,用同樣的力道抓著自己的餐盤,同時周身開始隱隱散發陣陣氣浪,氣浪吹散地上的灰塵,彷彿隨時準備反擊。
轉眼間,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彷彿兩個牛仔把手放在腰間的左輪上,互相凝視,隨時準備拔槍射擊。
“泰瑞,你別…”林玉翔的話還沒說完,羅恩那雙眼窩深陷猶如骷髏洞的雙眼,陰冷地瞪向了他,他硬生生把下半句話咽了回去,心中焦急。
哐當!一聲清脆的響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他們轉頭一看,典獄長艾瑞克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位置,似乎視若無睹地吃著麵包,臉上的傷疤因為咀嚼的動作開始扭動。剛剛那道響聲,正是他將餐盤扔在餐桌上發出的。
泰瑞感受到威脅,放開單羽落的手腕,換上了一臉熱情友善的表情,彷彿剛剛緊張的氣氛都是泡影。他的笑容中透著一絲狡猾,單羽落的心中卻暗自警惕。
單羽落瞟了艾瑞克一眼,心中暗自揣測,對方這是故意替他解難,還是僅僅是在警告他們?作為拉達曼迪斯監獄的典獄長,艾瑞克肯定也有“症狀”,而那句“你們所有人都比我弱”恐怕沒有絲毫水分。
也不知道他的“症狀”會是什麼,單羽落心中暗想,隨即又想到了自己的“症狀”,他的“症狀”跟自己的相比在性能上到底孰強孰弱。
想了一會,單羽落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似的,繼續啃麵包,絲毫沒有將剛才事情放在心上,因為他相信自己有實力打敗泰瑞,畢竟自己一個人就能治癒“疫化病人”。
“我們吃完了,先走一步。”泰瑞湊到單羽落耳邊,小聲地說:“再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因為有了‘症狀’就覺得自己多麼特殊,像你這種剛發病不久心高氣傲的蠢貨,我乾掉過不少。”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
單羽落眼神一冷,知道泰瑞並不單純,心中暗自思索著如何應對眼前這個隱藏著危險的“朋友”。
典獄長艾瑞克的吃相和他的面相一樣,相當粗獷,三兩下就將餐盤裡的食物囫圇吞下,像是在戰壕裡吃行軍糧,不吃快點敵人的迫擊炮就要飛過來。他的粗壯身軀在餐廳中顯得格外威嚴,剛硬的面容和深邃的眼窩讓他看上去如同一座不可侵犯的堡壘。艾瑞克甚至連眼神都懶得與周圍人交會,直接朝餐盤回收區走去,讓人感受到一種強烈的距離感。
“我沒騙你吧,艾瑞克和泰瑞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善茬兒,聽你叔一句勸,你可別再招惹他們倆了。”林玉翔後怕地說,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
單羽落像是沒聽到似的,依舊不緊不慢地吃著沙拉。心中卻在思索,艾瑞克的出現是否意味著他已經成為了泰瑞的目標,可能艾瑞克是看到了自己的檔案加上自己年紀很小所以有額外關照?
林玉翔仍在單羽落耳邊叨叨:“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唉,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心氣太重,遇到事兒第一反應就是懟,硬懟。等你們這些年輕人活到我這個歲數就自然會知道,有些黴頭能不觸就不觸,盡量避得遠遠的。”他的語氣中帶著無奈,似乎在試圖喚醒單羽落的警覺。
就在這時,單羽落的餘光瞥見了下午的那個豪洲男人。與幾小時前的暴躁相比,此時的他鼻青臉腫,畏畏縮縮,早已沒了下午那股凶猛的氣勢。現在正蜷縮著腰向前緩緩挪步,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很明顯是被人教訓過了,教訓他的人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有獄警上前詢問他的傷勢,但他只是無聲地搖搖頭,匆忙離去。單羽落心中不由得感慨,這裡的生存法則是如此殘酷,拒絕泰瑞的後果就是著等下場。
“嘖嘖,你看到了吧,那人八成是拒絕了泰瑞,所以遭到了報複。”林玉翔同情又怯怯地說,眼中閃過一絲惶恐。
大概是豪洲男人的例子過於典型,林玉翔憂心忡忡,怕單羽落不聽勸。直至二人回到牢房,他還在滔滔不絕:“你小子千萬聽要叔的,等明天他再來找你,你就心平氣和地答應他,這種事真沒啥丟人的,等你以後到了社會上…”
“林叔,”單羽落突然輕聲打斷他的嘮叨,將心中的懷疑說了出來,“是你將我的信息泄露給泰瑞的嗎?”
林玉翔一愣,隨即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但眼神裡的驚慌卻是藏也藏不住:“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跟那種人渣同流合汙?”
單羽落靜靜地看著林玉翔的雙眼,看得他心中一陣發毛,語氣緩緩地說:“剛剛艾瑞克一來,泰瑞就識時務地收手了。結合你跟我說的遭遇,能做出騙人移植‘病原體’再回收利用的人,必定十分狡猾。我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在不了解我的底細的情況下,來找我的麻煩。難道僅憑我年輕,他就斷定我對他沒威脅?直到他說出那句‘像你這種剛發病不久心高氣傲的蠢貨,我乾掉過不少’,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提前知道了我剛發病不久的事情。而這件事,我只跟你說過。”
林玉翔怔怔地看著單羽落,良久,他才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喪氣地說:“你這孩子倒是挺機靈的,是,你說得…沒錯…”
“為什麼?”單羽落受到背叛,眉頭緊蹙起來,“你不是說泰瑞害得你家破人亡嗎?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幫他?難道你之前說的那件事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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