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警的引導下,單羽落緩緩走進法庭,站在被告席上,面對著眾人的目光。此時公訴人、原告律師、法官等相關人員已經到齊,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情肅穆,每一個表情都如同一座座冰冷的雕像,讓他感到壓力倍增。
單羽落轉頭一看,自己的爸媽正坐在旁聽席上,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他的心中湧起一陣酸楚,看到父母那張焦慮的臉龐,讓他感到一種無以言表的痛苦。
坐在審判席上的法官見眾人到齊,拿起雕刻著獬豸的法槌,用力一敲,法槌與底座撞擊出清脆莊嚴的響聲,彷彿在宣告著某種命運的到來。“現在開庭。”法官宣布道,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劃破了這片緊張的空氣。
經過漫長的流程與案件陳述等程序,庭審終於來到了法庭辯論的環節,空氣中馬上彌漫上一種緊迫感。
“現在,請公訴律師發言。”法官的聲音響起,讓單羽落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他輕蹙眉頭盯著公訴律師。
公訴律師起身,向法官微微致意後,義正言辭地開始了發言:“我代表公訴人,向被告提起三項訴訟罪名。第一,被告在病發後,私自使用‘症狀’對疫化患者造成不可逆傷害傷害,甚至死亡,這涉嫌違反了‘故意傷害罪’;第二,被告獨自與疫化患者戰鬥,最後摘除了患者的‘病原體’,並移植給其他患者,這涉嫌違反了《重大疾病防治特別國際法案》第一章第二十五條,‘無證行醫罪’;第三,取走‘病原體’後,為了挽救病人徐明翰,被告私自對其實施了移植手術,致使徐明翰成為‘疫者’,這涉嫌違反了第四章第十三條的‘故意擴散疾病罪’。綜上所述,我謹代表公訴人,向法院申請無期徒刑的懲罰。”
還未等單羽落有任何反應,方宏站起身,聲音洪亮,眼神堅毅。“反對!”似乎在這一瞬間為單羽落注入了力量。
法官微微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進行辯護。方宏頓了頓,不卑不亢地說道:“首先,當事人在使用‘症狀’的時候,正處於危險當中,使用’症狀‘應當被認定為自保,所以不構成‘故意傷害罪’。”
“其次,疫化患者通常處於癲狂,嗜殺的狀態,當事人只是在進行合理的自我防衛,治愈患者只是自保的結果,而因當事人移植‘病原體’此行為無需任何醫學知識,所以‘病原體’這單個行為並不足以定性為‘行醫’,就好比普通人會給朋友帶藥,因此,‘無證行醫罪’不應成立。”方宏的聲音在法庭中回蕩,仿佛要將那份無形的壓力推開。
“至於‘故意擴散疾病罪’,當事人的主觀意誌是‘救人’,而非‘傳播疾病’,主客觀構成要件並不一致,因此不應定罪。”方宏的語氣中透著一種堅定,像一座堅固的堡壘,為單羽落抵擋著來自公訴律師的風雨。
“最後,當事人已經取得徐明翰父母,還有陳子軒先生、趙晴欣女士的諒解。”方宏看向法官,神情嚴肅:“法官,我申請讓上述相關人員出庭陳述。”
“可以。”法官說,眼神中透著對案件的重視,似乎在這一刻,整個法庭的氣氛也因此而改變,單羽落的心中隱約感受到了一絲光亮,彷彿在這場黑暗的審判中,還有一絲希望在等待著他。
法警走出法庭,再回來的時候,帶來了所有相關人士。法庭的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氛圍,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單羽落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掃過來到場的人們,努力壓制著臉上的緊張情緒。
法官看向徐父徐母,問道:“徐建平先生,宋凱培女士,你們同意諒解被告擅自醫治徐明翰先生的行為嗎?”此時,法官的表情嚴肅,等待著兩人的回應。
徐父趕忙點頭,面上流露出一種急切的神情:“我們諒解,我們當然諒解了。小落這孩子我們從小看到大的,他治好了我兒子,我們感激都來不及!”他的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語氣中滿是感激和祈求,感激著單羽落救了他兒子一命,也祈求法官可以判單羽落無罪。
宋凱培也跟著快速點頭,眼神裡閃爍著希冀。
法官又看向阿俊和阿傑的父母,問道:“陳子軒先生、趙晴欣女士,你們諒解被告擅自治療你們兩位兒子,並致二人死亡的行為嗎?”他們的面部表情複雜,彷彿在內心的掙扎與痛苦之間,似乎無法做出果斷的決定。
最後兩小隻的父親神情複雜地看了單羽落一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說:“是的法官,我是個貨車司機,一直在外地忙碌,所以在我兩個孩子病發前,單羽落同學經常代我看望他們兩個。給他們講了很多醫院外面所發生的事情,讓我能夠看到他們兩個笑起來。”他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哀傷,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
“而且我也聽說了,疫化的病人十分危險,他們無時無刻不在遭受百般痛苦,思維在清醒與混沌之間,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在殺人、吃人,所以被治愈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救贖。”說到這裡,兩小隻父親的聲音哽咽了,無法想像兩個兒子生前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地獄,好半天才緩過來,繼續說:“沒能見到兒子的最後一面,我非常遺憾,老實說,我也曾在心裡埋怨過單羽落同學,因為他剝奪了我見到兩個兒子最後一面的機會。但冷靜過後,我覺得我不該這樣,因為他是在幫助我孩子脫離苦海,也阻止了更多人因我的孩子而遇難,我相信他當時的心情也是非常痛苦的。況且我覺得換成任何一個人,就算是我,在那種情況下恐怕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他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種悲傷與理解。
“我的想法與我老公一致。”趙晴欣的眼瞼低垂,臉上掩蓋著一層薄霧,難以掩飾她心中的哀痛。
“反對!”公訴律師起身,神情堅定,雙眼如炬,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即便被告取得了相關人士的諒解,他仍是在知曉移植‘病原體’是犯罪行為的情況下,進行了移植手術。”
“但是當時的情況緊迫,我的當事人並未完全理解情況與後果的嚴重性!”方宏鏗鏘有力地反駁,面上的表情中透著焦慮與堅持,彷彿在為單羽落爭取最後的希望。
方宏和公訴律師來回辯論了三個小時後,法官認為,“故意傷害罪”和“無證行醫罪”並不成立,但“故意擴散疾病罪”卻是成立的,因為無論如何,單羽落的行為,都使世界上多了一名“疫者”。
庭審來到了最後陳述階段,法庭的氣氛愈發緊張。法官問道:“被告人,對於‘故意擴散疾病罪’的罪名,你是否還有異議?”他的聲音如同一把利劍,刺入單羽落的心中。
單羽落看了看陪審席上的父母,眼中充滿了愧疚與不安,又看了看剛剛為自己說話的徐父等人,輕聲說道:“沒有異議。”他的聲音微弱,彷彿在這一刻已經承受了所有的重擔。
法官點點頭,說道:“現在宣讀法院判決,被告單羽落,因違反《重大疾病防治特別國際法案》第四章第十三條‘故意擴散疾病罪’,處以六年有期徒刑,關押在拉達曼迪斯國際公海監獄。”法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漠,彷彿在宣告一段生命的終結。
法官拿起了雕刻著獬豸的法槌,敲擊出清脆的響聲,這聲音如同一聲雷鳴,震撼著每個人的心靈。
“對不起,我還是沒能幫你做成無罪辯護。”方宏愧疚地說,他的眉頭緊鎖,眼中流露出一種無奈與失落。
單羽落輕輕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平靜:“你能幫我減刑到六年,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堅強,但心中卻翻湧著無法言喻的悲傷。
陪審團上的單母淚如雨下,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安,單父將她擁入懷中,臉上布滿愁雲,坐在位置上長籲短歎,似乎在為自己的孩子感到無比痛心。
在法警的押送下,單羽落順著走道,緩緩走向法庭大門。經過陪審席時,徐父愧疚地對他說:“小落,是叔對不住你了…”他的聲音中帶著懊悔,眼中閃爍著淚光。
單羽落輕輕笑了笑,搖搖頭說道:“叔叔,等老徐醒了以後,麻煩告訴我一聲。”他努力保持著微笑,卻無法掩飾心中的痛楚。
他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轉過頭來,補充了一句:“還有,叔叔,幫我告訴他,千萬不要愧疚,也不要傷心,一定要去過自己選擇的生活。”那句話如同一把針,刺進了徐父的心中,讓他感到一陣悸動。
徐父鎮重地點了一下頭,面上充滿了感激與滔天的歉意。
單羽落最後轉頭看向父母,舉起被拷住的手,輕輕揮了揮,然後徑直向法庭外走去。陽光透過大門灑進來,卻無法照亮他心中的陰霾,周圍的世界彷彿在此刻變得遙遠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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